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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泼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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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衙内问你呢!”萧卿言见她不说话,四处看了看,一把抓起地上凌乱的衣衫胡乱的往身上套,“楼里妈妈没教过你规距?伺候爷也敢踹人,真是没规矩,这秦淮楼的人呢,都死了不成!”
李二丫抄起旁边的软枕打过去,正中男人大腿,喑哑着嗓音,“我不是楼里的。”
枕头打的不痛不痒,却足以惹怒金尊玉贵的男人。
萧卿言气急反笑,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睨着床上的小丫头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你不是,那我是?见过玩的开的,但是没见过玩这么过的,知不知道爷的规距,滚下来跪着!”
萧卿言扯了半天的衣服都没找到衣带在哪里,烦躁的心情像是被浇了一瓢油,顿时点燃了怒火,“本衙内今天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李二丫伸出藕臂又拿起枕头砸过去,“我不是!”
萧卿言反手抓住枕头砸了回去,李二丫的头向后一晃险些栽倒在床上,她又不是来卖的,自己被玷污了清白不说,还被人如此威胁,当即生出怒气,扑腾着起身撞向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
萧卿言颧骨被撞了一下,大叫一声,他就是背着家里喝个花酒,不料一朝失身又被一女子殴打。
“反了天了!”萧卿言双眼被死死抠住,只知道那女子什么也没穿挂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毫无章法的捶打自己的后背。
没想到这女子看似瘦弱,拳头却这么够劲儿,疼得他到处转圈,“我是...啊!你竟然敢扇我脸!我父亲....唔....住手....唔....”
“闭嘴吧你,管你是谁!”李二丫扯下自己的肚兜塞进他嘴里,双腿勾住他的蜂腰,脚趾用力蜷起而泛白,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脸,“敢睡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西街霸王的历害!”
萧卿言忍无可忍,抓准时机,搂住李二丫向床上摔去,女人力量再大终究敌不过男人粗壮有力的胳膊。
挣脱以后,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将人钉在床上,双眼瞪得好似要喷出火来,“唔!”
“呸!”萧卿言吐掉嘴里的肚兜,脸上还火辣辣的疼,“老子今天宰了你!”
“呜呜呜。”李二丫顿时双眼飙泪,霎时哭的肝肠寸断不能自已。
萧卿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用力扣住她的手腕,见她双手变紫也没有松懈的打算。
这女子的历害刚刚他已经见识过了,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眼泪,“别装了,就算你哭死,我今天也不可能放过你。”
“我不是....”李二丫抽抽嗒嗒的说着,眼尾、鼻尖耳尖统统泛着红,语无伦次,“我是,画画来的,画画。”
李二丫向来能屈能伸,此刻落于下风便开始示弱。
“呵,你当我傻吗?”萧卿言将她的双手扣在一起,一只手便能掌控,他甩了一下松松垮垮的袖子,伸手捏住李二丫的下颌,“看清楚老子的脸,记住我是谁,当今右丞相独子,萧卿言萧衙内。”
李二丫眼珠子转了转,当即改口,“相公。”
萧卿言一愣,气笑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泼皮,不知他身份时拳打脚踢,知道以后立马改口。
萧卿言咬牙,侮辱性的拍了拍她的脸,“现在叫,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昨夜奴家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管,你既要了我,就得负责任。”李二丫顺势蹭了蹭他手心。
萧卿言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甩开手,嫌恶的蹭了蹭被子。
“做梦吧你!”萧卿言冷笑,轻轻耸鼻,依稀从残留的熏香中闻到雪松的味道,他加大了闻嗅的动作,鼻尖不小心碰到了李二丫的锁骨,他感觉到身下人身体颤栗了几许,“这是你的体香?”
“是呀,相公喜欢?”李二丫无赖一笑,漂亮的梨涡此刻略显油腻,“那以后每天都闻。”
萧卿言嘴角狠狠一抽,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泼皮,仔细打量这女子,披头散发,脸无铅华,雪腮樱唇,容貌在京都他见过的人里不算上等。
但鼻翼泛着晨起未梳洗的油光,再加上混不吝的笑,这仅存的优点大打折扣。
“就凭你一个楼里的倌儿也想进丞相府的门?你也配!”萧卿言倨傲不屑,想想这一遭就窝火,却也不能和她再多做纠缠。
秦淮楼做的是夜晚的生意,此时寂静无声,秦妈妈睡梦中被一道大雷劈中。
“衙内明鉴呐,我们楼里的姑娘都是经过调教的,怎可能这般没规矩。”秦妈妈身材微胖,双手绞着手帕,眼尾的褶皱堆在一起隐隐跳着,“她是西街有名的女混球儿,不是我们楼里的。”
萧卿言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手里举着铜镜将自己各个角度的伤口都看了个遍,听到她这一番推脱之言,镜子反手一扣,震得桌面上的茶杯跳了两下。
秦妈妈肩膀一耸,登时跪下连连哀怨,“衙内息怒,您的损失楼里三倍赔偿,但是这个女泼皮真不是我们楼里的,她就是个……你是干什么的来着?”
