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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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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姑娘，你过来。”米向阳和蔼地对井方伸出手，招呼着她过去。
郑袁一瞬严肃，却又被他打趣，“圆圆这么正经干什么，就是说说话。”
井方于是走去了近前。
“谢谢你今天陪着她。”米向阳仰头望着井方，这个小姑娘长得倒是温顺乖巧，可看不出刚才的狡黠模样。
井方点点头，一点不客气。
“米姐姐有了宝宝，她睡得不好，也吃不下东西，你们怎么都没来看她。”
她的话像是在替米雪抱怨，却听得袁小司脑门儿一跳又一跳。
米雪怀孕了，她怀孕了！
这是她跑来撒泼的最重要的原因。
她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已经二十二了，米雪这女人却要再给他爸生个孩子！
“她不许生！”袁小司又冲到了袁伟中面前，“她敢生下来试试！”
那一刻，袁小司大约不知道她有多丑陋。
像是丢在马戏团杂物间的小丑面具一样扭曲。
“你再说一遍？”袁伟中终于开了口，他看着自己几年都没怎么见过的女儿，厉声问道，“谁不许生，生下来你又想怎么样？”
袁小司一瞬愣怔，接着就见袁伟中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说话！”
他穿着一身妥帖的西装，因为今天上午的那件事儿，他难得穿得这么正式。
“我、我，不许她生。”袁小司不确定地说着。
可井方却好奇地偏过了头。
“袁叔叔，她想对米姐姐的孩子做什么？她……”井方没有说完，但好像也已经说出口了。
袁小司一咬牙，想要去拉扯她，却碍于她爸在眼前，没能出手。
倒是米向阳，拉过井方的手腕，竟然叫她坐在了他的旁边，俩人一块儿看戏。
“爸。”袁小司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爸，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这样儿呢？”
“你从来也不管我，家里人谁管过我？”
“小时候你就忙，我一个人被丢在封京，长到初中才盼着你调回来。”
“你从前不是总对我说亏欠我么？”
“现在你，你对不起我妈就算了，你……”
“够了——”袁伟中听到这儿打断了她的哭诉，很郑重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对不起田华仪女士。”
袁小司一瞬瞪大了眼，她不敢相信她爸会这么理直气壮。
“你还说没有！你刚和我妈离婚，我妈刚到国外，你就要和那个贱人结婚了！”
当年她跑回家闹得一出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
“我妈当年还拦着我不许我回来！你倒是好！我算是看透了，我算是看透了！”
袁小司正对着袁伟中发癫，米向阳却给了井方一个‘等着瞧好戏’的眼神。
他放下腿，探过身子去看这父女俩，嘲弄着。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妈为什么出国去找你吗？”
他站起身，两手抄在西装裤里，也许比起袁伟中他没有什么官场上的威压。
但‘黑老大’那股子不可一世，他学的蛮像。
“你爸的仕途走得不算顺，你妈，可是添了不少的‘功劳’啊。”
袁伟中稍稍偏头看去米向阳，神情难得疲惫。
就是今天的突发情况，他都没这么累过。
“你说你妈当年拦着你不许回国，怎么不去问问你妈她敢不敢回国？”米向阳接着说，“算算最开始被送出国的，是你外公吧，听说是要去做手术来着，就再没送回来，后来才是你。”
他想着当年要不是米家警告，袁伟中怕是也要被牵连其中。
何况后来米家还把小雪嫁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不懂。”袁小司不接话，却不敢再说胡话。
倒是郑袁，他大约听懂了什么，却又心惊于听到的这些。
他对袁小司最多的印象，是她小时候总很骄傲地说自己的爸爸是什么什么人。
哪怕他妈总是叮嘱她不要这么张扬，也都管不住那张嘴。
“小司姐，大舅不在封京的那几年，都是我妈照顾你，虽然没有时时刻刻陪着你，但袁家上下谁不把你放在心上，你这话里抱怨的，总该不会是我妈？”
袁小司明明从小和自己一样备受瞩目，要不是她后来被送出国读书，这份宠爱会一直拥有。
“后来走得痛快的是你，外婆那么挽留你也还是坚持要去国外读高中。”他当年大约猜到，袁小司是不想参加国内的高考。
“你刚才骂我骂得那么难听，质问怎么我妈没来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郑袁可笑着，“袁家不欠你的，我妈和我更不欠你的。”
井方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笑了起来。
在不知前情下，她自然会偏心郑袁和米雪，而不是袁小司这个癫子。
何况她今天知道了米雪的秘密，一些也许袁伟中都不知道的故事，这让她更不会去在乎袁小司。
“袁叔叔，你要不要去看看米姐姐。”井方忽而喊道。
袁伟中回过头。
“可以去抱抱姐姐吗，她今天，很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宝宝。”
井方笑看向他。
这是她从医生口中知道的，米雪得知自己怀孕的一瞬紧张到差点儿又一次晕厥。
她在后怕，后怕她的冲动险些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袁伟中的眼中一瞬闪过内疚，却很快平复，那情绪大多积蓄在这双凌厉的眼中，所以总是看不见什么温柔。
他凝重着神情，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接着才转身，看向袁小司。
“作为父亲，我亏欠你，你如今这副样子，是我不作为的过错。”
只是今日他说出这话时，眼中早就没了从前看着女儿时的无奈与妥协。
“你长大了，该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该明白些道理，总是像小孩儿一样无理取闹，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回去罢，听你奶奶说，国籍已经改了，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袁小司听着这话愣愣地站在原地，呆滞地不知所措。
杜秘书也在一旁失望地摇了摇头，作为旁观者，他第一次替书记感到轻松。
这个孩子，也许早该放弃了，或许这话自私，但利己利他，明智的人都该清楚。
“我去看看小雪。”袁伟中木着脸转身，却对上了井方担忧的眼睛，有些好笑，“怎么这么看我，我不会训她的。”
井方于是撇下头，有点儿被戳中心思的不好意思。
她以前也见过袁伟中，所以直到现在，她印象里，袁伟中都还是像一个最严厉的教导主任似的。
“你爸最近还忙么，上个月的企业家座谈会……是吧？”他扭头瞥了眼杜秘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又接着说，“我们才见过。”。
然而井方闻言却茫然地抬起头，于是袁伟中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和杜秘书离开了会客室……
“走罢，我送你回家罢。”
郑袁上前，今天的事儿他爸妈都还不清楚，更别说井叔要是知道他女儿被袁小司骂了，得是多生气。
“等等，我想，再看看她。”
井方望着会客室大门外，早就看不见的袁伟中的背影。
但她总想看看米雪，她也许，还是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