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烬冬》独自春

10、禁忌 我可以的…

　　林煜刚踏离教室，许听夏勾顾南安脖子拉向自己，“你小子很得意是吧？”
　　“救命呀秋诺，小猫批脸炸毛挠人了。”顾南安胡乱挥舞双手，“错了错了，真错了。”
　　南秋诺说：“不帮，自造孽自承担。”
　　“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网上寻的呗。”顾南安抬头，声音因被许听夏捏而有些变调，却还是笑着，“链接发你一份？”
　　“傻逼。”
　　许听夏松手去饮水机前接温水，转身发现顾南安在身后，本能后退撞到了。
　　“跟屁虫啊你，接水也要跟。”
　　“对呀，被你发现了。”
　　“死远点。”
　　“诶，小猫批脸等等我。”
　　许听夏转身回教室，听到顾南安的话脚步一顿，还是慢了下来。
　　碰巧遇见办公室门口跟人聊天的邵景珩，似乎很开心。
　　一股熟悉感迎面而来。
　　那人的声音跟许听夏喜欢的一位主播很像，他主要是播游戏，什么类型的都玩，周五则是跟粉丝玩联机游戏。
　　比如说“捡垃圾”。
　　“捡垃圾”是一个国外游戏的戏称 ，玩法是玩家操控人物在地图中搜寻物品，达到目标金额才能撤离，期间还需躲避怪物的追击。
　　“发什么呆呢。”顾南安伸手在许听夏眼前晃了晃，“辣傻了？”
　　“没有。”
　　他们前脚走进教室，后秒邵景珩便带着那个人走了进来，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位置上。
　　那人站在讲台。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B站即将坐拥百万粉丝的up主—封糖。”
　　真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种情况见到自己喜欢了两年的up主。
　　“我今天来的目的嘛，就是想在你们学校里拍一个vlog。”
　　顾南安轻飘飘说了句，“哟，神秘大v带着他的音响来炸学校了？”
　　音响？那是封糖直播间的一个梗，难不成……
　　“你认识他？”
　　“认识，对他感兴趣？”
　　封糖大概意思是他参加了一个话题活动话题，关于母校的，想过来取景拍vlog。
　　“……没有。”
　　“嘴硬不承认哟，许听夏。”顾南安轻笑。
　　按照封糖的意思，同学们下楼前往操场。
　　“真好，白混一节课。”
　　“还是老张的课。”
　　“你这课代表可真‘称职’”苏皖柠调侃。
　　“课代表就不能不想上老张的课么？”
　　许听夏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太阳已经被云盖住，篮球撞击地面与欢呼声混为一片，还有打羽毛球的人，到处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同学们在空的篮球框下集合。
　　“我想拍打篮球的视频片段，你们班谁会打篮球呀？”
　　顾南安跟顾予安一同走到最前，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封糖点点头，在空中做了个画圈动作，“好的，其他人围一圈，当观众。”
　　许听夏默默往后退，坐在楼梯上。
　　微风轻轻拂过，他盯着封糖举着的镜头，指尖无意识摩挲，头靠冰凉的墙面，那些喧闹像堵门，将他隔绝。
　　镜头扫过许听夏这边时，本能往后缩，他太害怕被镜头对准的感觉。
　　宿拾祎默默退出围观群众，隔了个位置坐他身边，“听夏，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想上镜。”
　　宿拾祎点头表示理解，许听夏看着封糖，思绪飘到了远方。
　　他不想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可脑海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他想出现在封糖的vlog里，因为那是他喜欢的up主。
　　但致命的是无论是否拍到他的脸，或只拍一个背影，被发到网上他都会感到不舒服。
　　那是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的无措，是被千万双眼睛反复审视、解读，甚至是曲解。
　　所以许听夏只想把自己锁起来，呆在他所认为的舒适区。
　　宿拾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摄影技术很好，人也很温柔。”
　　许听夏睫毛微微颤动，“……是挺好。”
　　前眼前一黑，视线被挡住。
　　“我都走这么近了，还没发现呢？”
　　许听夏瞥了眼顾南安，继续发呆，“干嘛？”
　　“我还想问你，跟拾祎呆这做什么，装忧郁男神啊？”
　　宿拾祎心领神会，回到人群中。
　　“什么忧郁男神，神经病……”
　　“行，不是，那是emo小猫？”
　　“滚。”
　　“行呗，”顾南安抓着短袖抖了抖，擦了下汗，“你在这待会，我喝口水就回来。”
　　许听夏又把帽子往下拉，没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听夏？”
　　许听夏缓缓抬头，封糖正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是不舒服吗？”
　　“……没有。”许听夏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你是释槐吧？”封糖见他点头，露出温和的笑容，“看来我没认错。”
　　“你还记得我？”
　　“嗯，我还记得你的声音。”
