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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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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发动的时候，春我部的街道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沿路的树影一段一段掠过挡风玻璃，阳光不刺眼，像被过滤过一样柔软。南野樱握着方向盘，动作很稳，车里放着音量很小的儿童歌曲，节奏轻快却不吵闹。副驾驶后座，南野辉一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背着书包，双手抱着自己的动感超人小背包，明明早饭吃得很香，此刻却忽然安静得不像他。
南野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辉一的红色短发今天被她梳得整齐，海蓝色眼睛望着窗外，像在认真记路，又像在偷偷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孩子的情绪总是藏不住，可辉一偏偏又是那种“想表现得很厉害”的孩子，越紧张越装作若无其事。
“辉一。”南野樱轻轻喊他，语气像棉花糖一样软，“等一下到幼稚园，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要太紧张喔。”
辉一“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南野樱忍不住笑：“你昨天不是还说要保护妈妈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辉一立刻坐直一点，像被戳到要害，嘴巴抿了抿：“我没有紧张。”
“好，你没有紧张。”南野樱很配合地点头，没有拆穿他，“那妈妈只是提醒你，可以多交朋友咯。第一天嘛，认识新朋友会很开心。”
辉一的手指在背包带上搓了搓，耳尖有点红，依旧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嗯。”
南野樱看着他这副“害羞又硬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她知道辉一的性格其实自信、活泼、开朗，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戏精天赋。可那样的自信并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建立在熟悉环境里的自在。
在东京的时候，辉一身边更多是爷爷奶奶、外婆外公这种大人陪伴。秀一对儿子的教育又认真得过头，从小就带着他看书、做简单的逻辑游戏、玩益智玩具，辉一因此语言能力很强，说话也很有条理，像个小大人。可同龄朋友这件事，反而一直空着——不是没有机会，而是生活圈太固定，周围的人都比他大很多。
所以现在来到春我部，看见同龄的小孩、新的幼稚园、全新的世界，辉一的内心其实是期待的。那份期待太强，反而让他在“第一天”真正到来时，变得不自在了。
南野樱想到昨天隔壁那个叫新之助的孩子，嘴角不由自主弯起。那个小孩确实太闹了，花痴得理直气壮，脑回路也离谱得像天外飞来，可偏偏他身上有一种“不会让任何人孤单”的能量——只要被他盯上，就很难不被卷进他的热闹里。
辉一嘴上说“危险”，眼神却在提到新之助时明显亮过一下。南野樱很清楚——她这个儿子其实很想交朋友，尤其是第一次在陌生城市见到和自己同龄的小朋友，那种“终于有人可以一起玩”的渴望，怎么可能不心动。
车子驶过一段小路，前方已经能看到双叶幼稚园的方向。路边开始出现牵着孩子的家长，有的骑自行车，有的步行，孩子们的声音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辉一透过车窗看着他们，眼里那点紧张与好奇交织，像潮水一样来回涌动。
南野樱放缓车速，语气故意轻松：“等一下老师叫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你就说‘大家好，我叫南野辉一，我喜欢动感超人’，这样就很好了。”
辉一小声重复：“我叫南野辉一……我喜欢动感超人……”
“还有呢？”南野樱引导他，“你也可以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辉一立刻精神一点：“我不喜欢青椒。”
南野樱笑出声：“这个可以说，但不要说得太凶，不然老师会以为你要跟青椒打架。”
辉一认真点头，像接受重要指示：“我会说‘我不太喜欢青椒’。”
“很好。”南野樱夸他，“你看，你其实很会说话。”
辉一的脸又红了一点，像被夸得不好意思。他低头玩着背包上的徽章，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妈妈，如果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忘词了怎么办？”
南野樱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她没有说“不会忘”，也没有用“别怕”这种空话，而是用最实际的方式安抚：“那你就看着妈妈。妈妈会在旁边对你笑。你只要看到妈妈的笑，就会想起来你是谁，你想说什么。”
辉一抬起头，海蓝色眼睛透过后视镜与她对上。他像是被那句话稳住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嗯。”
车子在幼稚园外的停车区停下。南野樱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给辉一解开扣带。辉一背起书包时，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南野樱蹲下帮他把肩带调整好，又顺手把他衣领整理得整整齐齐。
辉一忽然抬头，小声说：“妈妈，我今天会交到朋友吗？”
南野樱看着他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就是孩子最勇敢的地方——他明明紧张，却还是愿意迈出去。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语气温柔而笃定：“会的。你这么温柔善良，又这么可爱，会有很多人想跟你做朋友。”
辉一眨眨眼，像把这句话收进口袋里当护身符，然后点点头：“那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是享受。”南野樱笑着纠正他，“交朋友不是考试，不需要满分。你只要开心就好。”
辉一又点头，这次更坚定了一点。
他们牵着手往幼稚园门口走时，远远就听见熟悉的闹腾声音——那种声音像是从昨天玄关一路延续到今天，完全不带停的。
“漂亮姐姐在哪里～漂亮姐姐在哪里～”
南野樱脚步一顿，忍不住抬手扶额。辉一却像被电到一样，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又绷起小脸，语气紧张又小声：“妈妈……危险的新之助来了。”
南野樱努力忍笑：“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辉一立刻嘴硬：“我不紧张。我只是……在警戒。”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从幼稚园门口冲出来，像子弹一样滑到他们面前——野原新之助穿着幼稚园校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花痴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摇来摇去：“南野太太～早安～”
南野樱笑得无奈，却还是礼貌回应：“早安，新之助。”
新之助立刻把视线转到辉一身上，眼睛亮了：“哦！是红头发小帅哥！你来上学啦！”
辉一本来还紧张，听到“帅哥”两个字，耳尖瞬间红了。他别开脸，嘴巴抿得紧紧的，像在努力保持冷静，但手却下意识抓紧了妈妈的手指。
南野樱低头看了辉一一眼，心里更确定：他其实很想跟这个同龄孩子做朋友，只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主动的朋友”，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新之助又凑近一点，像宣布重大消息：“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带你去认识向日葵班所有人！你放心，我是幼稚园最有人气的男人！”
辉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小声开口：“……你好，我叫南野辉一。”
新之助立刻夸张地握住辉一的手上下摇：“辉一～我们是朋友了～”
辉一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眼睛瞪大，像没想到“朋友”这件事可以这么快就被决定。可下一秒，他又像突然被点亮一样，轻轻点了点头：“……嗯。”
南野樱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安稳下来。她原本还担心辉一会因为陌生环境缩起来，可新之助这种不讲道理的直球，反而像一把钥匙，直接把门打开了。
辉一或许会害羞，会不自在，可他不会孤单。因为春我部的第一个同龄朋友，已经自己冲过来抓住他的手了。
南野樱弯起眼睛，轻轻摸了摸辉一的头发，低声在他耳边说：“你看，朋友来了。”
辉一抿着嘴，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却还是泄出一点点开心：“……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