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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恶毒女配 一 ...
一缕阳光透过瓦房的破败打在眼皮,朱姒幼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正巧撞上,心下一惊,伸手去遮。
视线透过指缝打量周遭。
一个疑问在心底升起。
睡迷糊了?
依稀记得自己刚才还在面包房里。
不知哪来的熊孩子居然把面粉弄得四处飞舞,没素质的客人叼着烟走进来,口中说着:“他还是个孩子!你凶什么!?”
嗯……然后就一起在打火机咔嚓声中变成碎片了。
真是欲哭无泪,她才在小县城全款买了一套自己的小屋。
她的小屋比眼前这个破瓦屋不知道好多少倍。
唰——猛地起身。
却一个不稳摔倒在地,痛得哇哇叫。
她努力用手肘撑着床沿,慢慢支起身子,轻拍衣裳沾染的灰尘。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穿的,与现代短袖短裤全然不符!
更像是……电视剧里边的造型。
还在疑惑这是哪里。
她的动静太大,惹得门外小女孩连忙破门而入。
小女孩神色慌张,瞧见她在地上,狂奔过来,扶起她。
心酸连着眼泪,止不住,“阿姐!你怎么样了!你高热还没好……我去寻大夫……”
“对对对……寻大夫……”
说罢,她便跌跌撞撞往外跑。
朱姒幼想要出声阻止,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疼痛让她咬紧牙关,挣扎着再次起身。
周遭安安静静,她平静下来环顾四周。
看起来像是农户人家。
移目于自己身上,真丝纱绸柔软,是她不曾抚摸过的。
小心翼翼提起裙摆,纱绸如瀑布,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她盘算着,难不成自己穿成了一个落难千金?
想到这里,她瞬间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会吧?这么巧?
昨夜她才看过一本古言书。
大结局就是恶毒女配落得个家族落魄的下场。时不时就有曾经得罪过的人来找茬。
她依旧是每日光鲜亮丽的。
但因跳河退婚,落下病根,不久便要驾鹤西去。
果不其然喉咙传来瘙痒,她重重咳了几声,透过铜镜发觉自己的脸色惨白。
或许是……恶毒女配已经死了?不知为何把她弄过来了?
反正她本人,死都死了,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不满地嘟囔,怎么穿书也是好日子没让她享受一天。
坏结局却留给她收拾。
突地,她脑中浮现零碎的小说剧情,猛地拍手。
“诶!这恶毒女配家祖上是靠高超糕点手艺发家致富,世代积累,买官晋爵……我!新时代甜品师!再复刻一次!”
一时间重整旗鼓,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她叉着腰,昂首挺胸地大笑。
砰——木门来不及吱呀,墙灰被撞得四处飞舞。
一群人乌压压的挤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胖女人,脸上鄙夷不屑隐藏,指着朱姒幼嘲讽地说:“果然疯了,真是该!”
“老朱啊!也不是我不讲理,你看,两个丫头片子,还有个疯了,也没人继承糕点手艺,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把秘方给我,留在这腌臜地也没用。”
她讲话时不断拍手来增加气势。
身后的人叽叽喳喳,对她可谓是马首是瞻。
朱姒幼的目光挪到角落佝偻的两位老人身上,他们两鬓斑白,压低身子,在此时此刻显得尤其可怜,尊严也同样被压低。
两位老人挂着讨好的笑。
他们布衣上的补丁一看便知是缝缝补补过的。
俩人不断尴尬地搓着手,试探着开口:“这是我们家唯一的生计了,二姐姐你行行好……”
“哎呀,这样,这样。也算是念及咱亲戚一场,你把秘方给我,我呢就把你们欠当铺掌柜的钱给还了,如何?”
看似在商量,实际上已经开始上手推搡两位老人。
朱姒幼斜眼一瞥她口中的“老朱”。
已然明白自己当真是穿入小说之中,成了个结局悲惨的恶毒女配。
这两位老人便是她父母。书里不过也是四十岁的年纪,竟已经如此苍老。
她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来到俩人面前。
连鞋也顾不得穿,不动声色地用肩膀隔开亲戚与父母的距离。
她扭身挡在父母跟前。微扬起下巴来增添气势。
两个鼻孔朝着亲戚,不自觉笑意加深:“二……你们好好看看,我还没疯呢。”
“这般仗势欺人,是笃定我朱家没有东山再起之日了?”
