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东宫月朦胧》长安公子如意

13、各怀心事 谢

　　谢鸿光捻着桃花枝，不以为然：“苏家是靖远侯府，却并非顶级武将门第，给皇子做侧妃已是抬举，何来正妃之理？他的门第，是当初立功了，再加上贵妃生了二弟，父皇抬举了。他家向来强调家族，强调世家，人啊，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瞧着吧，上巳节结束后，就有好戏了。”
　　抬起头来，“殿下怕是亲自做桂花糕了。”
　　萧明赫眉眼弯弯，眼睛尽是温柔笑意“娘子喜欢，孤就去学着做。”
　　另一边
　　萧明昭还没成婚，住的地方自然是宫里，专门皇子住的麟趾宫，里面十分宽敞，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除了太子。其他的皇子都在这。皇二子明昭、淑妃柳玉蓉育皇三子萧明然14岁
　　贤妃林若雪育皇四子萧明轩，也是14岁。
　　德妃王氏徽仪育皇五子萧明瑜12岁。
　　与之相对的公主们住的瑾瑜宫：长乐公主萧明月是嫡长女，14岁，皇次女安宁公主明薇，贵妃所出，13岁，德妃所出皇三女康平公主萧明溪12岁，但公主们一般和母亲住。
　　麒趾宫
　　刚从甘露殿回到居所，看到外家来的人，萧明昭往软榻上一倒，整个人重重砸在锦垫里，都是带着一种烦躁。
　　萧明昭自是清楚来意，母妃要将表妹苏莹塞给他做侧妃，美其名曰亲上加亲、稳固势力。
　　心底只觉一片不耐烦。
　　他能不知道苏家是什么人？顶顶凉薄。
　　母妃日日将“为你好”挂在嘴边，说要为自己择一门良配，为妹妹明薇寻一桩能助他前路的婚事。可他看得比谁都透彻，这一切哪里是为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苏家的荣华与权柄。
　　自己与妹妹安宁公主明薇，从来不是被疼宠的儿女，只是苏家用来攀附皇权、铺就前路的两枚棋子。
　　若有朝一日，他真登临帝位，要动苏家分毫……萧明昭指尖微冷，眸底掠过一丝狠戾。
　　他丝毫不怀疑，到那时，母妃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护着他这个亲生儿子，反倒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转而扶持身上流着苏家血脉的皇嗣，好让苏家彻底把持朝政。
　　前些日子他便瞧见，苏莹头上那支粉翠金钗，分明是内造办处特地给明薇的公主头面。
　　这点珠宝金银，在旁人看来金贵无比，于苏家眼中却不值一提。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几件首饰，不是一门婚事，而且大权在握，是将他与妹妹的一举一动都捏在掌心，任由他们摆布，为苏家谋尽天下之利。
　　至于明薇……
　　萧明昭指节暗暗攥紧，心底一片冰凉。
　　他这个妹妹，能倚仗父皇，能仰仗母后，甚至能信重温和宽厚的大皇兄与兄嫂，偏偏最不能依靠的，就是生她十月怀胎的生母，与这骨肉相连的外家。
　　在他们眼里，她从来不是掌上明珠，只是一枚彻头彻尾的棋子。
　　父皇母后慈爱，大皇兄心性仁厚，不似苏家这般只重利益。
　　那他这个亲哥哥，便只能替她多筹谋几分，多护她一程。
　　绝不能让她，落得任人摆布的下场。
　　萧明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我堂堂一个皇子啊！母妃对我和妹妹，还没有皇兄和皇嫂对那些小狐狸用心。”
　　他喉间发涩，一字一顿，自嘲到了极致，眼睛尽是悲呛“皇兄皇嫂对那些小东西，亲骨肉一般疼爱，是东宫小主子。无关利益，我和妹妹，是母妃亲骨肉，却只是谋利的棋子。”
　　说完，嘴角一抹近乎残酷的冷意，眼里也带着疯狂喃喃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骨肉亲缘，不顾母妃情面。想借我兄妹攀揽权，想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萧明昭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唇角，笑意冷得刺骨。“母妃不是视权位重于亲生儿女吗？外家不是把我与明薇当作上位的踏脚石，看看谁技高一筹。”
　　东宫
　　萧明赫眼里尽是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拂过纸上那枚突兀的红爪印：“我们崽崽也留下笔墨了，倒比我们还急着署名。”
　　说着，他抬手牵过身侧温驯的狐父母，引着它们的肉垫在宣纸一角轻轻一按。墨色的爪印与孩童般的红爪印错落相依，像一串落在春日里的温柔脚印。
　　他又提笔细细添画，笔下的小狐崽们或蜷着蓬松尾巴，或歪着小脑袋去嗅桃花，四只雪白的身影在纸间嬉闹，连毛茸茸的耳尖都染着软乎乎的灵气。
　　谢鸿光指尖抚过画中跃动的狐崽，低头揉了揉膝头最活泼的那只小狐崽的绒毛，声音浸着月光的软：“我们一家，这般便都齐了。”
　　桃花瓣悠悠落在画纸上，沾了墨色，成了最温柔的点缀。萧明赫抬眸看他，眉眼弯得像揉碎的春光，将最后一笔落定——宫墙深深、朦胧月色。
　　靖远侯府内，暖阁熏炉青烟袅袅，缠枝莲纹的窗棂外漏进几缕暮春日光，落在苏莹一身簇新的锦裙上，更衬得她眉眼娇俏，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矜傲。
　　宋氏攥着孙女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套流光溢彩的头面，翡翠点翠，珠玉琳琅，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公主份例，是宫中贵妃特意赏下来的体面。她满意得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你姑姑疼你，这套头面寻常宗室女想都不敢想。上巳节近在眼前，务必裁两身最时新的锦裙，打扮得风光体面，到了宫宴上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你姑姑的心意。”
　　一旁的靖远侯抚着颌下长须，看着老妻与孙女一唱一和，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更是狂妄得不加掩饰：“虽说如今只是侧妃之位，可你们记着——贵妃娘娘早说了，咱们莹儿生下的孩子，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嫡长孙！那正妃之位？不过是咱们莹儿暂且让给她罢了。一个不得婆母喜欢、又抓不住丈夫心意的空壳王妃，算得了什么？”
　　话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终究还是低声补了一句：“只是眼下……贵妃娘娘因故禁足绣经，一时半会儿不便出面。咱们这段时日更要收敛锋芒，静静等候时机。只要娘娘一出禁，咱们莹儿的前程，这侯府的荣光，定会百倍千倍地拿回来，届时这二皇子后院，谁还能压得过我们苏家？”
　　苏莹生母高氏冷哼，扶着头上珠钗，不屑“一个空有名分的正妃，能不能生，还不是看娘娘意思。”
　　苏莹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珠花，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得意的笑。
　　靖远侯二儿媳李氏“王妃要是长期生不出来，怀疑怎么办？”
　　“将来二皇子妃要是长期生不出来，她和她母家必定疑心。到那时，娘娘肯定要再寻一个有实力的家族联姻撑场面。那样的家族岂是等闲之辈？人家若是看清局势、半路撂挑子不干，咱们可就被动了。”
　　苏莹生母高氏立刻冷哼一声，扶了扶头上珠钗，语气不屑又笃定：
　　“一个空有名分的正妃，能不能生、几时生，能生算什么？能养住才算本事，还不是看娘娘的意思？真到那一步，哪里轮得到她母家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