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找到你的尸骸》金标邦尼兔

2、似是故人来

　　熟悉的阴天，司淮从车上下来，手机上是何其乐发来的消息，没有回复。司淮径直走到安朗园熟悉的那个墓碑前，上面的名字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自己也不知道叫过多少次，却再也得不到他任何回复。

　　两年了……每次站在墓前，司淮都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大概源于这墓里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除了石碑上熟悉的名字。

　　当初何其乐和冀禹都劝过司淮，既然没有消息也找不到人，那就大家再找，总会有消息的。

　　然而，在他消失的第二年，他的公司申请了户口注销，这就意味着，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

　　司淮不允许，即使在朋友的劝说下自己依然选择了坚持，决定为他立碑，包括只有名字没有照片……司淮想，这样，他总是还在的。

　　这是司淮的执念，不放照片，只是个寄托，内心深处依旧企盼着，在某一天或许他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花，没有祭品，每次只是站在墓前静静看着，司淮也难得的在这段时间里放空。想的最多还是和他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最后一次他离家那个轻轻的吻，他说：“离岛的机票定好了，后天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度假。等我。”

　　于是，这句等我，司淮等了四年。

　　滴滴：有线索了。司淮的手机短信声响起，立即转身疾步离去……

　　不要走……不要去……司淮眉头紧皱，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浸入浅灰色的枕套里，双手不自觉抓紧被子，一用力，恍然间睁开眼：是梦，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

　　这次惊醒，那句“等我”和离别吻一样，如同司淮真实感受过，即便是梦里，触感也很真切。这次司淮清楚地记得，梦里那条短信内容：有线索了。

　　短信发送方……司淮皱眉回想，何其乐？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在调查什么？为什么接到这条短信会这么慌乱？

　　床头手机屏幕亮起，APP自动推送新闻“天海公司拟建工厂，扩大公司业务，收购暖通板块。”一看新闻，司淮又开始头疼，这就是白天舒南说的新项目。

　　新来的项目总监让程建项目部忙了好几天，不是推进项目，而是在补全新项目总监要求的一些文件数据。用舒南的话说，单纯找借口折磨打工人，可没人敢说不，甲方爸爸就是了不起。

　　一来二去，凌晨5点，司淮的瞌睡彻底的没了，硬是撑到天亮，眼下的黑眼圈日益浓厚起来。

　　从毕业到入职，工作半年多时间，司淮遵循着学生时代的好习惯，提前15分钟到办公室，整理好当天重要的事项，排好优先处理顺序，一天下来能帮助司淮高效完成工作。

　　然而，这半个月的噩梦，终结了司淮提前到公司的好习惯，最近每一天几乎都是踩点。因此，舒南和周斯都在笑他，终于过了刚上班的新鲜劲，慢慢加入老员工行列，开始踩点了。

　　司淮挣扎着辩解：“其实我可以，但是噩梦不允许我积极。”

　　周斯刚刚修完年假回来，还来不及八卦司淮最新情况，这时才问道：“噩梦？什么噩梦？”

　　“司淮最近梦里夜夜笙歌，被艳鬼缠了。”舒南抢答。

　　“周哥，就是睡眠不好，一直做梦，不然我还是第一个到，你抢不到第一。”司淮说。

　　“……”周斯无言以对，这刚毕业的学生是不一样，还想着第一。

　　“小周，司淮哪是想着第一，人家现在是小年轻，刚毕业，嫩得很，和你怎么比，你毫无工作积极性。”舒南打趣。

　　周斯不服气：“不是，舒姐，我虽然工作几年了，但我依然年少好吧！男人至死是少年！”

　　司淮听笑了说：“周哥，你保持，这个月你肯定能拿全勤奖。”

　　“别提，千万别提。”周斯听了直摆手，从进公司到现在就没见过全勤奖长什么样。

　　“那1500的全勤奖不香吗？小周。”舒南也跟着激励他：“你这不得努努力，尝尝1500的滋味儿？”

　　我没那命，不强求……下意识，司淮觉得周斯会这么回答。

　　“我没那命，不强求。”周斯说。

　　这一幕给了司淮强烈的熟悉感。曾经……好像经历过……曾经？梦里？

　　“诶！”周斯说完拍拍司淮。

　　司淮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我们部门就指望你了，小淮，争口气。你拿了全勤四舍五入就等于我拿了。”周斯与有荣焉。

　　忙忙碌碌，插科打诨，准备一上午资料，吃过午饭，司淮看窗外灿烂的阳光，决定中午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消消食，一整天坐办公室肩膀开始酸痛。

　　11月的成宣市，天气不像北方城市那样已经漫天飘雪，现在气候依然如春，甚至由于阳光过于灿烂，温度暖和到可以穿夏装。于是，出门前司淮脱掉针织外套，穿着小短袖就出门去消食。

　　一路上人不多，司淮心里盘算着工作，需要补的项目资料已经准备差不多，目前还需要再细化项目节点时间表，脑子里还在计划，哪些地方需要再掰开细化，却听一声闷哼。

　　下意识抬头道歉：“不好意思。”

　　被撞的男人比自己高大半个头，这身高快1米9了吧。司淮不禁在心里根据自己身高暗暗估算。自己撞到男人右臂，对方倒也不至于这么柔弱，撞一下就哼一声。视线一扫，看到男人手臂夹着一个纸袋，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另一手在接电话。

　　因为自己这一撞，咖啡洒在男人手上，衬衫袖口也沾上许多咖啡渍。听到司淮的声音，男人对他点点，示意不要紧又接着讲电话。

　　“嗯……没事，不小心撞了。”

　　“还没找到，我知道……”

　　司淮走远，隐约听到男人的声音，心想自己也太容易走神，这是第二次撞到人。不过，这男人声音挺好听，样子没注意看，拿咖啡的手倒是印象深刻，干净，修长有力。

　　这边，刚刚被司淮撞到的男人挂了电话，看了看袖口的污渍，咖啡换了手，甩了甩，啪嗒一声，腋下夹着的纸袋掉落，露出里面一沓纸质文件和一个三角形像铁块的东西。

　　季闻祈弯腰捡东西，看着文件，没有着急站起来，又拨出一个电话：“陈总，这些文件可不够啊。”

　　挂电话前，季闻祈隐约听到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老狐狸……

　　季闻祈不在意，在意的是，怎么才能拿到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