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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她是她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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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只是不知道我回头还晚不晚。”
季然的笑中有苦涩，她选了一条近乎走不下去的路。
可她就是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井方隐约猜到了一点儿，最大的可能，还是源于她的家庭。
“我自己决定的，很坚定，也不容任何人改。”季然的笑柔柔的，那一刻井方觉得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你父母……”她很怕季然的父母为难她，“我能帮你什么吗？”
季然又是摇了摇头，她好像在蓄发，有些糟糟的头发，在风里招摇着。
“我哥哥在帮我，不用担心，最差，也就是再复读一年喽。”
她说得云淡风轻，井方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从来也不喜欢理科？”
季然轻轻点了点头，“我更想将来当一个可以更多语言表达的工作者，写文字，又或者编剧？总之不想去学数学物理什么的，但……很多原因下，我没办法。”
井方点点头，“你的能力，文科也会很厉害。”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觉得季然要吃很多苦头。
“没关系的，不要担心我。”季然跳下花坛，“井方你知道吗，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挣扎了很久很久，可是我决定的那一刻，却收获了更大的幸福，相比起来，那点儿纠结算不了什么。”
她像是获得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自由，那一刻井方竟然有点羡慕她。
因为她自己也困在一个无形的困锁中。
她，也渴望季然一样的自由。
“接下来你会很忙了。”井方还是失落。
没了季然的一班，对她来说会变得单调无味。
“是啊，不过这是我自己选的，苦也要吞进肚子，谁都不能说。”
“我也不能说吗？”井方呆呆问。
季然摇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于是从这天起，井方的身边再没了那个主动的身影。
她总是寂寥地一个人发呆，体育课下课后，也是一个人戴着耳机坐在花坛。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郑袁看不下去了。
“祖宗，你是我祖宗。”赵嘉沉声，这会儿劝已经劝不动了，他打算先攀个亲戚再说，“咱别去找季然，行不行，求你。”
他双手合十，却满身无力。
“我不是去劝她离井方远点儿的。”郑袁觉得赵嘉是误会了，他这次明明是去劝季然转回来的，“我发誓，她回来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吓唬她。”
赵嘉头痛，郑袁的脑子是只围着井方转的吗？
“爸爸，我亲爱的爸爸，季然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她怎么决定也是她的决定，她不是井方的小跟班儿，你清醒一点。”他摇着郑袁的手臂。
“你又乱说。”郑袁拧眉，他怎么可能有这种可怕的阶级思想。
“我没有乱说！”赵嘉郑重，“季然是井方的朋友，可她也是她自己，她不能只是井方的朋友，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你至少尊重她一下。”
“你这话说得很难听，我没有不尊重她。”郑袁攒眉，他不赞同。
“你怎么没有！？”赵嘉难得对他发脾气，“你的世界里，季然就是井方的陪衬，可凭什么？”
他知道郑袁的本意或许不是瞧不起季然，可也确确实实没把季然放在眼里。
“……”郑袁看着赵嘉，有些意外，他开始思考，思考到底是什么叫赵嘉第一次对自己发火。
“……季然转班的决定很不明智，我想你应该知道。”
这是郑袁觉得可以劝季然转回一班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赵嘉长叹一口气，他蹲在阴凉下，看着远处已经没了人有心思打球的操场。
“是啊，我知道，季然难道不知道吗？可她还是决定了。”赵嘉忽然很佩服这个女生。
在此之前，他觉得季然和班里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长了一副他羡慕不来的好脑子。
“你看，高三明明是按部就班来的，可却还是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慌。”赵嘉指着寂寥的操场，“季然真的很勇敢了啊……”
他也想转班，甚至只是转去普通班。
可他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好，我不去了。”郑袁抻着裤腿，也蹲去了他一旁。
两个人街溜子似的在那儿颠啊颠的。
“怎么，想开啦？”赵嘉欣慰的像个老父亲。
郑袁挑挑眉，“只是忽然想到，要是你转班了，我可能也不会劝你留下。”
他知道赵嘉坚持的很难，但他坚持下来了。
赵嘉一呆，接着忽而有些感动。
在他的认知里，郑袁其实很淡漠，对任何人都是。
所以井方出现后，他几乎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下意识地让出了站在郑袁身边的位置。
因为他知道，只有井方对郑袁是不同的。
他也从来不会高看自己在郑袁心中的地位。
从小学到高中，他拿郑袁当最好的朋友，在某些方面，淡漠，也是坦率和真挚。
郑袁从来不会为了某些原因去结交朋友，所以这段友谊直白而干脆。
然而今天，他却拿自己和季然在井方心中的位置去对比。
简直受宠若惊啊。
“……你这个死样子看着我干什么。”郑袁立刻吊起了眼，想走开的心让他差点儿跌坐在地。
赵嘉抿着的唇颤了颤，满眼的深情，“儿子，你终于拿我当爸爸了。”
“……滚，赶紧滚。”
郑袁给了他半秒的考虑时间，下一瞬，这脚就已经朝着赵嘉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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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东伟找来学校的时候，袁小豪下意识开始在周围搜寻起郑袁和井方的身影，见他们不在，这才轻蹙着眉头走了过去。
“小豪？我来这儿新店帮个忙，等招到人手才走。”他递给袁小豪一根儿烟，推了两三次，对面的人都没接。
他讪讪点了自己抽起来，第一口就把烟吐到了袁小豪脸上。
可袁小豪从来不是什么定义里的好学生。
他只是对自己的约束比较强。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看得出付东伟不是平白凑巧来见他的。
付东伟深深吸了一口，还剩小半根儿，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周围已经有人看向了他那五颜六色的头发，他也看得出，这些人里有认识袁小豪的。
于是他笑着给那些人去了个眼神儿。
怎么看，都不算友善。
“吃个饭呗。”他没回答袁小豪的问题。
可袁小豪没应声，于是付东伟才变了脸。
他看上去，是个完全左控不了自己情绪的人。
那天在美院展览外，他满眼都是对郑袁的艳羡，和并不能完全隐藏的忌妒。
而现在，他的不善，是对自己，又或者，是对什么其他的。
至于其他是什么，他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井方，对吧，穿着你们七高的校服打架那个？”偏瘦的面庞上努力表演着一种似乎发现了袁小豪不得了秘密的表情。
那一刻袁小豪想，人，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