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26、第 26 章 就能看见你

　　学校去年的时候把学校扩建了一下，今年高二高三的学生都跟高一新生一样全搬到新校区。
　　以后高中部和初中部也会分开，避免双方互相打扰。
　　新校区建了很大的操场，还有看台和主席位，看着高级了很多，高一新生军训就会在这个新的操场上。

　　军训服是晚自习的时候发的，班主任让大家回去都试一下，不合适的明天早点儿到教室换。
　　课表高一和高三的没什么区别，晚上都是三节晚自习。
　　哪怕今天没上课，也得安安分分在教室坐到晚自习放学后离开，所以他们放学一起回家不需要再迁就彼此的课表。
　　何相宜拿着军训服回去换上，衣服不算大但也不正好，裤腰围是真的大。杨章看了眼，问她：“有裤腰带没？”
　　何相宜摇摇头：“我没买过。”
　　她买的裤子除了松紧带，其他的都很合身，完全不需要再配一条裤腰带。
　　杨章让她把裤子拎好，又检查了一下上衣，确认没问题，才说：“我那儿有裤腰带你先凑活用。衣服脱下来我去洗，这衣服闻着一股味儿，一年没洗了吧。”

　　何相宜被逗笑，把衣服快速换下来交给杨章：“我记得你当时军训的时候也是这身衣服？”
　　“嗯。”杨章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说：“你们女生的还行，我们那些特别臭，臭烘烘的。”
　　杨章今天不着急学习，就守在洗衣机前。
　　何相宜也没走，听着洗衣机洗衣服的声音，问：“我们要军训两个星期，都在操场上，你们课间操是不是不用做操了？”
　　杨章看她：“我课间操去找你？”
　　何相宜有点儿想，她试探道：“能行吗？”
　　“行。”杨章笑着低头看向洗衣机，卫生间的灯很暗，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开学第一天适应吗？”

　　“还行吧。”何相宜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教室好像比初中高级了点儿，但校园还是这个校园，昨天她帮忙搬书的时候还碰到了初中同学，同学被分到六班，也算是个好班。班里有一个她初中班的学生，成绩不太好，按理来说进不了一班，应该是走了关系的：“大家都挺好的，今天也没上课，我做了会儿练习册，哦，我同桌特别牛。”
　　杨章道：“怎么了？”
　　何相宜兴致勃勃：“他说他初三的时候就把高一的课本学完了，暑假又把高二的课本也看完了，他上星期还专门做了去年的高考题，说拿了五百四十多分。”
　　杨章想了想：“能上一本，这三年再努努力，说不定能上985。”
　　“没想到大家这么卷。”这是让何相宜唯一觉得陌生的地方，比较初中大家都懒懒散散的，最多就是报个补习班。
　　杨章无声笑了下，说：“等过两天你就不这么想了。”
　　何相宜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但杨章却不打算继续说了。
　　等洗衣机衣服一洗好，他就挂起来，然后催何相宜：“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去，军训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教练说。”

　　军训体验对何相宜来说确实是第一次，她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还没军训，有军训的时候就是她初三的时候，那年新入学的初一新生需要参加军训。
　　那段时间他们也不用做操跑步，所以课间操的时候她偶尔会和刘茯苓下去看一圈，一边觉得他们好可怜天气那么热那么晒还要在太阳底下站着，一边又羡慕怎么他们能军训。

　　何相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杨章已经把裤带和干了的军训服放在她房间里的凳子上。
　　何相宜睡觉养成了不关门的习惯，她习惯了依赖杨章，在小学的时候，杨章也没把她当女生看，经常会进她的房间，像家长一样给她准备衣服袜子，或者整理书桌，有几次何相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杨章进来帮她把踢掉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在她身上。
　　后来上了初中以后杨章有一段时间没进过她的房间，只是在门口敲敲门，然后提醒她该干什么。
　　何相宜那会儿依然紧绷，她当时没觉得杨章是因为她是女生不进她的房间，反而觉得杨章在莫名疏远她，她不安全极了，后来就直接晚上不关门，前几次杨章看见会顺手帮她把门关上。
　　何相宜不喜欢这样，她就干脆壮着胆子坐在床上使唤杨章，故意让他把洗好的衣服送进房间里。
　　杨章也没说让她自己出来拿，也听话的给她送进去。
　　来回几次后，杨章又和以前一样，半夜偶尔会帮她盖一下被子，或者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第一天上午军训的任务没那么重，刚开始听完各种领导讲话后，就是每个班的教练又要跑上去一趟应该是报到，等一切流程完了才开始。
　　教练是个年轻帅气的男生，他说：“今天早上我们就练站姿，谁要是不舒服就举手。”
　　这会儿太阳不算烈，站着还好，而且他们的位置也好，正好在树荫下，对面的班就在太阳下，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嘟囔起来，然后他们班的教练在训他们：“再喊累，我们就多站十分钟，别的班到点儿都能休息，你们就继续站。不想站就忍住，把剩下的时间扛过去。”

