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之喜欢你，是公开的秘密》牧遐安

6、第 6 章 “来来

　　“来来来，这边！！！”
　　“速攻要来了！”
　　“拦下了！”
　　哨音还没完全落下，馆内已经被喊声掀翻。
　　排球真的是一个非常吵闹的运动。球场比起棒球和足球这些来说并不算大，但十二个人同时挤在这片界限分明的场地里，脚步声、呼吸声、指挥声、球砸地板的闷响层层叠叠，一开赛，整座球馆都像被煮沸了一样。
　　这一场校内红白对抗赛，没有华丽的战术表演，也没有什么花俏的假动作，更像是一场最原始、最直白的攻防拉锯——谁更高，谁更有力，谁更敢拼，谁就能拿下这一分。
　　没有多余的试探。
　　红队一上来就用最简单粗暴的强攻开路，前排三人齐齐起跳，拦网像一堵墙压下来，球被狠狠按在对方半场。
　　“好球！”
　　蓝队也不甘示弱，接球、垫球、传球一气呵成，主攻助跑、起跳、挥臂，力量十足的扣球直直砸向边线。
　　“界内！”
　　一来一回，比分交替上升，每一球都伴随着短促而尖锐的呼喊。
　　“左边！”
　　“注意后排！”
　　“快攻！快攻！”
　　球在空中来回穿梭，像一道白色闪电，看得人心脏跟着紧绷。
　　可就在这样纯粹靠高度和力量取胜的对抗里，及川彻的表现，却显得格外轻松。
　　他站在二号位与三号位之间，脚步不急不躁，接球时手腕轻轻一卸就稳住节奏，传球时手臂一抬，弧度、速度、落点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仿佛早就算好了攻手起跳的时机。
　　对方明明拼尽全力拦网，却总是慢他一步。
　　明明是同样的攻防，他却打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全场，时不时回头给后辈丢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白队的攻势越猛，及川彻就越显得从容。
　　影山飞雄在对面拼得满头大汗，每一次传球都拼尽了全力，速度快、力道足，恨不得把所有天赋都砸在场上。
　　可及川彻只是轻轻一个变线，一次假动作，一次节奏变化，就能轻松撕开防线。
　　“漂亮——”
　　随着一记干脆的扣杀落地，第一场比赛以25-16的比分定格。
　　休息时，红队的后辈们一个个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第二场开赛，节奏依旧被及川彻牢牢掌控。
　　他不追求花哨，只追求有效。
　　该稳的时候稳，该快的时候快，明明只是简单的组织，却让蓝队的进攻变得无比顺畅。
　　影山飞雄拼到手臂发酸，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可无论他怎么加快节奏、怎么强化传球，都很难真正压制住及川彻。
　　对方的拦网在及川面前像纸糊一般。
　　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
　　有时是给主攻的强攻球，有时是给副攻的快攻，偶尔还会自己突然一记吊球，轻巧地落在空当里，气得对面跺脚。
　　“啧……”
　　影山咬着牙，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明明自己已经拼到极限，明明每一球都不敢松懈，可差距依旧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场最终比分相差无几，蓝队再下一城。
　　两场下来，对面那群原本眼神发亮的年轻孩子们，被打得几乎说不出话，一个个垂着肩，连呼吸都带着挫败。
　　原本眼睛亮得惊人、浑身是刺的影山飞雄，此刻也只是紧紧抿着嘴，倔强地抬着头，眼底只剩下不服输的执拗，却再也藏不住被彻底压制的失落。
　　球场边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早濑千抱着一叠毛巾走过来，一一递到蓝队选手手里，声音清亮：
　　“打的漂亮！”
　　及川彻随手擦了擦颈间的汗，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点懒散：
　　“马马虎虎吧……”
　　说实话，他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半点意外都没有。
　　近期被外面球馆那些经验老到的社会人队伍养刁了胃口，后辈们的实力，实在有些不够他提升的了。打到后面，这场对抗赛几乎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指导赛。
　　当然，他那位天才后辈，确实有好几球打得相当亮眼。
　　传球的精准度、对节奏的直觉、骨子里的好胜心，都配得上“天才”二字。
　　只可惜，受限于还没有完全长成的身体，力量、身高、经验都还差了一截，整场比赛下来，并没有给及川彻造成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这么一想，及川彻心里莫名放松了一下。
