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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到23岁 啊呜,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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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还钱了吗?借给你弟弟买房的钱,现在他房子卖了,还不还钱吗?”
“……人家小房子都换成大房子了,需要你去接济人家还房贷?我们连自己的第一套房子都还没有,还怎么结婚?”
“就算咱们可以租房结婚,但以后咱们的孩子要上学,要户口。没有学籍房,我们哪里来的上学名额?你给别人还房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建设你未来的小家?”
“徐有誉!我忍你三年了,你还是这样,死性不改,这日子没法过了,分手!”
梁七丹将徐有誉推出去,关上门,躺在床上,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觉得自己很窝囊。
窝囊——窝在囊中,离不开,走不出去,说的不就是她吗?
她和徐有誉确定了恋爱关系后,他突然就爆发了雄心壮志,要创业。
他租不起办公室,她就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帮他做事,日子算不上多苦,可她像是一日囚:每天重复着相同的日子。
日复一日的妥协与将就,且没有一分钱的工资,终究让她抑郁。
“……相什么亲?结什么婚?生什么娃?……算了吧,下辈子还是不要结婚了,或者可以好好享受恋爱。”
下辈子…若真有来生……梁七丹在心底一遍遍幻想,她绝不会因为男人的花言巧语,就辞掉工作支持对方的事业,绝不会默默地期待对方怜惜自己,不会把自己活成男人的附属品。
她摁亮手机屏幕,打开相机。原色摄像头里映出一张脸——满脸褐斑,密密匝匝地铺在颧骨和鼻翼两侧。
可怖。
她从大二时候长的斑,但刚开始并不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斑点变多的呢?好像是辞职以后,又好像是她熬夜为他的事业奋斗以后。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光熄了,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丑了。
是因为她变丑了,徐有誉才有了其他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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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猛地在耳边炸开。
梁七丹皱了皱眉,脑子昏沉得厉害。辞职后不久她人脉尽散,手机通讯录里能拨出去的号码不超过十个,除了亲戚,并没有其他人,怎么会突然有电话的响声?
“叮铃铃——”
单调的铃声沉闷又熟悉。
是座机?
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慢慢聚焦,周遭的一切清晰起来。
面前是一张橘黄色贴皮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笨重的CRT显示器,屏幕亮着,旁边立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夹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圆珠笔手写的几行字。
旁边是有线鼠标和老式高按键键盘。
空气里有她喜欢的松木香气息,还有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这一切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这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她这是梦回故地了?
DP锦城代表处。
DP是美国一家精密分析仪器厂,生产的产品用于检验液体中物质含量,用途广泛,高端实验室里常用。
他们是DP在中国的总代理。
锦城代表处是DP设置在锦城的分公司。
这个办公室,只有五名员工,她兼任前台与行政助理。
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浮现。经理明楠总是语速很快,工程师周老师虽然年纪大但是比谁都爱聊八卦,窗外那棵银杏树秋天会落一地金黄……她记得所有这些。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静静跳动着。
2008年7月3日,10:47。
二零零八年,她二十三岁。
梁七丹微笑,她不但回到了昔日的办公室,还将自己梦年轻了?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就好了。
这个时间,一切坏事都还没发生,她还没有碰见徐有誉,她还可以重新选择。
这个时间,奥运会还没开,房价还没涨,她可以努力工作,给自己挣一个温馨的家。
她不要再为徐有誉免费工作,她要自己努力工作攒钱买属于自己的房,更要避免与徐有誉认识。
可惜一切只是在梦中。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梁七丹几乎是凭着本能接起电话,凭着本能应答了经理明楠的指令。
“小梁,你查看一下政府采购网上有没有我们产品的招标信息,尽快整理好。”电话那头是明楠经理的声音,语速极快。
“好。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梁七丹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一切都像真的?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轻轻踮了踮脚,只觉得身体轻盈,手臂有力,脚步灵动,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击着胸口,像是有一只被困许久的鸟,终于挣脱牢笼,扑棱着翅膀想要冲向云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她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一张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脸上的斑点明显很少。
她咬咬唇然后放开,那人的唇色红极了。
她的心突然加速跳动,砰砰砰地狠狠撞着胸腔。
她这是重生了吗?!
太好了!
不用再和徐有誉在一起了!
她堂堂一个大学生,干嘛要给人打白工?
前世那五年,她给徐有誉做方案、跑客户、跑现场、催款,连工资条都没见过一张。这辈子谁也别想让她免费干活——她的每一分劳动,都要变成她自己的资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首付,但她知道,以后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
梁七丹。
这辈子,她梁七丹要为自己而活。
她扑下镜子,对了,她还有正事。
经理给她布置了任务。她晃动鼠标,新建了一个表格,用来记录这些有用的招标信息。查看了最近一周的招标信息,将重要的信息整理成电子文档,发给经理。
做完这些,她开始发呆,她一时还是不敢确信自己就梦想成真,回到自己想要重新开始的地方。
哈哈哈,她是老天奶的亲孙女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双手安静搭在键盘上,指甲剪得干净短促,指尖没有那道刺眼的烫疤——那是在出租屋的第三年,她煎鱼时被热油溅上,留下的永久印记;现在的手背光滑细腻,没有浅浅的抓痕——那是某次吵架,他伸手拽她时,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
她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疼。
清晰的痛感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眼眶却瞬间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积压了半生的委屈、不甘、恐惧,和对未来的全部渴望,都在这一瞬间涌上来。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梁七丹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那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泪流满面。
二零零八年,她工作快满一年,还未转正。
但她还青春,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