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也想谈恋爱吗》渝醉

2、第 2 章

　　第二天是周六，原本是个美好的日子但是不美好的是好不容易放假一大早周亦白就被遂安吵醒。

　　一大早就被吵醒的周亦白生无可恋的看着遂安，“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就消停点吧。”　　话音刚落，被子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掀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到了卧室门口。

　　周亦白咽了口水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毕竟这位祖宗是真的武力值爆表。

　　“醒了？”

　　宋遂安的声音冷冽不带波动，双手抱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周亦白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亦白独居多年也经常能刷到关于独居少年少女遇害的新闻自己，处于谨慎周亦白从自己生活开始就有锁门的习惯。

　　宋遂安无辜的眨眨眼，抬起手指向被他摧残的门锁，“你是说这个吗？”

　　房门的锁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还有金属被暴力扭曲的痕迹。
　　周亦白：“……”
　　“现在是早上八点整。”宋遂安抬起手腕，“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系数换衣服，要是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作为惩罚，二十四小时内会开启全屋信号屏蔽。”

　　周亦白终于忍无可忍，叫出声。“说吧，你是要我肾还是钱？”

　　周亦白歪歪脑袋，“友情提示，你还有二十九分钟哦。”

　　周亦白起身，拿衣服的手一顿，“你在这里看着我换衣服也不太好吧？”

　　宋遂安瞳孔微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冰冷：“碳基生物，矫情。”话说完还是转过身背对周亦白。

　　换好衣服洗漱完，周亦白一脸怨气地坐在沙发上头发还翘着几根没压下去的呆毛。

　　“说吧，”他打了个哈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宋遂安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周亦白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灶台上那个锅，还有锅子里烧成黑炭，烧到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周亦白沉默片刻才抬起头，“你……做的？”　　“做饭。”宋遂安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理不直但气壮：“本机正在尝试，有问题吗？”

　　周亦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到这个黑炭似的玩意他也不意外是面前的小人及做的。但是他是真的好奇这个比自己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人机竟然会下厨房。

　　宋遂安似是看穿了了他的想法，头上的嗲毛瞬间立起来了，“天天吃垃圾食品，油脂超标，营养结构单一。”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本机也就是可怜一下你这样的蠢货人类。”

　　宋遂安越想越气，默默打开了评估系统给周亦白的印象又减了一分，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个分数到底有什么用。

　　“不是，你让我做饭你又吃不了。浪费粮食可耻。”周亦白抱怨道，而遂安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他举起手腕，调出电子说明书，特地标注出最新一行的文字：【最新代机器人已搭载味觉感官系统，可品尝并评估食物。】

　　他把屏幕怼到周亦白脸上。
　　“停停停，虽然如此但是你不是主要还是要吃电吗？给你吃了也是浪费——”

　　“砰——！”

　　宋遂安瞬间炸毛了，还没等周亦白把话说完，那个本就烧得岌岌可危的锅被他一拳捶烂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配吃？”

　　周亦白连连摆手，“怎么可呢？你想吃什么？”

　　宋遂安学着前几天在电视里看到的美食节目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那就蛋炒饭吧。”　　周亦白明显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小祖宗会提什么佛跳墙这样过分的要求但好在只是蛋炒饭。

　　他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锅，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又从电饭煲里盛出昨晚剩的冷饭。起锅，烧油，蛋液入锅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独居多年养成了习惯，每次煮饭都会多煮一点，来不及吃饭的时候能应付一口。

　　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他用锅铲快速翻炒，加入冷饭，粒粒分明地裹上蛋香。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小火翻炒几下，两碗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诺，吃吧祖宗。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遂安舀起调羹凑近打量金灿灿的米饭，试探性地尝了一口浅蓝色的瞳孔一亮加快了拒绝的动作。“想不到你做饭还……挺不错的。”

　　这倒是周亦白第一次听到宋遂安嘴里冒出来一句夸他的话，严格来说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自己做饭好吃。“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也可以做别的好吃的给你尝尝。”

　　宋遂安别过眼，“想不到你也有不傻的时候。”周亦白嘴角抽了抽，刚收到一丝安慰的心就这么再次碎掉，“其实我也想不到，你还会夸人嘛。”

　　宋遂安有些不自然，“废话。”

　　两个人难得和睦地坐下来吃了顿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宋遂安的视线落在小橘猫身上，“毛茸茸？”他快速识图搜索了这个小家伙是什么物种，“橘猫？”　　周亦白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嗯，橘猫。它的名字叫团子。”

　　宋遂安有些固执的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周亦白用勺子扒拉两下米饭，“寓意好呗，‘团’嘛‘团团圆圆’才好。”

　　吃完饭，遂安放下碗筷，指着那两只空碗，理直气壮地下达命令：“人，现在去把碗洗了。”　　周亦白放下筷子：“家里卫生是我搞的，饭是我做的，钱是我挣的。”他双手抱胸，“你总得干点什么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白吃白住吧？”

　　宋遂安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今天，本机叫你起床了。”
　　一根手指弯下去。
　　“所以，扯平了。”

　　周亦白：“……”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他正想驳回，宋遂安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抱起团子，往沙发上一坐，姿态优雅得像个等着被伺候的皇帝。

