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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辈分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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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袁在惠闽当地的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井方听他随口提过一句，所以那天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意外，毕竟总要让郑家安心。
他们邀请郑袁去做客，郑袁就想着井方也是自己一个人，带她去玩玩也未尝不可，但这前提是她得点头同意。
看着那个有些软了语气恳求自己的人，井方觉得她好像并不想拒绝，便跟着上了车。
说实话，她一个人在外地独居，还随便上陌生人的车跟着别人回家，这放在正常人身上都得三思而后也不太敢行。
可这事儿放在郑袁身上，便也不需要在井方这里想的太多。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能想到，那个拄着拐杖，端坐在主位上的老先生，竟然要被郑袁称上一声‘哥’。
这是郑袁难得见井方脸上有这般精彩的表情，他憋住笑，和自己的这位‘兄长’问了好，才被放了自由。
“怎么了，还没回过神？”郑袁摆脱了一些比他辈分小到离谱的亲戚，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真的很惊讶。”还有方才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看着和郑袁差不多大，却要叫他一声小外公。
井方的家庭太过简单，她从来就只有爸爸妈妈，顶天就是过年的时候回到曲西，还有二姥爷他们。
“害，我外公他们那一辈儿一大家子，所以才有这么乱的辈分。”
井方点点头，不理解但尊重，“他们对你倒是热情。”就是不太亲厚，看得出来他们并不算是太熟悉，毕竟郑袁也说过，他只是老爷子六十大寿的时候来过一次而已。
“我这辈分摆着呢。”他早就忘了彼时寿宴上被一群人围着叫叔叔、小外公的尴尬，只想着给井方显摆显摆得意。
不过郑袁对这种亲缘关系看的很开，毕竟一表八千里。
于是井方也只是笑笑，稀奇地看着这一大家子的热闹。
只是过了没一会儿，她就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
看着满院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出现的人们，井方有些呆滞。
不说只是平常吃顿饭么，怎么这些亲戚一茬儿接着一茬儿的赶过来了？
郑袁的面子有这么大？她已经有点后悔答应他出来吃顿‘便饭’了。
“……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今天住下了罢。”郑袁似抱怨，委委屈屈和井方嘟囔了这么一句话，就坦然地走进了人群中，和那些人打起了招呼。
井方远远在人群外看着他。
他很得体的应对着，身上的气质和袁阿姨像了个十成十。
可又不似袁阿姨柔弱，又有着郑叔叔的影子。
无论是带着目的的恭维，还是单纯的问候，他都游刃有余。
他真的有好好长大，比她这几年预想过的还要优秀。
所有人都夸赞着袁家有他这个优秀的后辈，他也便不卑不亢地应着。
可井方听了也觉得不算过誉，他就是很优秀，为人上他大方得体，学业上是老师们的骄傲，他的人生就该是在光芒的眷顾下，一点点污浊都不该和他有牵扯。
井方就这样想着，可脑海里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
是什么呢？
挣扎之下她几欲脱口而出，却又像被打碎了牙齿，怎么也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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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觉得她来袁家做客，应该不包括被推上主桌吃饭这一行程，可她是跟着郑袁来的，不坐在郑袁身边，她又能坐在哪儿呢？
然而大家对于井方出现在此的态度却又各不相同。
有些长辈似乎并不太在乎井方的身份，也有些会说说客套话，但也不乏年轻一些的人会找他们聊天，言语间还有些……奇怪。
井方说不出他们的奇怪，因为没见过。
可是郑袁却知道为什么奇怪，因为那年寿宴上，他见过。
上次寿宴，郑袁一家虽然辈分高，但是袁风梅觉得儿子会不适应，就把他送到了晚辈那一桌。
说是晚辈，却也大多是十几二十的年轻人，真正的小孩子被放到了包间里，怕吵到大人们。
然后郑袁居然在十几岁的年纪，被家里人拉郎配了……
那位‘姐姐’当时是个高中生，被安排坐在他身边，彼时还有些傻叉的初中生郑袁根本想不到他们抱了什么心思。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吓得直接跑去他爸妈身边，死活不跟那群‘小伙伴’玩儿了。
后来他母亲说，当地有早婚的陋习，高中确实会谈婚嫁。
那天他父亲还嘲笑他怂来着。
可今天他们开井方的玩笑，郑袁倒是没有再被吓跑，只是跟一个年长的人解释了一句，也就没人敢多嘴了。
“我们几点回去啊。”井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三点。
“歇一歇就走吧。”郑袁也不想待太久，不然晚饭怕是又要安排上了。
不过没一会儿俩人半路就又碰上了几位叔叔阿姨，他们和郑袁又攀谈了起来，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乍一见他们二人进门，院子里几个坐在那吃西瓜聊天的年轻人都站了起来，有些拘谨。
叔叔阿姨们随即送上来了各种零食瓜果，便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一聊。
可他们人一走，院子里又霎时安静了下来。
井方坐在郑袁身边，内心是崩溃的，说实在的，她很想问一句现在后悔跑走还来得及么？
许是太过尴尬，有个看起来就是大哥哥的人物开始和郑袁聊起了他的学校，他恐怕和郑袁从前就相识，知道他感兴趣，这才打开了话茬儿。
只不过这话茬儿是郑袁的，不是井方的，但她自然也听得懂，便扶着小脑袋凑在一旁笑眯眯的听着。
一伙人不算热闹的聊着，没一会儿，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从他们身后的房间里出来，看得出是刚才休息了一下，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看到院子里的人一顿，紧接着还没等有动作，就被人叫住了。
“子雯快过来！”大哥哥笑着转过头，对着郑袁又说，“子雯你肯定认识吧，上次寿宴你见过的。”
没看到两个人都有些僵硬的表情，热心肠的大哥哥又打趣到。
“当年都是我叔叔他们胡闹，你别介意，我们这儿的陋习，现在都不会了，大家也都长大了。”
他像是知道这件事很好玩一样，又说，“当初他们还说给你们定亲事，定个娃娃亲，哈哈哈哈，都十四五岁快成年了，算什么娃娃亲啊……”
他的快乐渲染了很多人，可井方并不在这范围之内。
她茫然的坐直身子，看着郑袁有些尴尬的脸，还有那个女生不知是气还是羞的红，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从心里爬了出来。
而这种感觉，在郑袁轻笑着‘没关系’缓解了那个女生的尴尬之后，更是贯彻了全身。
就像一个被火掀开的蜘蛛洞，密密麻麻的蜘蛛正从里面奔涌，它们在寻找生机，却害了井方难耐麻痒，不得不撕开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