　　两年前，封糖直播跟粉丝连麦玩游戏的时候，他有幸上过。
　　没想到，封糖还记得他。
　　“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所以印象很深，”许听夏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你的声音变得更沉稳了。”
　　封糖的语速不急不缓，带着种安抚的魔力，这也是许听夏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我们还挺有缘的，想不到跟自己的老粉读同一所高中。”
　　“我也没想到。”
　　“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啊？”
　　“不喜欢被拍。”
　　“这样啊。”
　　顾予安瞥见封糖和许听夏成功打开话题，便继续跟顾南安他们聊天。
　　“我之前特别社恐，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到店里吃面都不敢喊人的那种。”
　　“然后我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等店员路过，才敢跟那个店员说‘服务员，给我来一碗面’”
　　“不过嘛，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坚强的小猫啦，我现在已经敢大声对说‘服务员！我要一碗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区，就像我直播，也是一步步地克服内心的恐惧。”
　　“所以呢，你并不需要觉得自己一定要怎么样，一定要做出什么大贡献，也不用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反正嘛，自己舒服最重要咯。”
　　风穿过，许听夏看着封糖背上的相机包，刚才那些堵在胸口的情绪，都随风而去了，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封老师。”
　　“听夏，”苏皖柠朝他们这边挥手喊道，“放学了，可以走了！”
　　“好啦，你快跟朋友们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封糖站起身。
　　“封糖老师再见。”
　　“再见，听夏。”
　　顾南安打趣，“跟爱播近距离接触的感觉怎么样啊。”
　　“有病。”许听夏别过脸，耳尖泛红。
　　“我看你一定高兴坏了吧？”顾南安笑着撞他的肩膀。
　　“……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啊，”顾南安弯腰凑近，故作好奇道，“你就告诉我嘛。”
　　“开心死了，行了吧？”许听夏边说边用手指推开顾南安的脑袋，“离我远点，我不想被你传染。”
　　“好好好，小猫批脸。老城那边有个新装好的零食店，要一起么？”
　　苏皖柠低头看了眼时间，“下次吧，今天我跟书瑶得早点回去。”
　　“嗯……我也没空呢。”
　　顾南安看向宿拾祎跟南秋诺，他俩也表示不去，搭上许听夏的肩，“先陪我回教室拿荷兰猪猪，咱们就出发。”
　　教学楼楼下，许听夏拨开顾南安的手。
　　“快点，我没耐心等太久。”
　　“知道啦，等我。”顾南安笑着应了声，跑了几步又回头，“我接小弟，别乱跑哦。”
　　许听夏脸转向另一边，等脚步声远去，背靠墙面哼歌，操场喧闹隔层楼，传来只剩模糊。
　　听到声微弱闷响，他疑惑扭头，长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又过了几秒，传来泼水声以及微弱的说话声，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双腿发软。
　　他努力克服内心恐惧，一步步向前，无障碍厕所门关着，里面又响了声，是有人撞墙。
　　许听夏伸出发颤的手按下门把。
　　三个女生围在角落里，正中间那位抓着男生脸颊，剩下两位在边上，男生缩着肩膀，衣服湿了大片。
　　门被推开，她们齐刷刷看向许听夏。
　　“你们在做什么？”许听夏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站在左边的女生四处打量，确认只有许听夏后面露不屑，嘲笑他的无能，“笑死了，声音抖成这样，还学人出头啊？”
　　“就是啊。”右边女生接话，“你最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乖乖离开，不然你也没好下场。”
　　许听夏攥紧手，指甲嵌进肉里，“不可能，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不对？”中间的女生松开手，缓缓走到许听夏面前，气场逼得他后退一步，“那你来代替他？”
　　许听夏呼吸愈发困难，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不要总活在过去，态度强势点像以前那样，把角落里的人带走，向政教处反应。
　　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定在原地。
　　那些嘲笑谩骂声，冷水打湿身体的温度，不断循环脑海，正把他拉回某个拼命想忘记的过往。
　　可如果现在退缩，角落里的人怎么办？
　　）758；%）8~，“放弃吧，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我可以……
　　“哈，天真又无知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