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留得残荷听雨声 下雨天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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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纪梦又连输三把。
乔楚笑得拍桌子，手里的牌都快拿不住了：“莫纪梦你今天脑子是不是落枕头底下了？你刚才那手牌但凡会一点斗地主都不至于输成这样！”
莫纪梦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烂牌扔到桌上，脸上一派镇定，耳根却已经烫得快烧起来。她余光里瞥见繁芜正端着杯子小口喝水，嘴角压着一点弧度，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乔楚闹腾。
“换一个。”莫纪梦说。
“换什么？”乔楚意犹未尽地甩着手里赢来的牌，“我还没打过瘾呢！”
“抽王八。”莫纪梦把桌上散乱的牌拢到一起，动作利落地洗了两把，“纯看运气，不用动脑子。”
乔楚“啧”了一声：“你这是承认自己没脑子了？”
“我承认你牌品差。”莫纪梦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把洗好的牌摊开在桌上，“抽不抽？”
“抽！谁怕谁！”
繁芜放下杯子，伸手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看了一眼花色，又不动声色地收进手里。
抽王八这个游戏确实不用动脑子，纯靠运气，正适合莫纪梦此刻的状态。她脑袋里一半装着雨声，一半装着旁边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暖香，剩下的零星空间勉强够她看清手里的牌。至于策略、算计、记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抽我的。”乔楚把牌递过来。
莫纪梦随手抽了一张，刚好凑成一对，扔出去。乔楚哇哇叫：“你运气怎么突然好了！”
莫纪梦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可下一轮她就开始走神了，反正是靠运气，脑子不在牌上，顺着身边的香气去了别的地方。
“哈哈哈哈你抽回去又抽到同一张！”乔楚笑得直拍腿，“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牌面啊！”
莫纪梦这才低头一看，确实，她从繁芜手里抽出来的是自己刚配对扔出去的那张同款。她沉默了两秒，把牌插回自己手里，“我看错了。”
“你看错什么啊！一共就剩那么几张牌！”乔楚笑得整个人往后仰，“莫纪梦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繁芜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她低头看自己的牌，睫毛垂下来，在暖黄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莫纪梦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秒，然后被乔楚一个响指拽回神。
“到你抽了！看什么呢？”
“看牌。”莫纪梦收回目光，从繁芜手里抽了一张。
这回运气不错，配对成功。她把对子扔出去，手上只剩孤零零一张。乔楚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哟呵，你快赢了嘛，等等，王八在你那儿？”
莫纪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最后一张牌，不幸地，是张王八，但她很坚持地决定嘴硬，“不在。”
“你骗谁！我刚才看见那个花边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繁芜你看她是不是在撒谎！”
繁芜把自己的牌面拢了拢，侧头看了一眼莫纪梦攥得死紧的手，慢悠悠地说：“不知道，没看到。”
莫纪梦心里一跳，朝繁芜看过去。繁芜没有看她，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牌，像是真的没注意到。可莫纪梦分明看见她嘴角那一点笑意还没收干净。
乔楚还在嚷嚷着要检查，莫纪梦只好把牌摊开认栽。王八被翻出来那一刻乔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莫纪梦认命地把牌洗好，开始下一轮。
下一轮她还是走神。繁芜抽牌的时候指尖会轻轻擦过她的手背，那种触碰比羽毛还轻，莫纪梦根本没法专心。
她索性放弃了。反正这是个运气游戏，她脑袋空空地坐在那里，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完全听天由命。偶尔运气好配上一对，偶尔刚抽回来的牌转手又被人抽走，她也不在乎。
比起输赢，更让她在意的是繁芜笑的时候侧头的样子，是繁芜放牌时手指在桌面上敲的那两下，是繁芜偶尔偏过来看她一眼又移开的目光。
“抽王八都输？莫纪梦你没救了。”乔楚毫无攻击力地嘲讽她，自己手里攥着一堆散牌也在苦战。
莫纪梦“嗯”了一声，低头从桌上抽了张牌，看也没看就插进手里。幸运的是刚好凑成一对，她随手扔出去，又去抽下一张。
繁芜伸手抽牌时碰到了莫纪梦的指尖，这个季节指尖都微凉，碰到的那一下却像被烫到了。
莫纪梦看向繁芜，繁芜眼睛却只看着牌，乔楚还在催，“快快快，马上到我抽了！”
玩了几轮扑克牌，乔楚赢得心满意足，把手里的牌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玩了不玩了，赢得没意思。”
“你赢得没意思？”莫纪梦面无表情地看她，“你从我这里赢走了三包零食两盒酸奶还有明天的早饭。”
