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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雪·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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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的初雪落得安静又决绝。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将窗外麻省理工学院方向的灯火隔得朦胧。顶级私人会所的恒温恰到好处，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与冷调香氛，像极了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那个女人。
苏清晏。
三十岁，华裔，AlphaFold核心团队出身。两年前自立门户，一手搭建起全球最顶尖的AI制药平台。硬生生在欧美巨头垄断的领域，杀出一条属于中国人的路。她的论文登上《Cell》《Nature》,并引起轰动。她的算法被诺奖得主公开称赞，华尔街给她的估值，早已经越过十亿美金门槛。
年轻、天才、清冷、锋利。
是无数巨头挖破头都挖不动的人。
而此刻，她就坐在陆则衍面前。
黑色高领针织衫搭配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没戴任何多余首饰，只腕间一块极简设计的男士腕表，衬得手指愈发修长干净。她垂眸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合作意向书，神情冷淡得像窗外的雪，没有丝毫被“陆氏药业”这四个字惊动的模样。
陆则衍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反倒带着几分对顶尖学者的尊重：“苏博士，冒昧打扰，我是陆则衍，陆氏药业海外业务CEO，也是集团执行董事。”
苏清晏缓缓抬眼望向陆则衍。
她有一双极亮的眼，眼神冷静、理智，像高精密的算法模型，不带多余情绪，却能瞬间穿透人心。
“陆先生。我看过你的预约，你想谈合作。”
“不止合作。”陆则衍指尖轻抵桌面，语气笃定却不压迫，“我是来请苏博士回国的。”
室内安静一瞬。
窗外的雪还在下，室内的灯光落在苏清晏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白、疏离。她唇角极轻地挑了一下，似笑非笑，带着点见惯了资本游说的淡漠：“陆先生应该知道，过去三年，辉瑞、诺华、强生，开出的条件没有一个低于八位数。我都没动。”
“我知道。”陆则衍没有丝毫回避，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坦荡而锐利，“他们给你的是高薪、是实验室、是股权。但我能给你的，是国内第一家以你为核心、不受任何挚肘的AI制药研究院。”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沉了几分，多了一层份量：“资金无上限，决策权完全归你，陆氏药业的全球生产线、临床资源、供应链，全部向你开放。我不要你给陆氏做代工，我要你带着中国的AI制药，走到世界最前面。”
苏清晏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商人，谈利润、谈估值、谈回报，却极少有人，跟她谈领域、谈话语权、谈中国。
眼前这个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眉眼深邃，周身没有暴发户式的张扬，只有久经商场的从容与压迫感。他不像那些只懂砸钱的资本，他精准地戳中了她藏在冷漠外壳下，最柔软也最坚定的那一点—
她是中国人，她的父母都在中国。
能在北美登顶，她感到荣耀，可在这里，爬得再高，也不过是替别人的版图添砖加瓦罢了。
陆则衍看着她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波动，继续开口，声音稳而有力：“我知道苏博士不屑于做资本的附庸。你要的是干净的研发环境，是真正能改变医药行业的技术，是让世界看到，中国人也能主导下一代药物研发。”
“陆氏可以给你这个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带着一种几乎笃定的预判：
“我来波士顿，只有一个目的—请苏博士回国，执掌陆氏AI制药研究院。我陆则衍，亲自为你铺路。”
苏清晏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精准、强势、懂行，又极具侵略性。
他不像来谈生意，更像来赌一场势均力敌的相逢。
她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轻响。
“陆先生好大的手笔。”苏清晏终于正式开口，声音冷脆，却不再是全然拒人千里，“但我需要提醒你，AI制药是长线投入，十年未毕开花结果。”
陆则衍唇角微扬，第一次露出一抹浅淡却极具张力的笑。
”我陆氏等得起。“
“只要人是你苏清晏。”
窗外，初雪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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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降落在滨海国际机场时，窗外正飘着一层薄雨。
苏清晏摘下降噪耳机，指尖轻轻划过平板上最后一组AI模型参数。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可能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触动。
陆则衍就坐在她身侧。
全程安静，不打扰、不逾矩，只在她需要时递过水与薄毯，分寸感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
直到舱门打开，他才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气息低沉，带着淡淡得雪松冷香，擦过她耳廓时，激起一层隐秘的薄红。
“苏博士，欢迎回国。”
那声音太低、太近，像一根细弦，不动神色地勾了一下。
苏清晏侧眸看他。
男人一身深色正装，袖口熨烫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温柔。可她看得分明，那温柔底下，是执掌巨企的沉稳与掌控力。
她收回视线，淡淡应声：“劳陆先生费心。”
全程陪同的助理与保镖早已在外等候，阵容低调，却处处透着顶级集团的严谨排场。没有媒体，没有喧哗，陆则衍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先送您去酒店休息，明天再去研究院。”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布置。”
车内空间宽敞，却莫名有些逼仄。
两人同坐后排，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抬臂就能触碰的位置。
苏清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看似平静，心神却微微紧绷。
她不是天真的科研者。
能在北美巨头环伺中杀出一条路，她比谁都清楚资本与人性的复杂。陆则衍给出的条件太过完美—资金无上限、决策权独立、不受任何部门掣肘。
完美得不真实。
“陆先生就不怕？”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平稳，“我回国后，非但不能带来收益，反而给陆氏带来麻烦。”?
陆则衍侧过头来看她，姿态松弛，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
“我信我的眼光。”他语调笃定，目光直直落进她眼底，“更信苏博士的能力。”
“何况—”
他微微压低声音，气息又一次靠近。
“有麻烦，我来解决。”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
苏清晏的心尖轻轻一颤。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商人，见过只为利益而来的游说者，却从未有人，像陆则衍这样，既懂她的理想，又给她毫无保留的底气。
她别开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陆氏的生产线与研发数据，我需要全部开放权限。”她语气恢复冷静，公事公办，“AI制药需要全盘数据接入。”
陆则衍毫不犹豫：“没问题。”
“我亲自签字授权，除我之外，无人可以干涉您的权限。”
承诺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界的灯光，也模糊了车内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限。
苏清晏闭上眼，假寐休息。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波士顿那晚的对话，和刚才耳畔那一缕低沉气息。
理智告诉她：警惕。
直觉却在提醒：这个人，不一样。
而她不知道的是。
车子驶入陆氏集团旗下酒店的瞬间，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两道阴冷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她的身影。
陆氏内部，有人不欢迎她。
更有人，早已盯上了她手里那套可以看穿一切分子秘密的AI系统。
陆则衍亲自将她送至套房门口，止步门外。
他没有进门，而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温柔又克制。
“好好休息，苏博士。”
“明天，我来接您。”
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暂时隔开了那股让她心神微乱的张力。
苏清晏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她回来了。
带着一身荣光，一腔理想，踏入了这个名为陆氏的巨大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