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恭喜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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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维蹲在出租屋里打了两年游戏。
房间很小，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桌上那台电脑还是二手的，开机风扇会响三秒。窗帘常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
那光也映出他的模样——眉眼生得精致，眼型微微上挑，瞳仁黑而亮，盯着屏幕的时候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他瘦，锁骨凸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好看的皮囊，窝在那张椅子里，不怎么动。
他的游戏ID叫“猫猫飞”，打野。
没有人知道这个两年没打过一场正式比赛的猫猫飞是谁，只知道他排位胜率离谱，打野节奏离谱，操作更离谱——离谱到有人开价五位数请他代打，他没回。
他只是在每个深夜上线，打几把，然后关掉游戏，白天就躺在床上点看直播。
直播里是一个游戏画面。
KPL秋季赛，XT战队对阵WG。XT的打野是个新人，打得中规中矩，解说在夸他的发育节奏，林可维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一下，暗一下。
弹幕飘过：
【XT今年稳了】
【程队终于能拿冠军了吧】
【心疼程屿，年年亚军】
林维把弹幕关了。
画面里，XT的中单正在操作，走位很细，意识很好，和林可维记忆里一模一样。两年了，那个人还是那个打法——稳，准，永远在最正确的时间做最正确的事。
比赛结束。
XT赢了，进入总决赛。
镜头给到那个人，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今年我们会加油的。”
林可维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蜷着。
睡不着。
后来的几天，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
凌晨四点睡，下午两点起。泡面，排位，关掉游戏，点开直播。
屏幕上正在直播LPL夏季赛总决赛。
解说声音亢奋：“程屿的薇恩！绕后了！他能收割吗——”
林可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敌方阵型里穿梭。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天花板上晃出一片残影。
他没抽烟。只是习惯性地从床头摸出一根，捏在手里，一点点碾碎。烟丝簌簌落在被子上，像两年前休息室里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着，等那个人打完比赛回来，推开门，对他笑一下，说“小维，我们今天配合得真好”。
后来那个人说：
“小维，你要理解我。你没有任何比赛经验，而我想夺冠。”
后来林可维理解了。
他把烟蒂按在手背上，没松手。烫。疼。然后就不疼了。
那些疤现在已经淡了，只剩下浅浅的白色痕迹，散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清瘦的手腕内侧。他偶尔盯着那些痕迹发呆，然后移开视线。
屏幕里，XT队伍输了。
3:2，对面让二追三。
WG夺冠。
XT又一次亚军。
林可维看着程屿摘下耳机，表情僵硬地坐在那里，镜头给了很久很久。
林可维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他打辅助的时候。程屿回头看他，眼睛很亮，说：“小维，我们一定能一起拿冠军。”
那时候程屿二十二岁，意气风发。
那时候林可维十七岁，什么都不会，只会点头，说:“好，我信你，我们一起拿冠军”。
只有林可维信以为真。
林可维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还有屏幕残存的光影，晃啊晃的。
他想，两年了。
那个人还在输。
而他——
他摸出手机，点开游戏。
好友列表里空荡荡的。
他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然后他点开一局排位。
那天晚上，他打完一把，系统弹出消息：您已进入天梯榜前一百。
他看了一眼，关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恭喜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