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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温度失衡   篇…… ...

  •   清晨的闹钟猝然炸响,是日单《CALL CALL CALL》开篇那两句熟悉的嗓音,崔胜澈的清亮混着全圆佑的低沉,穿过朦胧的睡意撞进唐月耳里。
      她猛地睁开眼,坐在蓬松的被子中央,听着闹钟循环播放的片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房间里还留着昨夜的余温,可她的思绪却像被这歌声拽住,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他们说过的会永远奔向自己,到底算不算数?
      那些深夜里剖白的心意,那些带着哭腔的回答,那些落在眼角的吻,那些安抚着她后背的手掌,还有那晚挤在这张床上,三个人交叠的呼吸与体温。
      那晚是真的开心。憋了快两年的话终于说出口,藏在心底怕被戳破的恐惧,被他们一句句的“我在”慢慢抚平,他们抱着她哭,她窝在他们怀里掉眼泪,最后闹到筋疲力尽,挤在这张单人床上沉沉睡去,连梦都是暖的。
      酒精早就褪干净了,脑子清醒得不像话,可那份滚烫的开心,还牢牢地贴在心口。只是开心底下,还藏着一根细细的刺,不碰不疼,可只要一动念,就会泛出一点淡淡的酸。
      现在这个用了快两年的铃声突然不想再用了,唐月扒拉着换了一首之前直播时播过的磅礴大气的旋律。
      当晚的练习室,人走得一个比一个晚。
      演唱会的排练排得密不透风,唐月卡在一小段过渡编舞里,怎么都顺不下来发力的节奏。权顺荣被经纪人催着走了,李灿熬不住先回了宿舍,连陪了她两个小时的舞蹈老师,都被她劝着下了班。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反复起跳、落地的身影,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全圆佑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还在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到专注的她。
      唐月停下动作,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温甜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舒缓了不少。“快了,顺完最后一遍就走。”
      全圆佑没多说,靠着墙边的镜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跳。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第四遍结束,唐月终于顺完了所有动作,精准地卡在最后一个节拍上定住身形。
      她大口喘着气,走到他身边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镜子。全圆佑递过干净的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汗湿的手腕。“累吗?”
      “还好。”唐月擦着额角的汗,身体自然地往他肩上一靠。换做以前,她会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可这次,她只轻轻搭着半边肩膀,后背还绷着一点没卸下来的劲。
      全圆佑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混着汗水的味道。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练习室里只剩空调的风声,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全圆佑才低声叫她:“月月。”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唐月的动作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弯成了熟悉的月牙:“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全圆佑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好看,看着他的时候也带着惯常的笑意,可他就是觉得不对。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是满的,会漫出来,可现在,那笑意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着近,伸手却碰不到。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喉结轻轻滚了滚:“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唐月笑了笑,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一触即分。“你就是想多了。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排练。”她站起来,伸手拉他。
      全圆佑握住她的手,指尖能摸到她掌心练舞磨出来的薄茧,跟着她站起来。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唐月忽然停住了脚步。
      “圆佑。”
      “嗯?”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眼里,亮得惊人。“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都记得。”
      全圆佑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她弯了弯嘴角,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背影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全圆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句话明明是暖的,可他听着,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大块,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句话的缝隙,悄悄溜走了。
      崔胜澈也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太微妙了,没法说出口,却时时刻刻都在。
      她还是会让他在她房间待到深夜,还是会窝在他怀里听他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废话,还是会在他黏人撒娇的时候,笑着捏他的脸,叫他“小笨蛋”。
      可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她窝在他怀里,会整个人都缩进来,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会蹭着他的颈窝撒娇;现在她靠过来,总会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不会再毫无顾忌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她。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全是他,连笑都带着独一份的亲昵;可现在,她看着他笑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眼神会飘向别处,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没说开心意,隔着一层窗户纸,小心翼翼,不敢越界。
      不是冷,不是躲,就是……隔着一层什么,摸不透,抓不住。
      那天晚上,他在她房间待到快凌晨,看着她靠在床头翻歌词本,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月月,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唐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崔胜澈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可她的眼神坦坦荡荡,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感觉你……”他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感觉你好像……离我有点远。”
      唐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放下手里的歌词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你想多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崔胜澈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热:“真的?”
