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霸凌 徐苒躲在走 ...
-
徐苒躲在走廊拐角处,看着庭院中整齐划一挥动木刀的弟子们,又背过身,把衣襟合拢的更密实,腰带系得更紧。
转身迈出一脚后,胜五郎大喝一声,吓得她又退缩回去。
她是从一个和平文明世界里来的人,拿过最锋利的物品是剪刀,持刀与人拼杀、挥拳相向,难以逾越心中的道德门槛。
但现实又如宗次郎所说, “不变强,是没办法好好活下去”。
在花街被随意欺侮,或是哪天变成被流氓抢米的手无寸铁之力的少女。
她怕刀剑相向,怕打不过,更怕死在这里。
宗次郎眼尖的发现躲在拐角旁边的身影,立马跑过去将她拽了过来。
胜五郎看着这个与宗次郎一般高的小少年有些意外。
“大哥,岚也想跟我们一起练剑,请你收下他吧!”宗次郎将徐苒推到面前。
“嗯?真的吗?”胜五郎双手叉腰,弯身凑近,深邃的眼睛紧盯,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徐苒心虚的把视线挪向左下角。
“罢了,一起来吧,反正最近弟子也不多。”胜五郎“哈哈”一笑,“嘭嘭”猛拍徐苒后背,“小身板拍起来的手感还可以。”
铁板一样的手掌,拍的徐苒身子“嗡嗡”发麻,差点飞出去,好在腿脚撑牢。
宗次郎笑起来,圆润的眼睛弯如月牙。
练剑入门第一步,先学礼法,基础体态融入在每一个招式之中。双手贴膝躬身,腰要沉到恰到好处,目光落在身前两尺处,不许抬头乱瞟。木刀要横置膝前,刀鞘朝向同门,刀柄朝己,稍有歪斜,胜五郎的竹杖便会轻敲手背,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警醒。
一遍又一遍,重复枯燥的招式。
徐苒倒是没觉得筋骨酸痛,反而无聊充斥着每分每秒。
她心里却止不住地犯嘀咕,这些一板一眼的挥刀,真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吗?
由于语言不通,她并不清楚招式所蕴含的门道,动作不难全凭眼睛照葫芦画瓢能模仿近九分相似,然而与身体记忆的柔玄剑法有很大不同。
这里的剑,必须双手紧握,腕关节要绷得僵直,力道要从腰胯狠狠碾出,求的是刚猛、是直进。
可她的柔玄剑,几乎全是单手持剑,依照记忆中的练法,手腕手臂与身法相结合,主动引导敌人去势,暴露破绽,为自身创造进攻机会。
每每挥刀时,双手握刀的姿势仿佛戴上手铐死死捆住,劈出去的木刀僵硬又别扭。
“哈哈……”嬉笑声从后方传来,两个面龄似高中生的弟子,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握刀的姿势都不对,柔柔弱弱的,像个小女子。”
徐苒还对着手里的木刀长吁短叹,也不懂他们讲话,帮她纠正姿势的宗次郎抬眼望过去,对上小少年清冷的目光,立马噤声。
两人悻悻走远一边,才轻蔑地说:“臭小鬼,真嚣张。”“打不过他,对付这么个新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下午授课结束,宗次郎去擦拭室内练剑场地板,徐苒正准备上前帮忙,突然就被人搂住肩膀,朝后院角落走去。
“跟我们来后院,有话对你说。”
这个少年胳膊肘像老虎钳,她的身子轻飘飘的就被人拽走,牵制着到了后院,再被推到一边,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还没搞清楚状况,又有两个少年出现,三人并排而站,扬起下巴,表情不可一世,用鼻孔蔑视的俯视她。
“和宗次郎一起的,想必身手不错,不如切磋一下?”吊梢眉少年拿出木刀,旁边一高一胖两人也先后拿出。
徐苒顿感不妙,嘴里蹦跶出零星的几个音节,试图搞清楚状况时,三人居然朝她齐齐鞠躬行礼,要和她切磋吗?
