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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长大了,会护着哥哥的!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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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程玉英送走了醉汉,长叹一声道:”子桓……昨日我分明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今日为何又要来?“
“为什么?”裴明蹙了蹙眉,从昨日便提出要将关系一刀两断,他和程玉英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这怎么能接受得了?
“是那世子胁迫你了吗?还是……你娘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蓝衣女子将窗户关上后,给他推过来一杯茶盏,照旧一言不发。
“子桓,你真要我把话说明白才肯罢休吗?”
似乎被他伤了,程玉英将自己杯盏中茶水咽下了肚,眉目染上一丝苦涩和悲戚:“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当真喜欢我吗?”
三年前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他,三年后的程玉英却失望地回绝了他。
程玉英自知裴明性子诚实,不会骗她情感,但若他生来对男女之情愚钝,根本意识不到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自己若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嫁过去裴家,岂不是一场可笑的喜剧?
她是个冷静的人,冰冷审时度势一番,既然自己终身大事最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还不如……还不如就顺了娘的意思,嫁给世子殿下。
至于情爱什么的,程玉英自然喜欢裴明,温润青年,从小知根知底,对自己又好得不行,她哪里舍得放弃。
可若是追求纯洁的情爱,裴明的表现却愈发令她失望了,悔掉和裴明约定的婚事,程玉英也痛苦琢磨了三日才下决定。
“我自然心悦于你,玉英,你在说什么胡话?”裴明的话并没让对面的蓝衣女子动容,她摇首苦笑:“子桓,你……同我说说,若换做是我入了水牢,换做是我要去辽国这苦寒之地,你会像昨日那般冲动吗?”
见蓝衣女子将话题引到薛乔双身上,裴明顿了顿,眉心一蹙。
他好半晌才抬眸看蓝衣女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到乔双身上去。“
也不知道他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程玉英见自己明里暗里的话,并没有让他醒悟,这次下了狠心:“裴明,你从始至终喜欢的女子,恐怕不是我,而是薛乔双吧?”
蓝衣女子从小在市井察言观色过活,敏锐得很,故此她很早便察觉到裴明对自己和乔双有些许不一样。
但这种不一般在她那时看来,不过是三人亲密无间的友谊罢了,哪里会牵扯到男女之情上去。
三年前若非裴明主动牵起自己的手,她也不会一步步陷入这一次注定无果的爱恋之中,咽下苦涩后悔。
要她怎么分清?
一边是自己即将赴死的好友,一边又是和自己浓情蜜意三年的青年,她很难做抉择。
乔双这孩子对他满眼都是在意,程玉英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和乔双当面解释清楚,但醋意涌上心头时,她也无力招架。
生平第一次这么憎恶薛乔双,憎恶一个比自己小半年的少女,憎恶她一出生便拥有自己无法企及的一切,憎恶自己相处了三年的未婚夫,居然会舍得为了薛乔双忘情赴死。
她不准许自己有这样的情感,再怎么说,她和乔双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她……她怎么能恨一个将死之人呢?
故此,程玉英决心报复裴明,让他也尝一尝自己心中反复碾压的苦楚。
良久,久到程玉英以为他会生自己气的时候,青年猛然起身,正色道:“我和乔双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以为她是什么?妹妹吗?可这样的话,我难道不也是你妹妹?“蓝衣女子的话平静得出奇,她并不想和裴明在这方面多耗费时间。
人家乔双的亲兄长都没这般伤心,他倒好,险些因乔双死在水牢之中一蹶不振。
“好了,子桓……”一整日,蓝衣女子唯一一次唤他子桓,这个曾经过去三年之中,无比亲昵的称呼:“你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只是怕说出来伤我,对吗?”
