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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归航的暖流 飞机轮子触 ...

  •   飞机轮子触地时,叶雯醒了。舷窗外是城市傍晚特有的灰蓝色。

      行李转盘前,林曦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累吗?”
      叶雯摇头,又点头,笑了。

      接机大厅的电子屏幕上,航班信息跳成了“到达”。陈序安站在接机口,身边的夏阳踮着脚,手指在人群里飞快地扫过,指尖都带着点急。他的手里没有举牌,没有鲜花,只提着一个素色纸袋,袋口漏出一点保温杯的蓝边,是提前温好的蜂蜜柚子茶。

      “来了来了!”夏阳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进袖口的布料里,“那个!米色风衣!”

      人流里,两个推着行李车的身影慢慢走近。叶雯和林曦并肩走着,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眼下发青,却都挺直了脊背。叶雯的墨镜推在头顶,碎发贴在鬓角,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序安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嘴角的线条,悄悄软了半分。

      “曦曦!学姐!”夏阳像只扑棱棱的云雀,扎进林曦怀里,又转身抱住叶雯,“想死我了!累不累?”

      林曦笑着回抱,指尖抚过夏阳的发顶。叶雯拍着夏阳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稳步走近的陈序安身上。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车把手,然后将那个温热的纸袋递过去。

      “路上辛苦。”他的声音压在嘈杂的人声里,不高不低。

      叶雯接过,指尖触到保温杯的温度,妥帖得刚好。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甜的柚子香混着蜂蜜的润,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熨帖了一路的干燥。她低头抿了抿唇,再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

      “还是序安哥细心!”夏阳挽着林曦的胳膊,啧啧咂舌,“我们就光顾着激动了。”

      陈序安笑了笑,推着行李车往外走,侧头看了眼叶雯:“车在外面,先送林曦和夏阳?”

      叶雯点头。车上,后座的夏阳和林曦头挨着头,低声说着话。叶雯坐在副驾,偶尔应和两句,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飞快倒退,从机场高速的空旷,到市区街道的烟火气,广告牌,红绿灯,路边卖烤红薯的小摊,一点点把她从舞台的聚光灯里,拽回人间。陈序安在跟顾云川打电话,声音很轻:“接到了,嗯,都好。”

      她靠在椅背上,闻着车里淡淡的柚子香,忽然觉得,脚底那点飘了四个月的空,落了地。
      车子停在夏阳家楼下,夏阳扒着车窗眨眼睛:“学姐,好好休息!”
      叶雯笑着点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引擎的声音轻了些,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回到公寓,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叶雯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指尖划过衣架的弧度——比她走的时候,多了一层光滑的木蜡油。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书的油墨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熟悉的、家的味道。换上软底拖鞋,鞋底的绒毛蹭着脚心。她趿着鞋走了两步,脚底软乎乎的。

      陈序安把行李靠墙放好,转身看她:“浴室里的毛巾和睡衣,在老地方。要泡澡的话,我去放水。”

      叶雯看着他。看着他袖口磨出的一点毛边,看着他眼角淡淡的倦意,看着这个在她离开的四个月里,把家打理得更熨帖的男人。那些视频里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独自站在舞台上,面对满场掌声时心底掠过的寂寥,突然在这一刻,汇成了一股暖流,撞得她鼻尖发酸。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侧脸贴上去,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

      陈序安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松下来。他抬手,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肩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发丝蹭着下巴,有点痒。

      “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落在水面的羽毛。

      叶雯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脸颊蹭着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又有点哽咽:“就是觉得……你辛苦了。”

      陈序安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她腰腹微微发紧,仿佛要把这四个月的距离,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不辛苦。”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尘埃落定的沉,“等你回来,一点也不。”

      他们就这么抱着,没再说话。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细细密密地缠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叶雯才轻轻退开,抬头看他。眼角有点红,笑容却亮得很:“现在,我想泡个热水澡。”

      "好。"他应着,却没立刻动。指尖还缠着她的一缕头发,轻轻绕了两圈,才松开。

      他转身走进浴室,很快,哗哗的水声淌出来,带着点热气,漫过门缝。叶雯站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那盆被晒得暖融融的绿萝,看着书房门缝里漏出的一点灯光,看着这个被他细心照料的家,最后一点漂泊感,彻底散了。

      沐浴后的热气还没散尽,叶雯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白瓷碗里盛着清粥,旁边是两碟小菜,腌黄瓜和酱萝卜,都是清淡的味道。

      “随便吃点,然后睡一觉。”陈序安替她拉开椅子,椅垫被晒得暖烘烘的。

      吃饭时,他们的话不多。叶雯说巡演时,酒店楼下的咖啡馆,拿铁的奶泡总是打得太厚;陈序安说润心社的小雨,画了一幅星空,说是照着他书里的描写画的。没有急着追问,没有滔滔不绝,只是一句一句,像慢火煨汤,慢慢把四个月的空白,填得满满当当。

      晚饭后,叶雯端着空碗走向厨房,陈序安伸手接过,指尖在水槽上方碰了一下。
      水流拧得很细,冲在瓷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叶雯靠在门框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槽边缘——那里有一道新的划痕,很浅,是他修水槽时留下的。她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陈序安把碗擦干,放回碗架,手在半空停了一秒,像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四个月,”叶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脚好像才刚踩到地。”
      厨房安静下来。叶雯忽然听见冰箱的嗡鸣。降B。和四个月前一样。
      陈序安关上水龙头,擦手的动作很慢:"它一直这样。"
      叶雯趿着拖鞋走了两步,脚底软乎乎的。她回头看他,眼底有光,却没再说话。
      陈序安站在原地,手还在滴水。他看着她,也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多余。
      门外的夜色沉得很浓,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秋夜的凉。屋里,一盏灯,两个人,一个刚被修好的水槽,和一锅还在慢慢沉淀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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