      “真的。”唐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崔胜澈的心放下去了一点,可那天晚上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都没睡着。
      她说她就在那儿。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排练室里永远是热闹的。
      演唱会在即,十几个人挤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抠走位,累得瘫在地上的时候,也会凑在一起打闹说笑,吵吵嚷嚷的,永远有生气。
      唐月站在角落的饮水机旁,拿着水杯听胜宽讲最近遇到的搞笑事,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个不停,弯着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练习室的另一头,崔胜澈靠在墙上,目光牢牢地锁在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全圆佑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目光也落在同一个方向。“看了也没用。”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崔胜澈偏头看他。全圆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不安藏不住。“她最近对我也是这样。”
      崔胜澈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全圆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看着很正常。”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但就是,那份独有的东西,不在了。”
      崔胜澈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话吗?”
      全圆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天晚上……她应该是开心的。”
      是啊,她是开心的。那天晚上,她哭了,笑了,抱着他们亲了又亲,最后窝在他们两个中间睡着的时候,嘴角都还翘着。她明明是开心的,是放下了防备的。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全圆佑说,“真的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得灿烂的人。她笑得很开心,很真切,可那个笑,好像从来都不是看向他们这边的。
      唐月知道他们在看她。
      她没有回头。
      胜宽还在旁边讲着无聊的段子,她笑着配合,笑得眼睛弯弯的,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天晚上的画面。
      她记得全圆佑说“我退”的时候,眼底的挣扎和心疼;记得崔胜澈跟着说“他也没说错啊”的时候,语气里的妥协和为难。
      她不是怪他们。她比谁都清楚,那些话背后,是怕她为难,是怕她受委屈,是拼了命想护着她的心意。
      可懂了,不代表就不会难受。
      那些话像一根细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在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不碰的时候,不疼,可只要一想起,就会泛出密密麻麻的酸。她以为那晚的拥抱和亲吻,已经把这根刺拔掉了,可这几天她才发现,她开始不自觉地收。
      不是刻意的冷落,不是故意的疏远。是本能地,把自己往后撤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亲他的时候,不会再贪恋地多停留一秒;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不会再完全卸下所有防备;他说着动人的情话的时候,不会再毫无保留地全盘相信。
      不是不信。是不敢全信。
      她怕哪天,又会听到那句“我退”;怕哪天,那些说好了要一起扛的风雨,又变成她一个人的事;怕那些滚烫的承诺,最后只会变成酒后的胡话。
      所以她收一点。就那么一点。
      她在等。等他们发现,等他们自己走过来,等他们用行动证明——那些话,是真的,他们不会走,更不会退。
      排练结束,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唐月蹲在地上收拾自己的东西,背包里装着平板和乐谱,准备去工作室。有一段旋律改了三天,始终差一点感觉,她想今晚定下来。
      全圆佑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去工作室?”
      “嗯。”唐月抬头看他,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我陪你。”
      他看着她,眼神沉沉的,里面藏着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忐忑。唐月看了他两秒,弯了弯嘴角:“好。”
      两个人并肩往门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唐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崔胜澈站在练习室中央,正和权顺荣说着什么,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练习室对视。
      唐月对着他笑了笑,很淡的一个笑,然后转过身,跟着全圆佑走了出去。
      崔胜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一眼,他看清了。
      她还在笑,可那个笑的背后,藏着一点他熟悉的伤感。
      崔胜澈在工作室门口堵到唐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刚推开门走出来,手里还抱着平板,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就被他伸手一把推了回去。厚重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唐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着肩膀,压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又急又凶,带着这几天积压的所有焦躁、不安、委屈,还有快要藏不住的害怕。他含着她的唇,用力地吻着,像是要通过这个吻,把什么东西刻进她的骨子里,像是要证明,他就在这里,从来没走。
      唐月没有躲。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安静地回应着他。
      吻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崔胜澈才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眼眶红得厉害。
      “月月。”他叫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到底怎么了?”
      唐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点茫然:“什么怎么了?”
      “你别装傻。”崔胜澈的眉头狠狠皱起来,指尖轻轻摸着她的脸颊,“这几天,你不对劲。你自己知道。”
      唐月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过了几秒才笑了,笑得无辜又自然:“不对劲?没有吧。我每天排练、改歌,都挺正常的啊。”
      崔胜澈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慌乱,一点破绽,可她的眼睛亮亮的,坦坦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一点恳求,“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们?”
      唐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我躲你们?我哪有躲?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一起排练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崔胜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急意。
      唐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意味:“胜澈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排练排得密,克拉岛的事情也多,脑子每天都转个不停,可能就……有点顾不上别的。”
      崔胜澈的喉结滚了滚,死死地盯着她:“就只是累了?”