　　一说时间，何相宜就想看一下表。
　　她还记得杨章说今天课间操的时候会来看她，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现在也没法儿看，整个班站的整整齐齐的，稍微有点儿小动作都格外明显。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在下课铃上，只要下课铃一响，杨章就会来。
　　何相宜心不在焉的站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半个小时都要过去了，可教练口中的最后十分钟一直没结束。
　　她一边惦记着下课铃，一边又觉得很累，趁着教练从身边走过去的瞬间瞧瞧小幅度扭了下脚腕。
　　而且班里不只她一个人很累，起码刚才教练过去的时候，前排的学生也累的悄悄动了下身体。

　　何相宜从一开始因为杨章而期盼下课铃到现在真的很累了想坐下来休息而期待下课铃。
　　又是一阵艰难的等待，终于在一朵云飘过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来。
　　顿时，整个操场上都是小幅度的哀叹声。
　　有教官出声让他们别乱动的。等下课铃声结束，站在后排的教官终于走到前面，然后说：“休息！”

　　所有教官都在宣布休息，没有一个班在继续站着。
　　几乎是教官出声的瞬间，整个操场上的学生都齐刷刷倒了一大片，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哀叹声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教官也在旁边坐下来，问：“你们课间操几点结束？”
　　离他最近的男生说：“十点十分。”
　　教官说：“半个小时，那你们还能休息半个小时，想喝水的去喝，想上厕所的去厕所，累的就坐下好好休息，别瞎跑乱跑。”

　　何相宜盘腿坐下来，旁边的女生自来熟的和她搭话：“你好漂亮啊，昨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何相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好看。”
　　女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就一般般，你叫什么？我叫赵湘。”
　　何相宜说：“何相宜。”
　　昨天班级有自我介绍，一个班里六十五个学生，根本记不住谁是谁，不过赵湘记住了何相宜，一是人好看，二是名字也好听。
　　昨天何相宜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听见后排有男生说：“好好看啊她。”

　　两个人东扯西扯的聊了会儿，发现对方都是小说的忠实爱好者，这下话题就不虚浮了，开始各种小说聊起来，而且她们惊讶的发现彼此看过的书居然有重合的。
　　聊着聊着就聊入迷了。
　　从下课铃打响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往出走，不是围观就是到处走。
　　何相宜聊了会儿，觉察到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下，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杨章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何相宜惊喜的笑了下，和赵湘打完招呼，就和杨章一起走出去，中途还有人朝这里看过来，但都见怪不怪了。

　　这个学校初中谈恋爱就谈到起飞，干什么的都有，属于是人小胆子大，也不一定懂什么，但就是敢做。到了高中才像是正儿八经开窍，都春心萌动起来，才第一天就有看对眼的。
　　他们也只把何相宜和杨章看作是谈恋爱的小情侣。

　　跑道上人不多，杨章带着她到了跑道上坐下：“聊什么那么入迷？”
　　何相宜高兴：“小说，我们刚才在聊鬼故事，还有十宗罪。”
　　何相宜确实爱看这些，杨章有一次替她收拾书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夹藏在一堆爱情故事中间的恐怖本封面吓了一跳。
　　杨章说：“还适应吗？”
　　何相宜“嗯”了一声，说：“就是很累，我刚刚站着站着都快累死了。”

　　人一旦累起来就没心思力气伪装，何相宜也露出了点儿原本的样子：“我刚刚累的不行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打下课铃啊，下课我们就能解放了，就能看见你了。”

　　何相宜打心里希望，如果杨章真的是她哥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