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是萨摩晔》晞坞

30、第 30 章 你……别赶

　　沈晔盯着她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庄缘先打破沉寂。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沈晔低声回了一句，他的神情已经不像昨晚那般破碎，多了几分温顺。
　　他伸手拨了拨庄缘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时间还早，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热牛奶。”
　　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
　　看着他的背影，庄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她皱了皱眉，还是跟了过去。
　　走进厨房时，沈晔正把牛奶倒进锅里，开了小火，用勺子慢慢地搅拌着。
　　“刚刚你是不是听见我打电话了？”庄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听到一点。”沈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是不是在给锦川打电话，让他帮我想想办法？”
　　“嗯嗯。”庄缘点点头：“我就是想问问他，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尽早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样挺麻烦的？”沈晔的声音有些发涩。
　　庄缘愣住：“你在说什么？”
　　沈晔没有抬头，继续搅拌着牛奶。
　　“我听见你说，你都快愁死了。我知道，我最近特别烦人，老是吃醋，还对你发脾气，总是给你添麻烦……”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关掉小火，将牛奶倒进杯子里，递到庄缘手边，然后抬眼看向她。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讨好。

　　“你是不是疯了？”庄缘气得想笑，“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你刚刚那个语气，就是有点烦我了。”
　　庄缘长叹一口气，彻底被他的拧巴和患得患失打败了，抬手拍了两下脑门，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鼻尖却还是微微发酸。
　　见她这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沈晔一下慌了神，他把牛奶杯放到灶台上，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就是……”他嗓子发哑，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总觉得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可怜我。我死皮赖脸地赖在你家，你不好意思赶我走。我怕我哪天表现不好，让你失望。”
　　“你想多了……”庄缘靠在他怀里，声音发闷：“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可怜你。”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要是真的烦你，早就赶你走了，根本不会因为可怜你就把你留下来。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会替我着想，会默默地为我付出，会为了证明自己三更半夜都在写策划案、接私活、打零工……”
　　话说出口，庄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尴尬得捂了捂嘴。
　　“嗯？”沈晔慢慢松开她，皱起眉，偏过头打量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庄缘眼神飘了一下。
　　“我都听到了。”沈晔轻哼一声：“我就知道那个大嘴巴守不住秘密。”
　　庄缘有些心虚，立刻解释道：“你别怪大哥，是我逼问他的。”
　　“是嘛……”沈晔试探性地瞥了她一眼：“除了接私活，他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别的什么？”
　　“比如……没什么……”
　　庄缘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向他：“你又背着我搞了什么？”
　　“我哪有背着你搞什么。”沈晔轻咳一声：“我不过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背后编排我。”

　　庄缘还是不信，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一脸心虚又什么都不肯说，转身作势要走：“你不说拉倒，我去问大哥。”
　　“别！”沈晔拉住她的手腕：“不是我不想说……哎呀，你明天就知道了。”
　　“你该不会是用打工挣的钱给我买什么礼物了吧？”
　　“哪有？没有，你别乱猜……”沈晔的眼神开始躲闪，“反正是个惊喜，你现在就别问了。”
　　第二天清晨，庄缘醒来时，发现沈晔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他说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让她在家等着。
　　起初庄缘还在期待，可她等到傍晚，沈晔也没回家，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她的心里愈发焦急。
　　她又给秦衍打了个电话。
　　“喂，大哥，今天沈晔有没有联系你？”
　　“他早上来找过我一趟，不过没待多久，拿了东西就走了。”
　　“可是，他到现在还没回家。”庄缘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都六点多了……他的电话也打不通，大哥，他到底去你那儿拿了什么？”
　　“emmm……”
　　见秦衍犹豫，她心里更慌了：“大哥，你就告诉我吧，他现在下落不明，我真的快急死了。”
　　“是钻戒。”秦衍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庄缘握着手机，心里一下子又热又慌，脑子更乱了：“那你说他会去哪儿啊？不会出什么事吧？该不会被打劫了吧？”
　　“怎么可能……”秦衍安慰起她：“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样，我先去园林那边看看，你也好好想想，他还有可能去什么地方，我们分头找。”
　　“好，麻烦你了，大哥。”庄缘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她刚走到门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声响。
　　是小七。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的角落里窜了出来，跑到庄缘脚边，绕着她来回打转，尾巴直往她腿上甩，爪子还不停地扒拉她的裤脚。
　　眼前的小七和平时那副乖巧粘人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被甜甜传染了一般，甚至比甜甜更皮。
　　它的嘴里还一直发出”呜呜”的叫声，那声音也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变成了小低音炮，叫得十分性感。
　　“怎么了？”庄缘心里慌得厉害，低头看了它一眼，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爸爸这么晚还没回来，妈妈要出去找爸爸，你乖乖待在家好不好？”
　　她伸手想把它抱开，可小七执拗得要命，两只脚死死地圈住她的腿，朝她龇了龇牙，又开始咬她的鞋带。
　　她废了很大劲，好不容易把小七挪开，一只脚刚踏出家门，小家伙又扑了过来，这次直接蹦到了她的腰边。
　　天暗得很快，庄缘的心也变得异常慌乱，她索性把小七往肩上一抗，腾出一只手按下了电梯。
　　“行行行，你跟我一起去好了！”她抬手拍了一下小七的屁股。
　　小七居然学会了还手，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脑门。
　　“嘿~”她捏了捏小七的爪子，“你现在也学坏了是吧，把我拍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

　　到了地下车库，庄缘把肩上那白花花的一坨抱上车，弯腰缓了口气，俯身为它系上安全带。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警告一句：“别闹了，给我乖一点，听到没有？”
　　小七吐着舌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调皮，有挑衅，还隐隐约约藏着一丝有话说不出口的无奈。
　　庄缘回到驾驶座，刚把车门关上，手机就震了起来，是秦衍发来的消息。
　　沈晔不在园林，附近的几个花卉市场、公园也都找过了，没看见他。
　　庄缘急得脑子开始发晕，胸口闷得发慌。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拨号界面。正准备报警，忽然接到锦川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很杂，似乎一群人在讨论什么东西，还发生了争吵。
　　“锦川，你有什么急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等一下，别挂。”锦川那边语速很快：“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沈晔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沈晔现在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庄缘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一边和锦川说话，一边匆忙地启动了车子：“他今天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先别急。”锦川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我们团队今天更新了接口，因为团队成员之间没有沟通到位，接口名称错乱了，导致各个系统之间功能也串掉了……”
　　“等等……”庄缘打断他：“我申请一下中译中。”
　　“从前端层面来看，简单来说就是，沈晔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穿越到其他生物的体内了。”
　　庄缘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话那头依然很混乱：“先回滚！”、“回滚有屁用，都已经生效了！”、“别动那个服务！”……
　　反正这些话她都听不懂，她脑子里乱得不行，只能听见一阵嗡嗡嗡……
　　锦川的声音也开始发紧：“对不起，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离谱，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先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东西比较反常的，比如你家那几条狗？”
　　“狗？”庄缘转过头去，后排的小七忽然坐直了些，尾巴轻轻地扫了两下，仰起头龇着牙看向她。
　　一股凉意从她的背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