青年颤抖着起身,仍嘴硬道:“不是这样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和青年重新拉开距离。
“我要嫁世子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三年前你牵我的手,我不后悔。但三年后你站在我面前,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我最后悔的是爱过你。”
蓝衣女子送客前,裴明将对方准备的茶仰脖灌入,苦涩,凄凉。
*
薛乔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一只大公鸡正亢奋鸣叫。
一个面生的婢女伺候她洗漱更衣后,二哥哥推开了门。
少女打了个哈欠,翻身从椅子上起来:“二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哥哥素来不会管她赖床的,当然,娘就不会这么宽容了。
她不是什么贤淑女子,却也并没有厉害的武功,文不成武不就什么的,就是草包一个。
“我带了一些北疆回鹘女子的衣裳,你穿穿看合身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需要伪装的身份。
九日后,恰好是契丹的乞巧节,辽国大部分是契丹人,但少部分和高昌回鹘人通婚,她需要扮演的,便是恰好来辽国经商的回鹘商贩。
二哥哥在北疆,见识比自己广,便给她捎了几件合身的回鹘服饰,瞧着满满当当的红玛瑙和亮晶晶的水晶片,薛乔双抿唇:“这东西瞧起来很昂贵,我若是不小心弄坏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是快要死掉的人了,就当是施舍给孤魂野鬼的吧。
“这东西用的不是一般丝线穿起来的,牢靠得很,乔双你不要担心。”二哥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方才那婢女显然没伺候惯这位大小姐,髻子歪了一边,几缕碎发翘在耳后,像只刚跟人打过架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长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形象呢?
于是,兄长走过去,伸手把那根歪掉的簪子拔了,一头乌发便散了下来。
“二哥哥!”薛乔双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别动。”他按住她的肩,手指拢起她耳后的碎发,三两下便重新绾了一个利落的髻。动作熟稔得很,像是做过无数回。
薛乔双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小时候娘亲忙,她的头发确实常常是二哥哥梳的。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笨手笨脚,扯得她直叫唤,后来练着练着就比府里的丫鬟还利索了。
她和二哥哥可以算是相依为命长大,娘亲是爹后过门的妾,大夫人死后才扶正过来,所以,薛乔双和大哥不熟,和三哥哥也总闹矛盾。
下人们在大夫人还在世时,因娘亲身份远远低于大夫人,便欺软怕硬,让自己和兄长在吃穿用度上被区别对待。
她一个庶出的小姐,居然被兄长娇养成这幅不学无术模样,想来是有些许惭愧的。
“好了。”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样。”
薛乔双摸了摸发髻,指尖碰到一支陌生的簪子。
木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忍冬花,花瓣被磨得很薄,居然有些许透光。
“这是?”她拔下来看。
“路上买的。”二哥哥宠溺眯起长眸,粗糙大手刚想附上她的肩膀,却又迅速收回,“不值什么钱。你那个金的太扎眼,扮回鹘商贩戴金的像话吗?”
薛乔双捏着那支银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她认识这朵忍冬花。
去年中秋她在院子里画过,画了满纸的忍冬,说这花好,冬天不落叶子。二哥哥当时在旁边看兵书,头都没抬,她以为他根本没看。
“二哥哥,”她把簪子重新插进发髻里,声音闷闷的,“我会努力活着回来的,你信我。”
她其实没什么自信,上辈子自己病死,却听闻二哥哥因和异族女子纠缠不清,贬谪到偏远海岛上,早就和家中人失去音讯,不知死活。
少女眼眶酸涩得发红,她身子虽还是十七岁的青涩少女,但也是上辈子初为人妇,心智成熟了些许。
这辈子她不会让二哥哥再被贬的,她要去找那个异族女子说清楚,她对二哥哥的情义真假,若是要利用他,自己决定不会让她好过。
二哥哥又教她念了自己的新名字:”阿史娜。“
薛乔双指着另一个,蹙眉其实是犹豫要不要问,但二哥哥读心一般,知晓了她主意:“你想问这个马奴的回鹘名叫什么?”
薛乔双很是诚恳点了点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对自己兄长不好意思,而是被发现自己对马奴居然有些不正常的在意,而感觉不好意思。
纯种回鹘人相当于是辽国的小贵族,但少年扮演的角色是她手底下的仆从,回鹘人会将仆从冠以自己的姓氏,宣扬此人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这很霸道,但薛乔双觉得无可厚非,因微生溯欠自己的,若非他那日在水牢附近鬼鬼祟祟,自己又怎么会遭遇这些变故,甚至于要到辽国北疆去搏命?
“他叫阿史那·野利。”二哥哥的语气淡淡的,但细细听着,分明就是对那个马奴十分不喜欢,“身份是一个突厥和回鹘混血的少年,母亲是高昌回鹘的织工,父亲是突厥的牧马人。三年前在边境被人追债……对了,是你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