　　“偶尔也要好好享受一下别人对你的认可啊。”早濑千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是是是~，多谢千酱的夸赞~”及川立刻弯起眼，语气甜得发黏，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早濑千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无奈地晃了晃手机：
　　“不过，没打过瘾吧，彻……”
　　“！！！”
　　及川彻眼睛一下子瞪大，平日里那点游刃有余全都消失，直白的惊喜写满脸，莫名透出几分可爱，“千酱~~”
　　声音黏糊的程度直接拉满。
　　“不是吧及川，你还要去打啊？你的体力真的很充足吗！”
　　其他三年级选手彻底服了这个排球脑。就算对手是后辈，体力也是实实在在消耗出去的，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但是确实没打过瘾啊，而且外面的球场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及川彻理直气壮。校外球馆里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说不定都藏着独门绝招，节奏、战术、意识都完全不同，他在那儿学到的东西，远比校内比赛多得多。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约在了两个小时后。”
　　早濑千把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脸颊微微泛红，有点害羞，“这个是我最近尝试做的，你们可以都试试。”
　　她平时只会做些简单的食物，也只给家里人和两位幼驯染吃过。这次特意做了能恢复体力的小食，还是第一次尝试，味道不算难吃，却也称不上惊艳，只希望效果能好一点。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连忙笑着道谢：“谢谢！我们会好好品尝的！”
　　早濑千被夸得不好意思，又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几份。
　　“那个，山田同学，这个就麻烦你分给其他人了，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山田感动得几乎要冒火，双手郑重接过。
　　没想到早濑千连他们的份都准备好了，先不说成本，光是制作就要花掉不知多少时间。
　　“我保证他们都会好好品尝的！！”
　　看着山田背后仿佛燃起熊熊火焰，早濑千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笑：
　　“谢、谢谢了呢。”
　　因为大家接下来还有安排，除了现役队员被留下来训练，其他人很快收拾东西离开。
　　原本喧闹到发烫的球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地板上未干的汗渍，和空气中还没散去的、属于比赛的灼热气息。
　　早濑千联系的，是常在东体馆打球的铃木先生。对方学生时代排球经验就很丰富，毕业之后也放不下，一直坚持打球。
　　早濑千在他那儿学到过很多，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会由她帮忙叫及川他们过去打球。
　　校外球馆最难的就是组队，位置经常不称心，好在这次刚好缺副攻和二传。
　　“虽然和他们打球能学到很多，但是体验感真的很差啊。”
　　路上，及川彻还在嘟嘟囔囔。
　　他和岩泉一的身高在中学生里不算矮，可放到鱼龙混杂的社会人体育馆里，就显得有些娇小了，打起来格外吃力，有些对手还专门挑他们拦网时超手扣球，摆明欺负身高差。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那个大叔手上狠狠扣过去！”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个二传吗……”早濑千无奈吐槽。
　　她太了解及川彻了，嘴上喊得凶，真到了场上，他只会冷静骗出空挡，让攻手打得更轻松，然后得意洋洋看着被晃走的对手。
　　两人刚到东体馆，铃木先生就迎了上来：
　　“你们来了？先稍等一下，人还没到齐。对了，山本那队缺一个二传，我这队缺副攻。”
　　山本——正是刚才及川彻还在小声吐槽的那个人。
　　刚吐槽完，就要直接做对友了。
　　及川彻：“……”
　　还没等他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啊？你怎么把这个小鬼头叫过来当二传啊……”
　　山本上下扫了及川一眼，又瞥向旁边队员，语气毫不客气，
　　“还有你们队伍的副攻手，也太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