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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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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青山是埋已故之人的地方,居于繁华海市的郊区,这山常年阴郁冷清,给人多雾荒凉之感。
薄绿戴着导盲墨镜在此扫墓,凭借耳边传来的智能提示音,安静蹲于一白墓碑前。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与你们一同离去?”
“这一生真的好长,好久,存于世间,徒有索然无趣,每一天,都过的好慢,好慢……”
薄绿说着侧身轻靠于墓碑前,神情冷淡,话音一句比一句轻。
这四处皆是坟墓,冷清瘆人,价值三百万的墓碑依旧换不来探望之人的油钱。
寂静无声中,薄绿敏锐察觉到四周的异动,先耳机播报前起身,警惕冷静问道。
“谁在这里?”
……
无人回应,薄绿略微皱眉,坚信自己的听觉,渐渐转身,面向三点钟方向的侧柏树。
“……”
薄绿站定不语,全身上下都透出沉着之气。
侧柏树下,真真确确站了一女孩,名为祁。
祁着橘红斗篷,内着灰白长裙,黑色长发对称从后分至肩前,她长相稚嫩,面上却不带任何孩童之气,双目明亮温柔,充斥着希望。
“你是赵媛之女?坐拥百亿遗产的夏家孤女夏……薄绿?”
祁靠在侧柏的树干上,轻声问道。
祁的声音很小,又隔着二十米远的距离,正常人理应不会听到,但薄绿却面不改色丝滑接话道。
“薄绿,没有夏。”
薄绿纠正道,欲上前,但因不明敌友之下,她又止步原地,问道。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薄绿常年居于郊区蓝湖边的别墅内,极少外出,年纪轻轻就过上了隐居避世的生活。
“哼~夏大小姐,你来晚了,赵媛已经转世投胎了。”
祁戏谑笑笑,漫步上前,黑皮鞋底与草地发出微小的嘈杂声。
“别过来!”
薄绿慢慢后退,喊道。
薄绿真觉面前之人危险,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言语奇怪。
“赵阿姨嘱托我带给你一封信。”
祁加快脚步,一把拉住薄绿的手腕,将一灰色信封递给薄绿。
“你!你……放开我。”
薄绿挣扎间攥紧信封,在感知到祁手心的温热后,情绪渐渐稳定,再次变回沉静淑女。
祁垂眸盯向薄绿白嫩的手腕,纨绔上挑嘴角,打趣笑道。
“好的~大小姐。”
说着,祁松开薄绿后退,目光直勾勾落在薄绿墨镜下的高鼻梁上,随即转身告别道。
“我走了,再见。”
薄绿闻言莫名心急,立刻上前一步拉住祁的红斗篷,慌忙说道。
“等等!”
“嗯?”
祁呆愣顿住,停下回身,温和道。
“怎么了?”
薄绿另一手也顺势抓上祁的斗篷,牢牢攥在手里,快速问道。
“你还没说清楚,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还有……”
“什么转世投胎?”
祁定睛盯着薄绿皎洁的清冷的面容,若有所思后沉凝道。
“美丽的小姐,你就当我是抚慰亡灵的神使吧,这将是很好的印象~”
祁轻挑了挑语气,带着点采花大盗撩拨青萌少女的意味。
但薄绿完全不吃这套,用力一把将祁扯近身前,严肃道。
“别含糊搪塞我!”
“果真是大小姐脾气。”
祁上挑眉毛小声调侃道,抬手直接将薄绿的导盲墨镜摘下。
墨镜抽离的瞬间,山中清凉的空气打在薄绿眼部肌肤,恍若将她的魂也抽了一下。
“哈!还给我!”
薄绿惊愣喊道,灰蒙的瞳孔暴露于世,有种冰冷的玻璃质感。
“好美的雾霾灰——”
祁看得怔愣,下意识夸道。
“没教养!”
薄绿羞红面色,甩开祁娇嗔一句,怎么都跟管家一样,没话找话夸。
“哎呀哎呀,别恼,是我冒犯了。”
祁摆手道歉,将墨镜轻架于薄绿的鼻梁上,近距离的皮肤感应让薄绿耳尖泛红。
“我叫祁,祁寒的祁,这是我的名字。”
祁温柔拨动薄绿额上的刘海,带至耳后,字正腔圆道。
“我可以看见亡灵之身,与你母亲,自然就知晓你的身份。”
“这封信,是我用笔,代她写给你的。”
话落,不管是非真假,薄绿已然双目通红,恍惚着推了下墨镜,清清嗓子将信按在祁的腹部,佯装不信道。
“若你所说为真,那便念给我听。”
“嗯?”
祁敏锐察觉到薄绿的声线改变,挑眉妥协笑笑。
“好吧~”
随着信纸窸窣声,薄绿的心越发沉重紧绷,祁则刻意压低嗓音,以极其慈柔温和的声音念道。
“宝宝,人死不能复生,是无法改变的。”
“你在蓝湖过得可好?我总担心管家会对你过于严苛,他一向雷厉,但是个重情之人。”
“我如今不能离开无青山,只好嘱托贵人替我远远地看一眼你,方才知你喜在湖边思考,冬日湖水刺骨,你在湖边定要小心呀。”
“得贵人言,管家好像温柔了许多,待你是极好的,我便放心了。”
“初始,我想写许多话与你,但又觉徒劳,我是已故之人,不能太过影响你未来的路,言多会对你有所牵绊。”
“我时而惶恐,时而冷静,唯一的叮嘱便是叫你好好生活,多出去走走,世上值得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有些事已成定局不改,有些人缘浅亦是过客,宝宝,我即将离开,你莫要过于思念,不值得,你正值青春,不要困于悲伤与忧郁。”
……
这封信没有传统格式的问好与落款,字迹也涂改大片,若不是祁背地看过多遍,定会念得结巴吃力。
侧柏树种满无青山,一树一木皆是亡灵曾栖息过的地方,如今寂寥呆板已久,亡灵也无一所剩。
如今最后一亡灵的信件念完,夏风知性光顾,侧柏树动容颤摇,清扫着亡灵留世的痕迹。
“……”
祁嗓子略微干涩,沉默不语,任由风吹落自己的橘红斗篷帽,黑色长发吹荡在左身后。
“谢……谢谢。”
薄绿颤着哭腔道,不顾礼数地上下摸索祁的腹部,到下胸又猛地一收碰到了祁的胳膊,再慌张抓住她的手腕。
颤颤巍巍地把信纸抓过,喃喃道。
“谢谢你,祁小姐。”
在此,薄绿对母亲多年的思念得到止损,内心已然开阔,对祁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下山的路程很短,祁始终灵动洒脱地走在后面,扬甩自己斗篷下的两个小毛球。
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小调,不成曲。
声音萦绕于薄绿耳边,眉头舒展着勾起嘴角,暗中思忖。
“你跟我回家吗?”
行至山下,眼见就到黑色加长林肯车的门前,薄绿突地止步回头道。
“哈?”
祁诧异咧嘴,刚要拒绝就被薄绿打断道。
“以客人的身份。”
“你应看望过我多次吧,祁。”
此话竟莫名令祁觉着心虚,脑中也跟着浮现起薄绿在蓝湖边慵懒晒太阳的可爱场景,转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