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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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的余温，漫过A大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光影碎落，铺满整栋教学楼的长廊。新学期伊始，阶梯教室永远拥挤嘈杂，新生涌入的热闹把整栋楼填得满满当当，人声起伏，喧闹不休。
那是他们故事最开始的时候。
很安静，也很遥远。
他们在同一个专业课大课，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每周见两次，隔了几排座位，遥遥相望。
但整整半个月，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林肆第一次注意到沈沉，是开学第一堂专业课。
教室里人声嘈杂，新生互不熟悉，纷纷四处找位置、聊天、整理课本，乱糟糟一片。唯独斜前方那个男生，周身气场安静得过分。
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不参与任何人的闲谈，也不四处张望，只安安静静低头翻书。清冷、克制，像是自动与周遭喧闹隔开了一层薄薄的距离。
林肆本是随意一瞥，视线却莫名停住了。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抓人的气质。不张扬，却格外显眼。
之后每一堂课，林肆都会下意识去看那个位置。
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哪个宿舍、不知道他性格如何。
他只知道，整个乱糟糟的大课里，那个人是唯一安静的风景。
与此同时，沈沉也早就注意到了窗边的林肆。
教室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阳光落下来，薄薄一层铺在少年发顶、肩头。林肆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凑热闹，不打闹，听课认真，低头翻书的时候眉眼温顺，软得很。
沈沉每次抬眼，总能看见他。
干净、温柔、安静。
是让人一眼记住的模样。
可同样的，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两人遥遥相望，彼此眼熟，心里都悄悄记住了对方的样子，却始终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陌生得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更让人无奈的是——
每一次沈沉想要多看一会儿、想要趁着下课人少的时候上前、想要问一句名字、想要认识一下，永远都会被打断。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有人喊他。
“沈沉！走了！”
“快点，社团开会！”
“你电话响半天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永远精准地落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
沈沉性子冷静，入校不久就被学生会、社团同时选中，事务繁多。他手机总是安静震动，隔一会儿就有电话打进来，消息不停弹出。别人的下课十分钟是闲聊放松，他的下课十分钟永远匆忙仓促。
收拾书、接电话、被人喊走、临时赶去开会。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刚好错过。
他每一次抬眼，窗边那个温柔安静的少年还在。
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头——
位置已经空了。
人走得干干净净。
林肆也默默察觉到了这件事。
那个清冷好看的男生，永远很忙。
下课从不逗留，永远有人找他，永远有电话，永远被人群围着叫走。
起初林肆只是随意看看，后来次数多了，心里慢慢生出一点细微的、说不清的遗憾。
他总看着他被人簇拥着离开，看着他接电话时眉眼淡淡认真的样子，看着他步履匆匆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肆心里悄悄想：
这个人，好像永远没有空闲的时候。
永远很忙，永远没有停下来认识陌生人的时间。
他们明明每周都在同一间教室，同一片阳光底下。
却像是隔着很远很远。
有一次课间，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了，只剩零星几个人。
那天格外安静。
沈沉坐在位置上，没有接电话，也没有人来找他。
是难得的空闲。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边。
林肆正低头整理笔记，指尖轻轻压着纸页，侧脸柔和温顺，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浅浅一晃。
沈沉心里微动。
难得一次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挺直背，准备起身。
就差一点点。
只差几步路，就能走到他面前，问一句你叫什么。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铃声安静，却清晰。
沈沉垂眸看了一眼屏幕，是学生会紧急通知电话。
他指尖顿住。
那一瞬间，心里难得生出一点浅淡的烦躁。
他抬眼再看向窗边。
林肆似乎也听见了轻微的震动声，下意识抬头，视线刚好和他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短暂、安静、无声。
林肆微微一怔，很快礼貌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书。
沈沉握着手机，只能起身接起。
“喂。”
简短一句，清冷低沉。
几步走出教室门口，低声沟通工作。
等他挂断电话、重新回到教室——
窗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书本全部收好。
人已经走了。
又是一次错过。
次数多了，渐渐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般的遗憾。
林肆慢慢习惯了。
习惯那个人永远被人喊走，习惯他永远有接不完的电话，习惯他永远匆匆忙忙。
他甚至慢慢觉得，大概这样的人，本就不属于安静的课间，本就不会停下来认识一个普通、慢热、安安静静的自己。
他们之间，好像天生没有时机。
沈沉也慢慢意识到。
每次他被人叫走、被事务牵绊、被电话打断，错过的都是唯一可以靠近林肆的瞬间。
他从未主动和谁错过，唯独这一个陌生的、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少年，让他一次次被动错过。
明明就在眼前。
却始终触碰不到。
那段时间的他们，是整个大学最青涩、最遥远、最温柔的一段空白。
认得样貌，认得气质，认得彼此安静的背影。
唯独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他叫林肆。
不知道他叫沈沉。
不知道未来山海相伴、余生相守。
不知道往后岁岁年年，全部都是这个人。
课室的阳光一轮轮换，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下课的喧闹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无数次遥遥相望，无数次欲上前又止步，无数次被匆忙打断。
他永远被人喊走。
他永远安静目送。
没有人知道，那些无人注意的课间、那些短暂对视的瞬间、那些来不及开口的心动，
早已悄悄埋下了他们一生的伏笔。
所有后来的命中注定，
都始于这段——不知姓名、遥遥相望、频频错过的温柔前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