二人怨毒的视线同落一侧李二丫的身上,那目光恨不得刀刮了她的小身板儿。
李二丫抬起手,装模作样的学着楼里的姑娘,细声细语道,“妈妈的记性真差,我是给楼里姑娘画人体画的,去年你还夸我手艺好呢。”
这话说的暧昧,将秦妈妈刚刚的推脱之言尽数还了回去,坐实了她们沆瀣一气。
秦妈妈脸色一变,随即转头看向萧卿言果然脸色阴沉如墨,“衙内,奴家真的不认识她。”
萧卿言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这秦淮楼别想开了!”
说完,他起身欲走。
李二丫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仰头看他,“我非贱籍,昨夜与你春宵一度,丞相府必须给说法,要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有司衙门阶前,让京都的眼睛看一看,萧衙内强占民女,事后不认,不知道丞相的同僚如何看萧府。”
萧卿言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微微俯身,倨傲而鄙夷道,“你想告我啊,好啊,那你去啊,你撞死以后我一准儿帮你收尸,城西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
“衙内!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急切的叫喊声。
他扒开李二丫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开门,“吵什么吵!奔丧啊!”
小厮苦着一张脸,“祖宗诶,比奔丧还可怕,丞相得知你一夜未归,吐血晕倒,夫人命小的来传话,一刻钟不到家,拆了这秦淮楼。”
秦妈妈一听,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面色如土。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萧卿言话未出口拔腿就跑,脚下生风,对这楼的地形亦是十分熟稔,顷刻间,了无踪影。
李二丫抱臂倚靠着门扉望了许久,才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鸾鸣霄玉佩,玉体通透无一丝杂质,触骨生温不似寻常玉石,青鸾中间用篆体刻着一个“萧”字。
秦妈妈走过来,理了理衣襟,她看人最准,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打眼一瞧就知道。
一改刚刚推诿扯皮的嘴脸,笑脸相和,“姑娘日后平步青云,可不要忘了多替楼里美言,毕竟,我们楼里也是被姑娘连累了不是。”
李二丫将玉佩收好,清眸好似染露,水汪汪的看着她,“妈妈说什么我可就听不懂了,我是在你们楼里出的事,赔我十两银子,这事儿就算完,要不然……嘿嘿。”
秦妈妈这辈子见过难缠的客人数不胜数,头一次遇到这么混蛋的女子,当即冷脸,“别以为和萧衙内春宵一度就能飞上枝头,你这样的跛子,连做外室的资格都没有。”
秦妈妈用力一推,李二丫撞到了门扉上发出一声“咚”响,仍觉不解气,骂道,“什么德行。”
说完,扭着肥胖的身体离开,自觉晦气,走的时候用手帕狠狠擦了擦手。
李二丫揉了揉左肩,手指套着绳扣绕着那枚玉佩,都道京都人衣冠楚楚,温良恭俭,在她看来,都喜欢动手呢。
兰玉轩内,长柜前,李老汉看着眼前的进账,唉声连连,上面大片标红的字体预示着他要灰头土脸的离开京都,回到蜀地种折耳根去了。
想他年过五十,一场瘟疫死了妻儿孙女,一夜白头后,本想远离伤心地,这才出来闯荡,却着实拎不清自己骨头多重,这三年唯一有成就感的事情,也就是把那个讨债鬼养胖了一点儿,高了一些。
想到李二丫,李老汉又叹了一口气,没有他在,那讨债鬼怕是惶不论被人打死都算看在他的薄面。
“呦,李师傅这怎么还叹上气了。”来人头戴圆帽,约摸四十光景,手里提着一金丝鸟笼,里面有只五色鹦鹉十分喜人。
鹦鹉不知人教还是聪慧,竟回起了话,“他穷酸,他没钱。”
李老汉当即面皮一热,却也不得不拱手作揖,给一个晚辈陪笑脸,迎着他坐下,“张员外发财,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员外放下手里的鹦鹉,视线始终落在爱宠身上,“李师傅啊,这眼看要交租,你这兰玉轩入行会了没有啊。”
“这…”李老汉汗颜,脊背又弯了些许,“近两年篆刻不挣什么钱,行会也在缩减开支和人员加入,兰玉轩根基不深……”
“也就是说,这个月的租金又交不上了?”张员外眉毛一挑打断他的话,继续逗自己的鹦鹉,“不是我说你,知天命的年纪最好知道深浅,这京都是你闯荡的地方吗?”
“员外说的是。”李老汉陪笑,实则心里又酸又妒,不过是个本地的拆户,有什么神气的。
“我也不为难你,让你孙女做我的外室,以后的房租我都不要了,你意下如何?”
李老汉的笑容逐渐回收,缓慢的挺直腰杆,刚要破口大骂。
话还未出口,就被刚进门的李二丫打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