      唐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应该是吧。具体因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之前对全圆佑做的那样,一触即分。“别想太多了,嗯?早点回去睡觉。”
      崔胜澈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被这个轻飘飘的吻堵了回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月已经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早点睡。”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门再次合上。
      崔胜澈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地喘着气,心脏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说累了。她说她说不清。她说别想太多。
      可他妈的——
      他怎么可能不想?
      全圆佑是在两天后的深夜,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想通的。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那些带着酒气的话,那些哭红的眼睛,那些下意识的反应。
      他想起唐月说“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时,指尖悄悄攥紧的衣角;想起她靠在他肩上时,刻意放轻的呼吸;想起崔胜澈说的“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想起那天晚上,他说出“我退”三个字的时候,唐月猛地从床上扑过来,眼睛里的慌乱和破碎,像快要碎掉的玻璃。
      他想起她哭着问“为什么你们想的都是退,而不是和我一起扛”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想起崔胜澈跟着说“他也没说错啊”的时候,唐月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那一秒的沉默,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了三个人中间。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什么都记得。
      她不是怪他们,她只是怕了。她鼓足了所有勇气,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摊开在他们面前,想和他们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可他们第一反应,却是后退,是放手,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那句“我退”,从来都不是保护,是推开。
      全圆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拉开门,脚步飞快地往9楼走,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唐月的房门没锁,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唐月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发呆。窗外的月光铺进来,落了她一身,她的脸一半浸在月光里,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安安静静的,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圆佑?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全圆佑没说话。他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翻涌的情绪。
      唐月看着他,有点无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全圆佑还是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惯常的温柔缱绻,不是克制的试探,是带着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还有终于想明白的急切,一点点地,把他所有的心意,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唐月没有躲。她任由他吻着,过了几秒,才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全圆佑才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呼吸滚烫,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月月。”
      “嗯?”
      “我错了。”
      唐月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
      全圆佑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着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我说我退,我错了。”
      唐月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不想陪你,是因为害怕。”全圆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害怕看你为难,害怕看你一个人躲起来发呆,害怕你有一天,会后悔选了我们两个。”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唐月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
      “可我想明白了。”全圆佑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得不像话,“我退,不是保护你,是把你推开了。我害怕的那些东西,你根本不怕。你早就想好了所有最坏的结果,你早就做好了一起扛的准备,你只是……只是想要我们都在。”
      唐月忽然笑了。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圆佑。”
      “嗯?”
      “那天晚上,我真的很开心。”唐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真的。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你说你不想再看我一个人硬撑的时候,我特别心疼你。你说你退,是因为怕我为难的时候,我特别想抱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全圆佑愣住了,喉结滚了滚:“那为什么……”
      “为什么这几天这样,对不对?”唐月替他把话说完。
      全圆佑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忐忑。
      唐月沉默了几秒。她伸手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并肩靠着落地窗,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圆佑,你没有错。”唐月轻声说,“你那天的想法,我都懂。你是心疼我,是想保护我,是不想让我夹在中间为难。这些,我比谁都清楚。”
      她偏过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涩:“可是懂了,不代表就不会难受。”
      全圆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你知道吗?”唐月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声音很轻,“那些话,像一根小刺,扎在这里。不疼,但是它一直都在。偶尔碰到,就会有一点点酸。”
      她弯了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我不是怪你,真的不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那些刺自己慢慢化掉。”
      全圆佑伸手,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唐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圆佑,我也很痛。”
      “我知道。”全圆佑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对不起,月月,对不起。”
      唐月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软得惊人,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
      全圆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唐月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所以你没错,我也没怪你。只是……我需要这点时间。你愿意等吗?”
      全圆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坚定得不像话:“我愿意。多久都愿意。”
      唐月笑了。笑得温柔,笑得好看,笑得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全圆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笑里,还藏着淡淡的痛。
      全圆佑从9楼下来的时候,崔胜澈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指尖的烟燃了一半,落了长长的烟灰,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他过来,崔胜澈立刻掐灭了烟,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全圆佑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她没怪我。”
      崔胜澈愣了一下:“那她……”
      “她说那天晚上,她很开心。”全圆佑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也带着一点释然,“她说那些话她都记得,她说她也痛,她说要向前看。”
      崔胜澈的眉头狠狠皱起来:“那怎么还……”
      “她说她需要时间。”全圆佑打断他,“让心里的那些刺,自己化掉。”
      崔胜澈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要多久?”
      全圆佑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月光淡淡的,落了一地清冷,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崔胜澈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涩,也有点自嘲:“所以她就是……不开心,都是我们害的。”
      全圆佑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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