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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月初 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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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张清越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
“我妈买的,太多了,吃不完。”他把橘子放在茶几上,“给你尝尝。”
白哲拿起一个,剥开,掰了一半递给他。
张清越愣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吗?”白哲问。
“甜。”张清越说,“就是有点酸。”
白哲也吃了一瓣,点点头,“是有点酸。”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橘子,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白医生,”张清越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有没有想过,不做这行了?”
白哲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张清越低下头,“你每天听我们说这些,不会累吗?”
白哲沉默了一会儿。
“会累。”他说,“但我不做这个,也会做别的。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那为什么选这个?”
白哲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人是怎么好起来的。”他说,“我自己好起来的过程,我一直没想明白。所以我想看看别人,看看他们是怎么走出来的。看多了,也许就懂了。”
张清越点点头。
“那你现在懂了吗?”
“懂了一点。”白哲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人需要药,有人需要爱,有人需要一只猫,有人需要一盆绿萝。但归根结底,都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希望。”
张清越沉默着。
“不是那种很大的希望,”白哲继续说,“不是我要成为什么、做成什么。是很小的希望,明天想吃的早饭,下周想看的电影,下个月想见的人。很小,但够用。”
张清越看着窗外的阳光,很久没有说话。
“白医生,”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不用花半个小时了。”
白哲看着他。
“十分钟就够了。”张清越说,“有时候甚至五分钟。”
白哲笑了。
“那挺好的。”
张清越也笑了,笑得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都是你害的,”他说,“以前我只需要说服自己活下去就行。现在我还得想想,那盆绿萝有没有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