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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真是……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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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破十二月初冬之时,期盼下个季节到来。」
外边雨刚停不久,地上残留着未干的湿润,虽说已然步入秋季,空气中依旧弥漫夏天残余的燥热,与许听夏此时心情无异。
里江临处于南方,气候向来如此。
秋季与夏季气温差别不大,且秋季持续时间相对较短,大概在十月中旬才开始转凉,步入真正的秋天。
许听夏怀里抱纸箱,正顺着楼梯向高三教室走,楼梯间静悄悄的,脚步声回荡,偶然伴有老师讲课声。
他是转学生,更确切点来说是在前所学校出事,被迫签了自愿退学协议书,一整个高二下册都呆家里。
期间没少听外婆张秀琴冷嘲热讽,无疑是些出社会后谁敢要你之类的,总喜欢用这些话给许听夏施压。
许听夏起初会回怼一两句,张秀琴却丝毫不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会跟亲戚聊,添油加醋的说,颠倒黑白的说。
也慢慢无所谓起来,因为无论许听夏怎么解释,张秀琴都不会信,也没计较的必要了,随她说去。
课本没库存需要等几天,教务科老师把作业本放一个纸箱里,巧合的是许听夏书包没干,倒也省去了麻烦。
许听夏真心觉得,自己像被黑心公司压榨完后丢弃,抱着家当无处可归的苦命社畜。
拐过楼梯转角,许听夏刚要迈向下一个台阶,面前突然出现团黑影,他来不及做出反应,砰的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纸箱一起摔倒。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滚进角落。
脸上火辣辣的,许听夏下意识抬手摸鼻子,还好没出血,不过箱子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就没那么幸运了。
许听夏本来就因落下的功课而烦,配上这种天气,再加入学第一天莫名其妙撞“大运”,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谁家“篮球小子”闲的慌跑楼梯间里玩球,难道没考虑是否会砸到人吗?
许听夏未从难绷当中回神,头顶传来毫无逻辑的……
“你好,我姓顾,名南安。”
自我介绍?
许听夏也顾不上疼,单手撑地看向楼梯上方的人。
不得不说对方挺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长相白净,浅蓝色校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维持着投篮姿势没动,
等会,现在的重点不是欣赏对方外貌。
顾南安在笑。
不是歉意的笑,
也不是砸到人之后尴尬的笑。
而是饶有兴致,如同发现什么有趣东西的那种笑,嘴角弧度大的跟狐狸没区别。
这种场面顾南安还能笑得出来,许听夏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理素质。
“你好,我姓顾,名南安。”
顾南安估计以为许听夏没听清,又重复一遍,还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许听夏表情从呆滞转为震惊,再变成不可置信,一时间表情变化多端,最后定格于“你绝对在逗我”的恼怒。
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谁也没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许听夏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没好气道:“谁管你叫什么,不表示一下?”
“多少钱?”
许听夏听到这句话当场怔住,懵逼的“哈?”了一声,拍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顾南安眼神清澈,不躲不闪。
许听夏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或是幻听,怎么换来这么句话。
冷静,转学第一天,不能打架,不能惹事,不能……
“多少钱?”
操,去他妈的冷静。
“靠,谁要钱了,滚下来给老子捡书,这么喜欢看要不要凑近点,最好蹲我身边拿放大镜看啊,你耍我玩呢哥们。”
许听夏语速越来越快,一股脑发泄不满。
他本意只是想让顾南安把地上的书捡好还给自己,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对方怎么理能解成要赔钱的。
顾南安歪头,脸上笑意更加明显,傻站在楼梯上不动。
“还不动,要我请你这尊大佛吗?”
“哦,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
顾南安磨磨蹭蹭下楼,肩膀隐约发抖,蹲下捡起作业本,每捡一本都要看眼封面。
“新书?”
“有意见?”许听夏蹙眉,强压内心想打人的冲动,“转校生没见过?”
“不敢不敢,那你几班的,以后一起玩啊。咱也算不打不相识。”
顾南安冲许听夏扬下巴,然后继续捡。
许听夏没搭话,眉头皱的更深了,毕竟他可不想被“篮球小子”天天骚扰,要是每天都能见到面,那不得活活气死。
顾南安识趣地没追问,把作业本全部收好还给许听夏,“喏,收好了。”
许听夏想走,顾南安抓住他右手手腕,“别走啊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没完了是吧。
许听夏学着顾南安的自我介绍,阴阳怪气道:“我姓许,名听夏。”
“嗯,知道了。”顾南安手还是没撒,“许听夏同学,你现在还疼吗?”
