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女，女A[GB]》森林柚

9、第 9 章 鲛人

　　即便百般拒绝，鲛人们还是决定一起送傻子小鲛人去找海医。

　　她被鲛人带着朝未知的方向游去，耳边都是水流的声音。一开始她除了身边的鲛人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一路上心脏跳个不停，简直要得心脏病了。

　　她只好抓着身边最早认识的灰蓝色长发鲛人，很怕的时候就把眼睛闭上。

　　可是渐渐的，宋楠突然能“看”到海里的东西。不是眼睛看的，而是在脑中慢慢勾勒出画面，她能看到先是多姿多彩的珊瑚，像鹿角、像蘑菇、像小树……簇拥在一起，构成瑰丽华美的水下花园，珊瑚虫在其间摆动触手，捕捉水中的食物，珊瑚间游曳着各色各样的鱼群，“哗啦”一下游近，又“呼啦”一下游走。

　　什么情况？她自己都会脑补了吗？

　　宋楠又往远一些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她整条鱼都僵硬了，别说十根手指头，连上半身都缠到身边鲛人身上，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尾巴上的鳞片都炸开了——不知多远的地方，一只超级大乌贼张牙舞爪得挥舞着触手，触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吸盘……

　　啊啊啊啊！

　　要疯了！

　　她有密集恐惧症的啊！

　　宋楠只想给脑子强制关机，为什么要看到这种可怕的东西！

　　对恐惧情绪感知极度灵敏的鲛人门扫一眼大王乌贼，又扫一眼身上的小鲛人，心里升上一个疑问：这条鲛人怎么连食物都怕？

　　新一代的幼崽已经弱成这样了吗？那鲛人未来还有希望吗？

　　一头巨大的抹香鲸悄悄出现，与大王乌贼狭路相逢，缠斗在一起，不住翻滚，搅得四周不得安宁。路过的游鱼纷纷狼狈逃窜，唯恐卷入这场事端，无故遭灾。

　　鲛人们也飞快离开，倒不是怕它们，毕竟这俩都在鲛人的食物名单上，主要是担心伤害到小鲛人。现在族群里的幼崽都很珍贵，不能让她受伤。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鲛人们远离战场，转头去看灰蓝色长发鲛人身上的幼崽，就无语地发现，这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鉴于她之前的表现，可能是被吓晕过去的。

　　好在这小家伙哪怕晕着也没有松开缠在鲛人腰上的尾巴，否则说不定就会被翻腾的海水卷走，那可就危险了。

　　浅灰色头发的鲛人摸了摸幼崽尾巴鳞片，觉得好笑又心酸，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鲛人啊。

　　年轻的抹香鲸终于把那只抓伤它大鼻子的大王乌贼吃掉了，沉闷地叫了几声，它继续寻找自己的同伴。

　　昏迷中的宋楠被鲛人揽着腰。

　　也许是跟这具鲛人的身体磨合好了，抹香鲸还没出现她就在脑子里看到了，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头抹香鲸就跟大王乌贼打起来了，她一个普通人类着实没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吓晕过去。

　　大鲛人们太无语了，轮流抱着小鲛人赶路，小家伙的黑色头发在水里飘荡，就像一颗海草。有鲛人瞧得有趣，伸手去抓幼崽的头发。柔顺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指缝中滑走，带来一些痒意。

　　盯着被发丝蹭得发痒的手掌看了会儿，鲛人仿佛从中得出什么趣味来，又继续伸手拨弄宋楠的头发，其他鲛人一看，也跟着去玩起她的头发。

　　鲛人之间小声交流：幼崽的头发真软啊，皮肤软软的，尾巴也是软软的，还没有长指甲，难怪胆子这么小。

　　不捕猎的时候，鲛人的生活确实无聊了一些，一点点有意思的东西，就足够她们新奇很长一段时间。

　　宋楠是从一只不停滑动四肢的大海龟身上醒来的，瞄了眼前方硕大的龟脑袋，她的小心脏有点抖，好在鲛人们就坐在她身边，让她安心许多。

　　“你醒了。”

　　灰蓝色长发鲛人摸摸她的脑袋。
　　不知为什么，宋楠觉得头皮有点痛痛的，她决定迟点也要找根海草把头发扎起来。

　　伸手抓住鲛人的手臂，宋楠挪挪尾巴挤到她身边，仿佛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狗，片刻离不得。在陌生吓人的地方，这个一开始就认识的鲛人让她格外有安全感，即便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就是莫名相信这条鱼。

　　有鲛人轻声说：“朝日升起了。”

　　闻言，宋楠仰着脑袋往上看，除了海水什么都看不到。

　　太阳再炙热，它的光线依旧无法穿透近千米的海水，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伸出五指的宋楠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得见，于是修改了自己的话——这里只有人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现在是半鱼，可以看见了。

