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难舍》沫双

23、「风」 起风了

　　——朋友圈——
　　——许隳：我发现[恐惧]小时候曾被强行带进一间挤着四十多个陌生人的房间[恐惧]现在回想起来[恐惧]浑身发寒[恐惧]压抑得喘不过气[恐惧]整整近十三个小时[恐惧]被关在里面重复着机械又荒诞的事[恐惧]气氛诡异到头皮发麻[恐惧]那些人还把我们囚禁起来[恐惧]半步都不让踏出房门[恐惧]
　　——许隳评论：甚至连自带的食物都不准带进去[恐惧]
　　——章蕊 评论：太恐怖了[恐惧]
　　——许隳回复章蕊：[恐惧]
　　——章蕊 回复许隳：就算偷偷带了，被发现还要挨处分[恐惧]
　　——许隳回复章蕊：处分还会直接影响我们能不能离开[恐惧]太可怕了[恐惧]
　　——章蕊 回复许隳：[恐惧]
　　——秦淑云评论：还有人不停给我们洗脑灌输东西，我真的好害怕[恐惧]
　　——许隳回复秦淑云：我也是，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恐惧]
　　——余明浠评论：？
　　——余明浠评论：学校
　　……
　　“许隳！开门！”
　　急促的拍门声撞在门板上，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急躁。
　　“你不是有指纹锁吗！喊你妈个头！”
　　许隳睡得迷迷糊糊，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索着挪到门口开了锁。方杲几乎是撞着门进来的，反手“咔嗒”一声锁死，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今天千万别出门，要出去也必须等六点之后，谁敲门都别开。”
　　许隳刚从深眠里醒过来，脑子昏沉发涨，脚步虚浮地半眯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你今天不是要上班？你敲门也不开吗？”
　　方杲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压着声重复：“我马上就得赶回去，刚说的记着嗷，我敲门也甭开。”他匆匆瞥了眼腕间的手表，神色更急，火急火燎地拉开门往外冲，临关门前还探进头又叮嘱了一遍，才彻底消失在门旁。
　　许隳捂着发胀的额头，掌心半遮住左眼，穿着松垮的睡衣慢悠悠踱回客厅，心里暗自腹诽：
　　莫名其妙。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斜斜漏进稀稀拉拉黄昏的光。许隳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五点多了，设定好的闹钟不知为何没响，硬生生睡过了头。
　　“靠。”
　　她低骂一声，胡乱套上件外套，窝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按理说这个时段根本没有新闻播报，屏幕却反常地亮着，大概是剧情设定里的疏漏。
　　新闻已经播放了片刻，镜头里的主持人端坐在演播台后，面色古怪，双唇紧抿着一言不发，气氛诡异得反常。
　　“他妈的什么东西……”许隳烦躁地扒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正常情况下即便有突发新闻，也绝不会是这般死寂的模样。
　　下一秒，主持人终于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据群众反映，近日，C市多处出现异常自然现象，城区上空观测到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
　　“该现象被命名为「天裂」，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大约十几年前……”
　　许隳猛地抬眼看向屏幕——画面里的街道，分明就是自家楼下的C市大道。
　　墙上的挂钟指针，恰好稳稳指向六点整。
　　方杲让她六点前别出门，说的显然就是这件事。
　　可他又是怎么提前知晓的？难道是因为他所在的那个特行小队？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能提前预知异象的人。
　　“砰——砰——砰——”
　　许隳轻手轻脚贴到门边，微微弯下身子透过猫眼去看。
　　视线刚对上那片小圆镜，眼前是模糊的黑，以及白色的人影，隐约传来的呼吸声，轻的听不见，要么快死了，要么体育好。
　　“砰——砰——砰！”
　　不是敲，是砸。拳头狠狠砸在木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屋里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门外的人等了又等，终究是没了耐心，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紧闭的门和满屋沉寂。
　　许隳估摸着人该走了，再次贴在门边去看，刚一对上便猛的后退半步。
　　不是别的，是一只绿色的「眼睛」，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人贴着门，试图从猫眼往里面看。
　　那个人不仅没走，还伪造出走了的假象，贴了上来试图窥探屋内情况。
　　等许隳再看时，那个人背对着门，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不像那些电视里小说里的那样有退场动画、特效，而是一瞬间的消失，就好像本来就不存在。
　　许隳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顿了顿，随即轻敲键盘，一行字很快跳了出来。拇指在发送键上轻轻一按，屏幕亮起又暗下，她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又低头等着消息回弹。
　　消息很简单，一共也就三个字——起风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暗号，对于特行队有效。
　　最开始，世界上出现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似于「超能力」，但又有些不同，发生概率不定，这些人少之又少，目前所知最多十人以内。
　　而那六人就组成了特殊行动小队，来解决平时棘手的事，更多的是处理平常工作，棘手的事也没那么常见，就算有也会有相应人员出面。
　　他们怕说的事被察觉，于是定了密语——「风」。
　　「风」足够平常，就算光明正大的说也没事，如果遇到拥有或可能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就说“起风了”类似的话语，以此警示同伴。
　　「风」有很多能力，而每个人自己具有的「风」类型都会相似，比如一个人的第一个「风」是瞬移，那他大概率是「空间」能力，下一次可能会获得关于「空间」的能力，以此类推。
　　他们也会用自己的「风」来作为代号。
　　刚刚那个门口的白发人明显就是「风」，不可能有人可以做到瞬间消失在这个平面。
　　又或者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