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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听过你
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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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京多雨,似乎不知古人为何要选这么一座永远靛青色的城市为都。
季然说,‘那不是后来迁都了么’,井方不无意外的笑了出来,觉得她说的也在理。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的比这雨还干净?”季然总是会被井方的笑击中,就像战火纷飞的街道突然雨过天晴。
井方的笑意随着雨声更大了,那双弯起来的眼睛几乎抓住了季然的心,她觉得自己竟然能在这么嘈杂的雨声中听到自己的心跳。
同样被击中的,还有姗姗来迟的郑袁。
他明明,是要给井方送伞的,不是么?
可是他为什么打着伞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了呢……?
为什么他会眼睁睁看着那个笑容的主人撑起了外套,和身边的朋友一起冲向了大雨,却犹如植根的大树一般无法动弹?
如果说这么多年来,他有从母亲身上继承到一丝丝艺术细胞,那眼前的画面,大概就是他鉴赏过唯一的,也是值得用‘最’来称赞的一副作品。
以至于很多很多年以后,他还是偶然会梦到那个狂奔向大雨中的笑容……
“孙叔,先送我同学回家。”井方上了车嘱咐到。
“好嘞,不过咱们不接小郑么?”孙叔是井爸的司机,他看到了远处那个打着伞望着他们方向的人,要是没认错,就是井家隔壁的孩子。
井方闻言猛地转过头。
雨水打的厉害,车窗上已经流成了线条,可那个身影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于是鬼使神差的,井方又推开了车门。
喧闹的雨声砸在耳边,她没有伞,也早就睁不开眼,可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它不光受控于各种激素,还比其他生物拥有更复杂的情绪。
就像现在,井方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青灰色的雨天渲染,那股欲要冲出胸腔的情感,饱满的让她恐惧,却又无比的向往。
她想看一看,看看这盈满的欲望倾泻而出的时候,到底有多恐怖,是不是会让眼前人落荒而逃。
然而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辆黑色的SUV,就像落幕,带着更生动的刹车声,隔绝了舞台的虚无与现实,而她,也被季然再次扯进了车里。
“你是不是傻了,不怕感冒迈?”季然对于一身湿漉漉上了井方家的车本就不好意思,可如今井方人还在车外面犯傻也不能不管不是?
“孙叔,开车罢。”井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孙叔也看到郑袁上了郑家来的车,便没有再多问,至于季然,她显然没有get到‘小郑’这个称呼。
月考之后的周末,大家都格外的放松,只井方总是会在微微发烧的梦境里,见到雨中和自己对视的郑袁。
爸爸妈妈又出差了,而井方对于自己发烧却毫无所知,她似乎沉溺在了那个下午的大雨中,还没有走出来。
她坐在门外的花坛边,仰头望着雨后难得的晴空,看着那两棵从不同院子里拔出却相互纠缠的银杏。
以至于那辆自行车从门外经过的一瞬间,她便能立刻感知到。
她追着声音而出,站在院门看着,双手抓紧了大门上的栅栏,就像等着路过报童丢给她一份报纸一样渴望。
郑袁几乎无法拒绝这样的注视,他做不到目不斜视,甚至被这个过于炽热的目光灼痛,又近乎自虐一样的被吸引。
他明明该去和赵嘉上补习班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了车。
“你……找我有事?”他试着问向院子里的井方,然后就发现她一直笑着。
她的笑容一直都很奇妙,尤其眼前。
郑袁仿佛被带进了爱丽丝的仙境,那个一直望着自己的人,就好像那面诱惑他的镜子。
两个人就这么望了好一会儿,望到郑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怎么……一个劲儿傻笑,也不出声儿呢……
“对,你把这个门打开,小心点……”郑袁一点点教着烧的有些过了火的井方把自己家的院门打开。
他方才隔着大门碰了碰她的脸颊,居然是烫的。
而很显然,叔叔阿姨又出门了。
那一瞬郑袁是有些气的,到底为什么一对父母可以放心把女儿独自留在家。
他把车停进了院子,井方就那么跟在他身边,乖巧的像个娃娃一般。
那种新奇的感受,让郑袁欲罢不能。
他给穿着短裤背心的井方套上外套,又烧了点热水,才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医生的电话。
然后做好了这一切,井方依旧还是瞪着眼睛追随着他。
……
于是他就这么鸽了补习班的课,还开了免打扰,不管是赵嘉还是补习班的老师,通通找不见他。
郑袁看着那个吃过药就愈渐昏睡的人,心里莫名觉得很有成就。
他想他大概了解了一点儿小女孩爱玩儿芭比娃娃的原因。
“小朋友是隔壁家的?”
那个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此时正帮井方打着点滴。
郑袁总觉得他有点问题,这又不是电视剧,哪有医生穿成这幅样子的,他可能叫来的并不是他以为的家庭医生,所以他警惕的厉害,甚至连输液的药品都要仔细查看。
“嗯。”
康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当做家庭医生叫来了井家,不过这倒是也不重要,能帮井先生一个大忙,他多得落一个人情,不亏。
然而康泽对眼前人,还有着一些另外的探究,那是郑袁搞不懂的一种探究,带着侵略性。
这大概就是他觉得眼前人奇怪的原因,这个医生不该对自己有过多的好奇才是。
“你姓郑,我听说过。”
康泽的话郑袁听的糊涂,却又因为紧张没有再细想,等到点滴打完,送了人离开,他在夜色中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脚下蓦然一顿。
‘我听说过’?
他听谁说过自己……?
然而郑袁纠结的空挡,已经下了补习班的赵嘉正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在酒店门口犹犹豫豫。
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是特别敢进去,且不说这酒店高档了些,就是拿着请柬进门这件事,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郑袁,偏偏这孙子放了他鸽子,于是他只能祈求,最好会场里能见到郑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