《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30、享受 享受

　　周四，中午。
　　办公室里闷着一股饭后的倦意，让人提不起精神，想趴在桌上打盹。

　　七丹没有休息。她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双手敲着键盘，在表格里一行一行地记下客户的诉求和想要安装仪器的时间。
　　挂了电话，她又给售后工程师发了封邮件，想了想，又发了工程师打了电话过去提醒对方有新的安装通知。

　　放下听筒，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邮件提示。

　　她点开。
　　发件人：人事部。
　　主题：关于梁七丹女士转聘为销售助理的通知。

　　七丹屏住呼吸看正文。

　　“梁小姐：恭喜您正式成为DP公司销售助理。正式劳动合同将由您的直属上司转交。请您收到文件确认无误后签字，并将一份回执寄回上海公司人事部（周岩收）。”

　　她咬住嘴唇，把喉咙的那声惊叫压住。

　　昨天晚上明楠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了。可没有正式的通知，不像真的，让人不敢全信。现在这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白底黑字，发件人、岗位名称、合同寄送流程——每一栏都填得清清楚楚。

　　是真的。

　　她握着鼠标的手轻轻发颤，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职位，七丹恨不得昭告天下。
　　如果她此刻是一只猫，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抬头，随着目光，自己好像穿过了前台那扇玻璃门，穿过了门外那堵挡了很久的墙，看到了光。

　　那光是从东边来的，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说话。

　　电话拨给肖凡。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来不及想他在做什么——可能去现场，可能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她挂了，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来。

　　“七丹！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先别说话，你先听我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还激动，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噼里啪啦砸过来。

　　七丹靠在椅背上，轻快地笑着。
　　“好，你先说。”

　　“我看上了一个男人！一个超级优质的男人，一个做金融的男人……”

　　七丹握着听筒，听着那头滔滔不绝地讲什么身高、什么笑起来特别好看。她望向屏幕，壁纸是一幅小鹿饮水的照片：绿草地上，一只梅花鹿正低头在溪水间喝水，惬意而美好。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询问：“你打电话给我，是要说什么事？”

　　“今天下班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七丹顿了顿，“庆祝一下。”

　　“吃饭就不用了。今天店里做活动发券，一元钱就可以享受一次全面的面部护理，你过来，我给你做护理。”梁敏说。

　　.

　　明楠是周四下午回锦城的。

　　在楼下电梯旁，他碰见了正下电梯的七丹，小姑娘哼着歌，很开心的模样。

　　看见了明楠，七丹说。“经理，我去交一下办公室座机费。”
　　她看见他拖着行李箱，心里又有些犹豫。
　　“要不，我明天再去交？”

　　明楠了然地笑道：“收到消息了啊？”
　　七丹点头：“是的。”

　　“你先去忙你的，我要在办公室待一个小时。”
　　“我快去快回。”

　　越是着急，队伍挪得越慢。周四中午，营业厅里挤满了人，七丹前面排着五六个人，队伍往前蹭一步，停半天，再蹭一步。

　　“怎么回事呀？”她伸长脖子问前面的人。

　　“店里搞活动，充话费送礼物。”前面的人侧过身，下巴往柜台方向一抬，“你看那堆礼品袋，都冲着这个来的。”

　　七丹踮脚看了一眼。礼品袋堆成小山，红的蓝的，印着通信公司的标志。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排队的长龙却像凝滞了。

　　轮到七丹的时候，柜台后面那堆礼品袋已经没有了，剩下几个空袋子歪在角落。营业员低头查了一下库存，抬起头，表情有点抱歉。
　　“今天的礼品发完了，抱歉，请下月尽早。”

　　“是什么礼物啊？”
　　“是伞。”

　　哦，是伞啊，公司的礼品里也有，错过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交好话费，七丹接过回执单子折好塞进包里，转身快步往公司走。

　　还好，经理还在。

　　明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

　　七丹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楠已经把一份文件从桌上推过来。

　　“好好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签完寄一份到上海去。”

　　七丹双手接过来，劳动合同。

　　回到座位上，她开始翻看，翻到薪资那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三千五。”她盯着那个数字，又把旁边的大写金额对了一遍，拿着合同走到明楠桌边“经理，薪资这没搞错吧？大小写都是三千五。”

　　明楠挑高了眉眼：“觉得高了？那可以给人事部打电话，让他们调低一点。”

　　“那怎么行！”七丹下意识的反驳，看见明楠嘴角的笑意，才知道自己又被逗了。

　　这个高的工资，一定是经理帮她争取的，呜呜，经理对她这么好，她感动得想哭。

　　她吸了一口气掩下眼中得湿润，对着明楠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经理，谢谢你。”

　　在她身边，除了梁敏和肖凡，没有多少人这样真心真意地为她打算过。她爸妈也想她得的工资能涨高一点，但出发点是想让她多交一些钱到家里。

　　她原本想着转销售助理以后工资能到两千就很好了——前台转助理，岗位换了，活更多了，但她也知道公司有公司的标准，她不贪。她没想到明楠替她争到了三千五。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楠：“好好做事，在DP的发展还是很不错的。你也不要太激动了，你只要工作努力就行。其他的，不必多说了。赶紧签吧，一会儿通知快递来，赶紧寄出去。”

　　“嗯。”七丹开心的几乎要转圈圈。
　　就在她要转身时，听见经理说话。

　　“其实我还是有个疑问。”明楠看向桌子上的面包：“我就吃一点蛋糕，不会变油腻吧？”。
　　他就是喜欢吃香软的面包，如果这点爱好都要被剥夺，未免太残忍了。

　　七丹冲他灿烂地笑：“明经理，不会的。”
　　“明经理年轻着呢，脾胃好，就算是每天吃十个、一百个面包也不会变油腻男。你是咱们DP最帅的经理。不对，宇宙第一帅。”

　　这马屁拍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很爱听：“小梁说话就是真诚。”
　　等他回家的时候，要给女朋友秀一下自己得到的夸赞。

　　明楠：“还有，上海那边的销售，问你年会要去的吧？说想见见你这个既能做财务，又能做前台还能做标书的多面手。”

　　七丹捂脸：“啊，经理，这事怎么传到上海了，你诚心看我笑话。”

　　.