“那是我应得的，”乔楚理直气壮，“谁让你老走神。”
莫纪梦闭上嘴不说话了。
窗外雨还在下，不过比刚才小了一些，雨珠顺着玻璃淌下来，把外面的山色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水彩。乔楚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看回屋里两个人，忽然一拍手：“要不看电影？正好下雨天适合窝着看片子。”
“看什么？”莫纪梦问。
乔楚早就摩拳擦掌，拿起遥控器就开始翻片库：“我看看啊，诶这个好像不错，悬疑的。”
莫纪梦：“不看。”她更喜欢看书，自己想象画面。
乔楚又翻：“那爱情片？评分挺高的。”
“不看。”
乔楚再翻到一部文艺片：“这个画面很美……”
“上次看文艺片你睡着了。”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莫纪梦提醒她。
乔楚噎了一下，转头去问繁芜：“繁芜你想看什么？”
繁芜想了想：“都行，你们选就好。”
“你看！人家都说都行了！”乔楚拿遥控器指着莫纪梦，“就你要求多！”
“都行是最难选的，”莫纪梦靠在椅背上，“你继续翻。”
乔楚翻了半天，科幻片嫌特效假，剧情片嫌节奏慢，纪录片说看着想睡，喜剧片又说老梗太多。她翻得眼睛都快花了，干脆深吸一口气，啪一声把电视关了，遥控器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你俩要求也太高了吧！这也不看那也不看！好，那咱不看电影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湖上有艘古船！咱别窝在屋里了，去那儿玩吧！”
莫纪梦愣了一下：“啊？”
“走吧走吧！”乔楚已经站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外套，“我刚才看了一眼广告牌，说那边有个什么湖景茶舫，装修成古船的样子，里面还有吊床！雨天躺在那儿多有意境啊！”
莫纪梦有种她在做梦的感觉，这个大雨天节目组都懒得搞活动，让她们自己窝房间里。乔楚竟然还兴致勃勃往外跑？
但一看那边繁芜似乎也很感兴趣地点点头，莫纪梦把嘴边的吐槽咽下去，算了算了，不过她看着繁芜身上的衣服，临走前还从卧室又拿了外套。
“穿上。”
繁芜抬头看她，倒是也没有拒绝，她也不想再生病麻烦别人，只不过想到她今天本来是来还外套的，结果又穿了人家一件新的，有点好笑。
“谢谢。”
乔楚在旁边看着，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但识趣地没多嘴。三个人打了伞往湖边走。
莫纪梦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塘，但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顿了一下。湖不算大，水面上浮着大片残荷，荷叶已经枯了大半，边缘卷曲发黄，茎秆歪歪斜斜地立在水里。秋雨细密地打在枯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不大不小，绵绵密密地响成一片，像是天地间只剩这一种声响。
“哇！”乔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湖边，撑着的伞差点歪掉，“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广告牌上好看多了！”
繁芜收了伞，站在湖边的木栈道上，安静地看了几秒。雨丝落在她肩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凉意里散开。
莫纪梦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残荷上收回来，悄悄落在繁芜的侧脸上。那些雨丝像是某种滤镜，让美丽变得更有诗意。
另一边的休息区是古色古香的一艘船，除了喝茶小坐的桌椅，还有躺椅和吊床。
乔楚第一个冲上去，挑了靠左边那张吊床，一个翻身躺进去，晃了两下，舒服得长叹一声：“值了值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你们快来！”
她眨巴着眼把身体躺成大字型，“我要一个人躺这个，别来和我挤啊！”
繁芜笑了笑，优雅地在另一个吊床上躺下了，她躺在左侧，留了一大半，意思很明显。
莫纪梦没有立刻躺下，她把手里的毯子盖在了繁芜身上，繁芜上次生病真是吓到她了，这里海拔高温度更低，虽然景色漂亮但要是再生病可就不好了。
莫纪梦盖上时其实有点犹豫，然后看繁芜睁开眼睛，两只手从毯子里伸出一点抓住，然后往上提了提，毛茸茸的绒毛几乎盖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从她的眼睛看得出在笑，“谢谢。”
“没事，我应该的……”莫纪梦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什么叫应该的。她连忙闭上嘴，快速地从另一边躺下，但动作还是下意识放轻，像是怕晃到旁边的人。
躺稳之后才发现这个吊床比她想的要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不算近，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雨落在枯荷上的声音是独特的，比落在水面轻，比落在屋顶脆，无数细小的颗粒在干透的荷叶上弹跳、滚落，汇成一片绵绵密密的白噪音。
莫纪梦闭上眼睛。
躺在这里确实比待在屋里舒服多了。风声、雨声、枯荷接住雨珠的声音，混在一起却又各有各的层次。她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从肩膀开始，然后是后背，然后是手指，最后连呼吸都变慢了。
在这一片白噪音中她也放空头脑，只模糊地想起了那句诗词：留得残荷听雨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