　　团子在他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宋遂安抬起眼，浅蓝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周亦白，目光里写满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亦白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向厨房。

　　厨房传来水声，遂安坐在沙发上抱着橘猫。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猫说：“人类，麻烦精。”

　　团子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窗外依旧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而城市的另一端写字楼里灯光昏暗电脑里播放着遂安出逃的监控画面。

　　“找到了，A市东城区，朝阳小区。2125，你跑不掉的。”

　　周亦白的手机在震动，洗完碗后他拿出手机看到购物软件上商家发来的消息：亲亲，您之前打电话报修可能确实是因为质量问题。深感歉意，您看我们上门取件帮您换可以吗？

　　周亦白心头一紧连忙把收获地址换成原来的老房子，并声称机器人没问题了拒绝默默删掉了这条消息。

　　“对了，今天下午我要带你出去……”他想想美名其曰“社会实践”。

　　虽然遂安本能不想搭理他但是自己确实需要了解人类社会，毕竟生存法则就是就是弱肉强食。

　　“不过，穿着这样出门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说完周亦白就带着遂安走进自己的衣柜一番捯饬。

　　白色羽绒服里面是红色的毛衣，黑色阔腿裤，运动鞋。

　　“着装没问题了。”他说。

　　“不是着装的问题，”周亦白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双眼睛，正常人不会有这个颜色。”　　宋遂安眨了眨眼，冰蓝的瞳孔闪过一道微光，“所以？”

　　周亦白噎住了，所以什么？会被认出来？认出来会怎么样？

　　说明书上那行标红的字又浮现在脑海里，他说服自己哪怕是处于答应帮助遂安不想让遂安被认出来。

　　周末的公园比以往热闹得多，更何况是接近年底。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年轻父母推着婴儿车散步，几只小狗在草坪上追逐打闹。

　　周亦白和宋遂安并肩走在步道上，遂安扫描每一个人：老人的皱纹、婴儿的笑脸、牵着手的情侣、吵架的中年夫妻。

　　“那个人，”宋遂安突然开口，指向长椅上独自坐着的老太太，“她在干什么？”

　　周亦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太太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几根苞谷，偶尔有人经过，她就招招手。

　　“卖玉米吧。”
　　“为什么卖玉米？”
　　“可能是……补贴家用？”

　　宋遂安沉默了几秒。
　　“她的情绪数据呈现低落倾向。”他说，“瞳孔反馈、面部微表情、肢体语言——综合评估，她不快乐。”

　　周亦白望向那个老太太，阳光很好照在她发白的头发上，但笑容却僵在脸上。

　　“也许是因为没人买她的玉米。”他随口说，“那你想吃吗？”
　　宋遂安下意识先拒绝，“那有人买她的玉米她就会开心了吗？”
　　周亦白收回视线，“或许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便利店遂安停下脚步盯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的广告牌，"那是什么？"
　　周亦白抬头看了一眼，“奶茶。”

　　“本机知道那个东西是奶茶。”遂安瞳孔微缩，看着长长的队问：“本机问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买这个？”

　　“大概是……因为好喝？”
　　“本机数据库显示，这种饮品糖分超标，长期饮用会对人类的身体健康产生负面营销。包括但不限于高血压、血脂异常、皮肤变差……唔。”

　　周亦白见很多排队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连忙捂住遂安的嘴，他是真的怕遂安被群殴连忙带着他逃离这里。

　　宋遂安瞪了他一样，“干嘛拉着我走”
　　周亦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没什么只不过我们应该快点走了。”

　　“本机只是想知道，他们不知道奶茶的危害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喝？”

　　周亦白想了想，“因为开心？”
　　宋遂安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排队的年轻人，看着他们拿到奶茶后拍照、发消息、笑着喝第一口的样子，冰蓝的瞳孔微微闪烁。

　　“本机不明白。”他说。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为了‘开心’，做那么多对自身没有实际益处的事。”

　　周亦白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遂安——这个刚诞生不久、对人类世界充满困惑的机器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斟酌着词句，“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还为了……感觉自己在活着。”　　宋遂安偏过头看他,“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类。”

　　周亦白笑了，“没关系，我一开始也没听懂。”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公园，绕过广场，路过超市。宋遂安看着人来人往的超市出入口和人们手里提着的袋子不禁产生疑问，便继续开始扫描搜索，“瓜子、花生、车厘子……他们要买这些干什么？”　　“买的年货，因为快要过年了。按照习俗，大家会去别人家登门拜访所以会买些年货准备给客人。”

　　他快速搜寻完关于过年相关的材料后点点头，随即又转头看着周亦白，“那你为什么不买？”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也没有人回来我们家拜年。”说完他快速转移话题，“好了我们去买点日用品和你的衣服就该回去了吧，一直待在外面也不安全而且团子还要等着我们回去喂。”　　宋遂安只好跟着他一起去了商场，买好合适的衣服后两个人去逛了会日用品区。他左右打量将一个本子放进购物车。

　　周亦白不解的问：“买这个干嘛？”
　　“机器人的事少管。”

　　周亦白摇摇头就随他去了，买好东西回家的路上两人又顺便买了食材。饭后的宋遂安拿着下午买回来的本子走向书桌，在第一页最顶端写上：人类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