　　忙完一天的工作，在那张小小的美容床上一躺，七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舒服得想喵喵叫。

　　“先给你洗脸。”梁敏拧了条热毛巾走过来。

　　温热的毛巾敷上脸，七丹轻轻吸了一口气。热气裹着水分，从每一个毛孔往里渗，脸颊被那团温热鼓鼓地拥住，像一双很软的手，将一整天的干燥和疲惫一点一点地抚平。

　　“眉头不要皱，都拧成疙瘩了。”梁敏隔着毛巾，用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舒展，舒缓。第一次做，身体是这么紧绷的，你放松一下。”

　　七丹松开眉头。那股温热从毛巾里持续地透进来，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贴在皮肤上。她轻轻喟叹了一声。
　　“以前做过的，那是一个学姐在美容店打工，拉我们进去凑人头。”

　　“可不要随便去那些小店，有的不卫生，给客人用的东西怕没消毒，被传染上皮肤病。”梁敏隔着毛巾轻轻按摩。

　　皮肤病？七丹疑惑。

　　毛巾揭开的瞬间，凉意贴着皮肤漫上来。还没等那点热完全散开，另一种触感覆上了她的脸颊——是梁敏的手指，指尖沾着洁面乳，带着淡淡的茶树气味。

　　那点凉意从眉心滑到太阳穴，又绕着颧骨画了一圈。像清晨的露水从叶尖滚下来，还没滑到叶柄，就被另一片叶子接住了。七丹闭着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舒服极了，大脑停止思考了。

　　“你脸上有些干。”梁敏说，手指没停，“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喝水？”

　　“喝了。可能是空调吹多了。”

　　梁敏没再问，手指继续在她脸上走着——从鼻翼到耳际，从下巴到颌角，一圈一圈地打转。七丹觉得先前的自己像一棵被晒了很久的植物，叶子都蜷起来了，有人缓缓浇了一瓢水。那水没有从叶子上滑走，是一点一点渗进脉络，令她舒展。

　　梁敏又用洁面巾替她一遍一遍地清理，直到擦净了最后一处洁面乳的残痕，才停下来。
　　“对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来着？”

　　七丹没有睁眼，双唇翕动：“我转正了。”

　　“上次听你说过快到时间了呀，恭喜恭喜，终于梦想成真了。”梁敏说着，一边把精华液倒在手心，揉开，重新覆上七丹的脸颊。精华液带着更浓一点的茶树味，凉丝丝的，被掌心揉过以后又带上了体温。
　　“还是原来的前台工作吗？我觉得你一个大学生做前台，是大材小用了。”

　　“销售助理。”

　　“换岗位了？薪资多少？”
　　“三千五。”

　　“三千五？！”梁敏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手也跟着停了一瞬。

　　周围几道目光扫过来。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往七丹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涨了这么多？”

　　“嗯。”七丹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梁敏的指腹重新落到她脸上，轻柔地在推。
　　指法专业，舒服。

　　七丹印象中的梁敏，平时做事又爽利又急躁，小时候两人出去拔猪草都要比快慢的人，给人护肤的时候倒是温柔得换了一个人。

　　“我也没想到。”七丹闭着眼说，“主要是我们经理给我争取了大大的好处。”

　　“那你真该好好感谢他。你有一位好领导——不像我。”梁敏往四周看了一眼，把后半句“只想压榨我们”咽了下去，只用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愤。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只有以后做事更认真了。”

　　她感觉到梁敏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掌心是暖暖的，让她觉得舒服。七丹就不想睁眼。

　　梁敏：“你看，还是要多读书才行。虽然起点低，开始的时候工资少，但一下子就一飞冲天了。”

　　七丹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一飞冲天啊？说出去让人笑，比起人家，我的工资还是很低的。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知足了。”

　　护理做得差不多了。梁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左脸和右脸，又把手伸到她的肩胛处，隔着衣服按了一会儿。劲道很足，七丹的肩膀被按得一沉，脖子不自觉往后仰了仰，像一把绷了很久的弓终于被人松了弦。

　　“还是羡慕你呀。”梁敏说。

　　七丹被她扶着坐起来：“羡慕我什么呀？哎，对了，你不是说今天遇到了一个优质男吗？什么模样？”

　　梁敏递了一面镜子过来：“还是八字没一撇呢。这样的人放在你见过的真正的优质男里面，真的不算什么。等我下次偷偷拍张照片给你看。”

　　七丹接过梁敏递来的镜子。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亮了。那些褐斑颜色也浅了，淡淡地停在颧骨上，但没有让人显得黯淡，反而像是被洗过的天空里几颗安安静静的星。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是软的、润的，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往美容院跑。”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这环境，这服务，真是舒服。”

　　梁敏从她身后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瞪着镜子里的她，也笑了：“那你早点成为有钱人，然后请我上门一对一服务——我给你至尊级的服务。”

　　七丹笑。
　　“乱讲，等我成富婆了，我请人——”
　　“给咱俩做护理，要至尊级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