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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榜一大小姐杀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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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洲这次回来，一待就是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传送到桃花村，帮姜月择野菜、挑水、劈柴。姜月做饭他就蹲在灶房门口等着，姜月去河边洗衣裳他就坐在旁边石头上发呆，姜月傍晚看日落他就躺在她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
“你是不是没有别的事做？”姜月问他。
“我当然有啊。”沈星洲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但我懒得做。”
“你那些帮会的朋友呢？”
“没了。”
“榜一呢？”
“追杀令还挂着呢。”他睁开眼睛，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不过她找不着我，这地方没人知道，舒坦。”
姜月默默低头择菜。
这七天她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沈星洲有时候会对着空气发呆，手指还一动一动的——她后来明白了，那是在看系统面板。
比如他偶尔会突然笑起来，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说我要是在这儿盖个房子，能不能住下来？”
“你们村有没有什么隐藏任务？”
“你平时不上线的时候在干什么？”
“什么叫上线？”她反问道。
沈星洲傻眼，然后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胡话闹着玩呢。”
姜月当然知道什么叫上线。
她也知道什么叫玩家，什么叫NPC，什么叫全息游戏。
她还知道自己是谁。
她是这个游戏里，唯一一个不是NPC的NPC。
三个月前她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间土坯房里。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告诉她她是桃花村的村姑姜月，父母双亡，靠着卖野菜为生。
但她清楚地记得另一件事——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系统没有给过她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退出选项。她试着跟别的NPC说话，发现他们的对话永远只有那几句。她试着离开桃花村，发现走不出十里就会自动传送回来。
她是困在这个游戏里的，一个活人。
所以她学会了闭嘴。
学会了一个人择菜、洗衣裳、看日落。
学会了接受自己是个NPC的设定。
直到那天，这个叫沈星洲的玩家从天而降，摔在她面前。
他是第一个对她说话超过三句的人。
他是第一个会对她诉苦、会蹲在她门口、会跑几十里路给她买桂花糕的人。
所以她知道他那些小动作是什么意思，知道他对着空气发呆是在看系统，知道他说的“上线”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能说。
说了，他只会以为她是智能更高的NPC。
说了，他也帮不了她。
与其让他知道真相后害怕、躲避、甚至再也不来，不如就保持这样好了。
就这样挺好的。
“姜月。”
沈星洲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她抬头，看见他坐在草地上，正看着她。
“怎么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叫你三声了。”
“没什么。”姜月低下头继续择菜，“我在想今晚吃什么好。”
沈星洲笑起来：“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野菜馅饺子。”
“你想得挺美。”
“我都劈了三天的柴火了。”
“那是你应该的。”
“凭什么？”
“凭你喝了我七天的野菜汤，还没给钱。”
沈星洲被噎住，爬起来凑到她旁边：“你一个NPC怎么这么爱钱？”
姜月瞥他一眼：“NPC不用吃饭？”
“NPC不用。”
“那我现在就饿死给你看。”
沈星洲被她逗得直笑。
笑完之后，他忽然安静下来，看着她的侧脸。
姜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顿了顿，菜叶子上的水珠凉凉的。
“你看什么？”
“看你。”
姜月没抬头，耳朵尖却有点热。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认认真真的，“姜月，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姜月抬头，看见他脸色变了。
他正对着面前的空气发呆——那是看系统面板的方向。但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然后他低声骂了句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姜月问。
沈星洲站起来，脸色铁青。
“有人来了。”
“谁？”
沈星洲盯着空气中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咬了咬牙。
“榜一。”
苏念来得很快。
她带着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从传送阵里出来，把桃花村那个小小的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星洲站在姜月的小院门口，冷着脸看她走近。
“沈星洲，你可真能躲。”苏念一身红衣，腰悬长剑，妆容精致，气势凌人，“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苏念笑了，笑得又甜又冷，“全服都知道我在追你，你倒好，直接躲起来，显得我多没面子？”
“你追我是你的事，我躲你是我的事，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
“啧，还是这么不会说话。”苏念走近几步，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姜月身上，“哟，还养了个NPC？”
姜月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野菜，面色平静。
沈星洲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别动她。”
“这是新手村，NPC不能攻击。”
苏念挑眉：“谁说我要攻击她了？”
她绕过沈星洲，走到院门口，上下打量着姜月。
姜月没动，也没说话，跟普通NPC没什么两样。
“长得也就一般嘛。”苏念回头对沈星洲笑，“你躲在这儿，就是为了跟这个村姑谈恋爱？”
沈星洲脸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苏念往院子里走，“一个NPC而已，你还当真了？你知道NPC是什么吗？就是一段代码，一个程序，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记不住——”
“她记得住。”
苏念一愣。
沈星洲走到姜月身前，把她挡在身后。
“她记得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一字一句地说，“比你认识的那些人，记得住。”
苏念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沈星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的挺有意思。”
她退后几步，环顾四周，拍了拍手。
“行啊，你喜欢待在这儿，那你就待着罢。”她笑着说，“不过我提醒你，这地方马上就不清净了。”
沈星洲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把桃花村的坐标发到全服频道了。”苏念笑得灿烂，“明天开始，这儿就会变成网红打卡地。你不是喜欢清净吗？我倒看你还能清净几天。”
沈星洲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念带着人走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姜月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好奇。
“小村姑，你最好祈祷他快点走。”她说，“不然你这破村子，可就保不住了。”
姜月看着她消失在传送阵里。
院子外面恢复了安静。
沈星洲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最后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来。
“姜月……”
“我都听到了。”姜月低头继续择菜，没抬眼，“你走吧。”
沈星洲一愣。
“我不走。”
“你必须走。”姜月的语气很笃定，“她说的对，你待在这儿，我这村子就保不住了。”
“我可以保护你。”
“你拿什么保护？”姜月抬眼看他，“你能打得过她带来的那些人吗？”
沈星洲张了张嘴，什么话也不好说。
“你能拦得住那些来打卡的玩家吗？”
他沉默了。
“你能天天守在我这儿寸步不离吗？”
他低下头。
姜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小傻子，自己都护不住自己，还想着护她。
“你走吧。”她放软了语气，“等风头过了再来。”
沈星洲抬起头，看着她。
“你会等我吗？”
姜月笑了，眉眼弯弯的。
“我是NPC，我又不会跑远。”
沈星洲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她。
最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姜月。”
“嗯？”
“我会回来的。”
姜月冲他摆了摆手。
沈星洲走了。
姜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择完了剩下的野菜。
天已经黑透了。她择得很慢，很慢。
择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轻轻叹了口气。
“小傻子。”她低声说，“你可别再被人追杀了。”
夜深了，姜月静静躺在床上，依旧睁着眼。
忽然，她面前的空气里，飘过一行半透明的金字。
她认得，这是沈星洲说过的“全服公告”。
[全服公告] 玩家“明月照沟渠”发起喊话：招人，条件只有一个——愿意保护一个NPC。来的私聊。
那行字悬在半空，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星星，几秒后才缓缓淡去。
姜月愣了神。
然后她低下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小傻子。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游戏里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姑娘正对着这条公告尖叫：
“啊啊啊啊沈星洲招人了！！条件是什么？？保护一个NPC？？？我行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