“不疼,谢谢。”
许听夏心里把这“篮球小子”骂了百八十遍,现在才来装模作样关心自己,早干嘛去了。
场面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大眼瞪小眼。
僵持五六秒种,许听夏率先开口打破气氛,“还有事?”
“没事啊。”顾南安无辜地眨了眨眼,许听夏顿时头大。
“那还抓我干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我喜欢看,要不蹲你身边看吗?”顾南安倾身凑近,以至于许听夏能很清晰地看见对方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我觉得站着看视野好,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反悔吧?”
许听夏语塞,用力甩开顾南安的手,嫌弃道:“你有病去治,我不是医生。滚去上你的体育课,我不跟傻子玩免得传染。”
“好好好,不逗你了哦。”顾南安笑笑,哄小孩似的,走到角落捡球,“走了啊,待会见~”
“神经病吧。”许听夏小声抱怨,继续往楼上走,“谁要跟你待会见。”
高三(10)班在教学楼五楼。
许听夏轻敲两下门,“报告。”
没人回应,抬眼往教室里面看,窗户半开,空的。
许听夏走向第三列第五排,是班主任邵景珩提前给他安排的位置。
拿出作业本往抽屉里塞,指尖触碰到有些湿润的外壳,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方才楼梯间发生的那一幕。
“篮球小子”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顾·莫名其妙·南·自来熟且脑子有病·安。
“靠,什么人啊……”许听夏自言自语。
活了十八年,许听夏从没见过像顾南安这样自来熟,砸到人嬉皮笑脸,一点不觉尴尬。
放作业本的动作愈发用力,发出一连串咚咚咚的声响,把箱子往桌下一塞,这里的环境氛围比他之前班级好,至少不那么压抑。
许听夏来到讲台,打算了解下课程安排,顺便打发时间,快速看完课表,最后停在旁边的A4纸上。
班级学生名单,不算许听夏总共三十名学生,估计按成绩排列的,许听夏只是随意瞟了眼,视线瞬间被三号定住。
顾什么?
顾南安。
原来“篮球小子”是这个意思,许听夏脸上又开始发麻发痛,耳朵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的告别。
“走了啊,待会见~”
很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缘分嘛,总是那么的奇妙,俗话说得好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下,逃也逃不掉。
盯着那三个字,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三个字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许听夏太阳穴突突直跳。
也就是说,接下来许听夏的高三生涯,每天都要面对顾南安那个神经病。
什么孽缘。
想到顾南安那副欠揍的模样,许听夏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给对方一顿爱的教育,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开的这样红的道理。
“那个。”
“不好意思同学,我是新转来的,我可能……”许听夏想也没想,以为是来找人的,当看到门口的那位男生时声音顿了一下,“帮不上你什么。”
那名男生头顶一头惹眼的白发,看起来乖乖巧巧,说话声音很轻。
“不是找人。”白发少年摆手解释,“南安哥说让我带新同学熟悉校园。”
南安哥?
不就是“篮球小子”吗。
白发少年跟顾南安完全属于两个物种,就拿小动物来比喻,眼前的白发少年像萨摩耶,而顾南安是狡猾的狐狸。
顾南安这种神经质,居然会让别人喊自己南安哥,还使唤别人跑腿,他怎么敢的啊。
“谢谢,不用麻烦,我不需要。”许听夏暗自握紧拳头,对顾南安的印象直线下降。
“你就这么听顾南安的话?”许听夏为白发少年打抱不平,“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啊?”白发少年一脸茫然。
“他以后要是还欺负你就跟我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宿拾祎。”
“许听夏,他人在哪带我找他。”
“不用了吧,他……”
“别说那么多,带我找他就行。”许听夏想了想补充道,“他惹到我了,我看他不爽,可以带我找他了吗?”
宿拾祎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带许听夏下楼找人,走到三楼才鼓足勇气开口,“呃,那个……许听夏。”
“怎么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没有欺负我,我跟他是好朋友。”
许听夏脚步微顿,的确,一个称呼不能说明什么,是自己应激了。
“哦,那就行,不过惹我是真的。”
宿拾祎点点头,抵达一楼开始指路。
“南安哥在室内篮球馆,顺着走廊直走,然后从大楼梯下去就行。”
“好,知……”
没等许听夏把剩余两字说出,身后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紧接着是带有几分严厉的中年男音。
“喂前面那俩,哪个班的?”
修来修去还是感觉好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