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明兰山庄 那些 ...
-
那些亮光,就是树根传出来的。
大树成精,自有奇迹。
树根似人体血液流动,荧光就是树根的血液,透明里发出光亮。
苗翰灵被拖进墙壁里。
一路上,没有放弃挣扎。
可大树成精不知多久,浑身又被捆绑,动弹不得。
在短暂,似乎只有一个呼吸间,就到了一个广阔的地方。
她整个人被拖着捆到半空,捆她的大树就在身后,大树根茎四通八达,漫延到每一处角落地底。
“你也来了,怎么没……嗖嗖,灭了它。”
苗翰灵听到熟悉的声音,都没有转头,就生无可恋的道“你怎么不嗖嗖……灭了它。”
那人道“我没这个能耐啊。”
苗翰灵“你看我像有这个能耐的吗。”她动一动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刻意,捆绑的极其厉害。
一动都动不得。
“你说的也是。要是能灭了它,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做伴了。”
二人都沉默下来,苗翰灵依然不放弃,不过很快就泄气下来,这成精的精怪到底有思维,对她是千万捆绑,对那人,双手双脚还能扑腾,只有腰间围了一圈意思意思。
“有人来了。”苗翰灵话音刚落,就连无聊的玩叶子的那人都听见了脚步声,他赶忙望去,但其实心里发虚的很,幕后使者露面,是生是死尽在此中,他还想活着啊。
一处洞口,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这个人包着黑色斗篷,看不清体型,但高大的身子一眼了然,这是个男子。
他脸上覆着黑纱,黑纱遮挡到深邃眼睛之下,眼帘浅压出一道痕迹。
他进来后,也不看被捆得两个人。
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那处杂根遍布,如层叠高垒的根根粗蛇,曲折盘衍,交错纵横。
高叠垒起,有半个人高。
黑纱男走到那树根面前,树根却不动弹,他也不知做了什么。
只听的捆绑他们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大树精惨叫一声,盘旋层叠的树根爆炸般退去,争先恐后,唯恐迟了。
直接露出里面一个人来。
黑纱男背对他们,却没有挡住那个人,从他们角度看,能够完全看得到那人的样子。
他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脸色苍白瘦削,嘴唇也没有血色。
有一双弯弯的眉毛,像是月牙一样,闭着眼睛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这个人就是苗翰灵要找的人——李齐宜。
黑纱男走上前。在苗翰灵视角里,黑纱男拿出一个瓶子,也不用刀,手一划,李齐宜手腕就出现一道伤口,鲜血小流一样淌进瓶子里,透明的瓶子立马被血色染红,等瓶子装满,他手掌一扶,伤口缓缓愈合,不过片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也是这时候,苗翰灵注意到,除了这道伤口,推到胳膊肘的衣服下,被遮盖的还有六七道伤口,都是浅浅的痕迹,只是有些已经淡化,只有粉淡的小痕。
李齐宜在放血过程里,无意识抿紧了唇,眉头皱到一起,脸上现出痛苦的痕迹,显然意识还算清醒。
黑纱男拿血就走。
身旁那人突然在黑纱男要消失前叫嚣起来。
“快放开小爷,否则小爷就提起天目剑砍了你。”
也不知哪个词触动了黑纱男,竟然让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来面对被捆那人。
“天目剑,剑主可是苜蓿子?”
“是啊,怕了吧,不过你猜错了,剑主是我太爷爷,他临死前托付了天目剑给我太爷爷,以后一代代传下来,现在在我手里,所以你赶快放了我们,否则——”
威胁的话尽在未尽之语,黑纱男笑了笑,板肃沉静的眼角有了丝皱纹笑意。
“否则,你也不会被吊在这里,低三下四求他人帮助,苜蓿子也是堂堂一代剑仙,混的如此地步,可见——”
黑纱男突然生了戾气,眼角发狠“人间没有真情,什么虚情假意,什么真心朋友,都做不得数。”
他又深深看向那人“小朋友,你所认为的好人坏人是什么定义呢,你的亲人太爷爷是你的好人,伤害你的我,又是坏人吗?好好思量吧,天目剑若是认你为主,怎会让你被区区精怪缠身而无异动。”
“你懂什么,天目剑是响当当大祖宗,请祖宗出来,哪有那么容易,但是我相信,若是我有危险,它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我小时候——”
而黑纱男不愿意听,已经大步离开,完全混入黑暗,看不清任何。
那人大声“我小时候落水了,孤苦无依之时就是天目剑把我拖上来的,虽然只有那一次显灵,你凭什么说天目剑不认我家为主人,我呸!”