待他们直起身时,手里的木刀已经以剑尖对准她眉心。
吊梢眉少年招呼道:“一起上,让我们瞧瞧你的本事!”
“等一下!”徐苒横刀阻挡,一股蛮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腕一阵酸痛,这个少年的力气远比宗次郎要大。
还没等她缓过劲,另外两人的木刀已经狠狠砸在她的后背和胳膊上。
“唔!” 徐苒疼得抽气,后背火辣辣的疼,胳膊也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急忙摆手大喊示意:“停!我不比了!”
可三人像是没听见,木刀依旧接二连三地朝她身上招呼,没有招式,只是一味的乱打。
徐苒咬着牙,弯腰从三人站位的缝隙间冲出去,大喊:“救命!”
见她开始呼喊,三个人立马追上来,将她扑倒在地,什么剑术招式,礼数,通通抛到脑后,都不如拳打脚踢更酣畅淋漓。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宗次郎飞快地冲过来,一把将最前面的吊梢眉弟子推开。
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眼底满是怒意:“剑道是护人之道,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徐苒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得站不稳,胳膊上有明显的淤青,她疼得眼泪直流,咬着唇不住地抽气。
不练剑要被人欺辱挨打,结果练剑还是躲不过挨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一个正常人!
她不过写模拟试卷摸鱼偷懒睡觉,这个惩罚也太过分!
胜五郎被宗次郎喊来,看着灰头土脸的徐苒,以及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的三名弟子,脸色瞬间变沉。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他质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名弟子吓得脸色发白,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矮胖弟子和高瘦弟子齐齐指向吊梢眉弟子:“是他!是他指使我们找他比试!”
吊梢眉涨红脸,却不敢反驳,只能用阴狠的眼神回击。
胜五郎抱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既然要比试,便守武士的规矩,一对一!”
“大哥!” 宗次郎急忙开口,“他刚被打成这样,还要和三个人比试,太不公平了!”
胜五郎却胸有成竹的样子,“宗次郎,放心。他不会输的。这也是让他建立勇气的好机会。”
宗次郎把来龙去脉写在木板上告诉徐苒,她才恍然大悟,这是受到三人小团体的霸凌。
就这么白白挨一顿毒打,内心当然不甘,可用比试报仇,以暴制暴……她没有信心能赢……
吊梢眉相比另外两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斜睨着她狼狈落泪的模样,脸上充斥着刻薄不屑。
他完全没有愧疚和歉意!
徐苒忽然意识到,她的文明礼让,在这群原始暴力的人眼中,代表着可以肆意欺侮的弱鸡,并不能换来对方尊重。
更何况对方还是岛国人!
徐苒忍住疼痛,拿起木刀,走到道场中央,深呼吸一口气,心脏怦怦跳的飞快。或许“徐苒”打不过,但来自“苏玉莹”的身体肌肉记忆,能替她报仇!
即便一对一,吊梢眉弟子从始至终都没将她放到眼里。高举木刀,气势汹汹地劈来,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想用纯粹的力量碾压。
两刀中段相撞,吊梢眉弟子以绝对刚猛的力量劈压,却好似打在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上,瞬间炸开漫天飞絮,迷失与其力量抗衡的目标。
木刀在这份迷失中,轨迹发生偏移,双手持刀之人,已然将胸前腋下弱点暴露无遗……
吊梢眉弟子胸口一痛,跪倒在地,捂着被木刀击中的地方,痛到难以站起来。
胜五郎“啪啪”鼓掌,声音洪亮的赞许道:“真是非常精妙的剑术!宗次郎,他这次出招,没有与你比试时的犹豫。若你和他再比,恐怕真的会输。”
宗次郎连忙丝毫没有会输的慌乱,反而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能有这样的对手,我很开心!”
剩下两名弟子的比试,徐苒自然全盘拿下,看着三人愤懑的模样,大仇得报的畅快竟是那么令人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