　　深海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空，只有发出各种颜色光的海洋生物，游上游下，窜来窜去，为这片漆黑带来一丝丝奇幻的色彩。

　　没有阳光，就自己制造光线，海洋生物也是非常有志气了。

　　想着自己要在海里泡上一段时间，不能总是闭着眼睛游泳，宋楠决定这时候多看看海水，练练胆子，看能不能治一治深海恐惧症。

　　除了屁股底下的大海龟，周围暂时没有任何大型生物，这让她松了口气，紧张地搂着鲛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附近发光的海洋生物。

　　有时是各种形状的水母，有时是长长一条的带鱼，有时是丑丑的鮟鱇鱼，当然，宋楠基本不认识这些生物，是鲛人见她好奇，一个个跟她介绍的。

　　“那个水母没毒，但味道一般。”

　　“这个粉色水母除了好看点就没什么用，难吃，你可以抓着玩。”

　　“这个鱼虽然丑，但它好吃。”

　　灰绿色头发鲛人抓了一条小臂长的陌生大鱼，用尖利的指甲撕出鲜嫩的鱼肉，递到宋楠嘴边：“吃吧。”

　　宋楠眨眨眼，有些犹豫，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吃不了生的海鲜，会拉肚子，现在她是鱼了，应该不会拉肚子吧？

　　可海底又没有熟食，她总不能一直都不吃东西，饿死了怎么办？死过一回后，她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而且还是现抓现吃，再新鲜没有的。

　　张嘴吃掉鱼肉，顺便还吞了一口海水，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不会再被海水呛到了，吞掉的海水直接从过滤出来，就剩下细嫩的鱼肉在嘴里。

　　嚼了嚼，宋楠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还别说，鱼不可貌相，长得虽丑，味道真的超级棒的！肉质细腻，还甜甜的，特别好吃！

　　“味道这么样？”灰绿色头发鲛人又撕了一块递到她眼前。

　　宋楠不知道怎么说话，只能一直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鲛人满意了，其他鲛人一看，也出去抓鱼。

　　她们带着宋楠一路游一路捕猎，让她吃了不少藏在大海深处的美味，各种各样她见都没见过的鱼，如果不是这些鲛人，她都不知道这些鱼都是能吃的。

　　因为这些美食在，这一路有种旅游的感觉，让宋楠对深海的恐惧都减轻了一些——虽然也没有多少就是了，如果不是有这群鲛人将她包围住，估计她早就晕过去了。

　　轻松的旅程很快结束，鲛人们带着宋楠来到一块没有鱼没有海草的灰色沙地，到了这儿她们的表情变得严肃警惕。

　　宋楠很担心又会窜出什么可怕的生物，好在沙地这里很平静。游过沙地之后是一条冒着热泡的泥地。见宋楠看了好几眼这些热泡泡，灰蓝长发鲛人贴心跟她解释：“这些热泡泡是因为下面有座火山。你感觉温度变高就要马上离开，不然会被烫熟的。”

　　宋楠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上方绕过这片泥地，就是一片可怕的“森林”，到处都是珊瑚虫，挥舞着触手捕食。无论什么东西，大片大片聚集在一起时就有些惊悚，尤其是这种软绵绵的珊瑚虫，从沙地里冒出来摆动触手的样子特别像恐怖故事里的鬼手。

　　恐怖又恶心。

　　宋楠受不了这种软软的东西，一看就起鸡皮疙瘩，连忙躲在灰蓝色长发鲛人身后，生怕被这些触手碰到。鲛人没有嫌弃她，带着她避过了这些珊瑚虫构成的森林，很快视线中出现一座白色的房子。

　　海底竟然有房子诶。
　　果然是个神奇的世界。

　　话说海底有鲛人，地上有人类吗？她能不能去陆地生活呢？很快的，宋楠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因为眼前画面消失不见。她终于看清楚这个房子的材质——那是层层叠叠的骨头，当然，更恶心的是房子面前黏糊糊的空地，那里有无数肥硕的海蛇在翻滚，一大片黑黄花纹缠绕在一起。

　　“呕！”

　　一直很安静的幼崽终于发出声音。

　　宋楠一把抓住身旁的鲛人，感觉自己尾巴都要软掉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忍不住又“呕”了一下。

　　鲛人们：“……”

　　灰蓝色长发鲛人揽住这个小家伙，再次体会到无奈的感觉，竟然有鲛人看到海蛇会尾巴软的，这些不都是食物吗？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尾巴的雌性鲛人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在骨头房子面前，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此刻她忐忑地立在骨头房子外面，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漂亮花朵，与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

　　一路上细心保护着宋楠的鲛人们顿时脸色大变，龇出尖牙，眼中全是恨意。

　　宋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