“果然不能向疯子求救,胡咧咧的。”他自己嘀咕,自言自语。
他转头看到了苗翰灵。
哼两下清清嗓子“我忘了告诉他,你这身手能够三两下,不,一下,嗖的解决掉人俑,何况是他呢。”
苗翰灵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她试了一下树根,树根轻轻动了。
那人还沉浸在不得人相信的苦恼里,正是仰头气愤一腔愤懑时,腾空感扑面而来,整个身子突然下坠,树叶飘落极速坠地,噗哒一声,他整个人灰头土脸从捆着他的已经四碎的树根树叶里爬出来。
苗翰灵已经落在地上。
黑纱男打击树精时,她就觉出松动。
等黑纱男离开,便立刻脱困。
树精到口的食物离开,勃然大怒,怒睁出中间树体两只大大的绿眼。绿眼如人眼,还有分明的血管根根纵布。
“小儿拿命来。”
苗翰灵四镖旋刀在手,脱手后也不转头,只是严肃道“你去将那个人扶起来带到安全地方,在那里待好了,不要出来。”
那人懵懵的“哦”,快速听从命令,跑到不知名的年轻男子面前,“兄弟,你这身娇体软的,可别赖上我啊,我是来救你的。”
说完后,上手把人架到自己身上,李齐宜朦胧里睁开眼睛,只觉得一层面纱糊住眼睛,看不清楚。
可浑身没有力气挣扎,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只有知觉而没有力气精力的地步。
那人拖着人这看看,那看看,快速决定,躲到黑暗的洞口处,万一打起来,他还能带人躲到洞口里。
至于那个黑纱男,祈祷他暂时不会来吧。
苗翰灵与树精已经打起来,尘土飞扬,树根纵横。
千根条条飞舞空中,一旦被打中,就是一道伤口倒地。
苗翰灵手中咒法不停,一道蓝色闪烁,四镖旋刀随即舞动,飞刀化作四个,从四面围堵树精,飞刀如有眼睛,苗翰灵躲避树根,不慎被其中一根打中后背,她咬牙没有出声,而下一刻,她落地地上,化出最后一个手势。
四面飞刀深扎入树精深处,树精没有发出惨叫,却有鲜血从扎出流出鲜血。所有树根都被阻止在洞口之内,没有让一根突出包围圈,伤到其他人。
苗翰灵这才吐出那一口血,缓缓弯下了腰。
树精在飞刀攻击下,已经萎靡,飞舞的树根也丧失了精神,慢慢失去了活力。
树叶有了灰败的颜色,失去了亮光色泽。
苗翰灵突然站起身来,却觉得有些不对。
她猛然回头,又匆匆走向他们躲避地方,哪里还有人在,空荡的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除此之外,那些没有攻击就散去的人俑呢,那些人俑,生前又是谁?
那人把李齐宜拖到安全的地方,就在身旁专心致志观看起大侠女飞扬风范,时不时低声叫好一声,只觉得内心热血澎拜,自己就是飞扬舞动,临空制服树精的牛逼极其大侠。
他舞动的正起劲。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李齐宜已经睁开一条眼线,以他半点没有实力的内功,更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黑纱男,李齐宜眼看着黑纱男靠近,没办法出声示警,黑纱男双手张开,滚出一个光圈,光圈隐有人影走来走去,似乎是在逛街市。
光圈将两个人吸进去,等他们反应过来,黑纱男托起光球,光球内,两个人都是错愕的神情。
他转身就走,留下还在苦苦作战,无暇他顾的苗翰灵。
苗翰灵迅速走遍所有角落,并劈开上空,来到降落的院子,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唯有走到那一间装修良好的屋子,她停住脚步。
还是很奇怪。
其他地方都是破败荒凉,为何这间屋子却刷新,似乎有人居住,可又空荡无比。
她在屋子里转一转。这间屋子不大,早已看不出曾经住过它的主人会是何等性情。
要说奇怪的,
她抚摸到一面墙,突然发力,骤然将完整的墙面撕扯下一块,墙体出现裂缝,却被完整撕下一整块方形,似乎有人特意粘贴撬开,又完整贴合。
一幅画出现在苗翰灵眼前。
也就是此时,她察觉不对,立马转身,却只余光看到黑纱男,下一刻就被推入一个地方。
她被推入墙的方向,她的脑子里还印着那幅画,画的是一名女子莞尔侧头笑,女子容貌丽丽,发饰插着一朵桃花流苏钗。
发髻竖起,一头青丝铺在身后。
她着同样色系桃花色服装,袖子宽大,似迎风飘动,笑容莞莞,眼神里带着灵动狡黠。
白光一闪,苗翰灵下意识抬手挡住,耳边传来人来人往叫卖声。
恍如在人间集市。
猛然转头一看,瞬息间,竟然从荒凉破败的山庄来到不知名集市。
这座城很繁华。人们脸上有着笑意,服装也是不错,很得出治理很好。
而那末笑容和人俑瘆人的统一弧度笑容有所不同,这个笑容都是真心的,宛如真是人间集市,又是真实在分享生活的人。
她的耳朵里听到。
两个人凑到一起,说着今日买的鱼不错,对面的人凑过脸去看,发出惊叹“真的很好,又肥又大,看上去就鲜良。”
斜对面两名小娘子,互相讨论摊位上哪个手帕好看,互相比对。
处处都是真实不过的人间景象。
苗翰灵出现在此,少有人注意,偶尔有人看过来,也是被她的奇服吸引:手腕银铃叮当,不同于裙装,她穿的是便于行动的腿裤,衣饰都是靛青色深绣各色小花,藤蔓鲜绿。
脚上同样坠着银铃,只是发不出声音,行动间并不会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