为首的亲戚冷眼瞧着她,脸上肥肉随着抿唇而晃动。胖亲戚的肥肉一甩,叉着腰,摆出誓不罢休的模样。
“哟,你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响当当的朱家大小姐呢?”人群中不知哪位亲戚没被唬住。
朱姒幼也不急,杏眸微眯,两弯柳叶眉轻挑。
她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只见她嘴角一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不紧不慢踱步,任凭脚底沾上灰也不停下。
银铃般的嗓音不自觉抬高几分:“早年间,我的确是与勤王他们走得近的朱家大小姐,虽说家道中落,无非念及旧情是不愿开口罢了,若是开口,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她抬起脚,自然地拍掉灰,完全没有刻意的样子。
还不忘眉眼弯弯,朝着面色如土的亲戚“友善”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勤王名号一出,亲戚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其中内情,只知道朱姒幼早些年的确与勤王有过一二,再加上她的性子高傲,不愿意开口求人也是真。
四周清贫扑面,亲戚朋友自然是不信的偏多。
各个强撑着叉腰,扬起下巴,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就等着领头的大姐开口,只要一声令下,他们才不管什么勤王赵王瑞王的。
见没唬住他们,朱姒幼假意清嗓子。
她笑眯眯走到角落,缓慢拾起木棍。
举起木棍的一瞬,她便收敛笑意,冷漠如同千里寒冰,“理讲不通,偏逼我来武的。我反正已经一无所有,我可不怕死。”
她的确不怕死,毕竟是敢放言非勤王不嫁,宁可跳河去死,也要退婚瑞王的人。
他们老朱家都是疯子!
谁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会做出什么大事来!
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冷脸的。众人心里开始慌张,生怕她是认真的。
有人轻碰胖亲戚的手臂,才让她回过神来,立马是换了一副面孔。
胖亲戚和蔼地说:“哎呀,好侄女,二婶婶不过是说话急了些。亲戚一场,咱们一家人不说二话!天色已晚,我们便先回去,过几日再登门拜访。”
气势冲冲来,夹着尾巴去,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一根针落到地上也能震耳欲聋。
朱姒幼最擅长的便是打破尴尬,故作轻松地笑着,随意拍掉手上的灰。
她转过身,叉着腰好似邀功一般,自豪地说:“阿爹阿娘,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知道吧。”
老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总觉得不太对劲。
或许文中说朱姒幼总是对父母之事毫不关心,一心只扑在勤王身上。
如今她替老人赶走这些个亲戚,老人家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罢了。
“我苦命的孩子,怎的是真疯了……”朱母举起衣袖掩面哭泣。
“……”
朱姒幼呆愣片刻,深吸一口气,温柔揽过朱母只剩下皮包骨的肩膀。
她强压下心头的共情,或许是当真代入了恶毒女配,心底升起一股愧疚。
她是孤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试探着开口:“阿娘……”
温暖的怀抱袭来,她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阿娘!女儿做了一场梦,才知自己如此荒唐,从今以后必定会改过自新!”
见朱母茫然未曾消散,她只当是还未回过神来,自顾自地说:“女儿会继承家业的。”
虽然家业已经被她全部挥霍没了。
应该说“东山再起”的,她努努嘴。
罢了,不去争字眼。
“老天开眼了……是老天开眼了吗?”
苍老的手朝着屋顶的瓦片,朱母想要透过破瓦片,问问躲在云后的神仙真人。
她的女儿,是否真的改邪归正了?
朱母眼中含热泪,步履蹒跚向前走,略过朱姒幼。
朱姒幼只觉得心疼。
她无法想象原文中的朱姒幼怎么舍得让父母沦落至此。
依稀记得恶毒女配死到临头时还在抱怨自己的日子变坏是因为父母权势不够大。
朱姒幼,你怨天怨地,为何不问问自己良心可有愧?
想到这里,她鼻子不由一酸。
浓密的睫毛挡住眼眸中生出的情绪,她努力挤出一个笑,颤抖着说:“阿爹,明日起,女儿便随您一同去卖糕点。”
一语毕,纵使是强撑着冷静的朱父,也红了眼眶。
他从未想过自己孩子会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两位老者一起抱住朱姒幼,嚎啕大哭,悲痛席卷,他们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是老天爷显灵了。”
门再次被打开,光完全洒在几人身上。
朱秦游见如此场景,急忙回头看向郎中,“阿姐好似病得不轻,居然肯抱阿爹阿娘……是不是疯了啊?您快看看。”
隔着锦帕搭上纤细的手腕,郎中沉默良久,睁开眼满是不解。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说去捡一些补气血的药便好。
家中的钱财已经散尽,朱秦游拿出仅有的一些碎银递给郎中。
碎银本是不重,但四周清贫无比,便值千金重。
犹豫再三,郎中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这里,他一脸鄙夷,万分冷淡开口:“既然身子无大碍,便应当为父母与阿妹做些什么。”
“?”
朱姒幼一脸懵,实在是不明白话中深意。
见她满脸疑问,郎中压下心中怒火,快步走到她身旁。
他声音压得极低:“家徒四壁,还要装病,良心何在!”
越想越气,他索性拿着碎银直接走了。
“……”
朱姒幼也没想到恶毒女配会如此过分,竟是装病吗?
为了不去赚钱养家?
心中瞬间充斥着怒火。
一道声音打散她的思绪。
“阿姐,你躺着歇息吧,明日我与阿爹去早市卖糕点。”
朱秦游递了一碗水,颔首,指向床榻,“要添些被褥么?”
朱姒幼连连摆手,满满客气道:“不必不必。”
只觉这朱秦游不过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却像大人般成熟;反倒是她自己像个小孩般要人照顾。
心头一紧,脑海中浮现自己曾经在孤儿院的生活。
她心疼地轻轻抱住眼前小小的人儿,轻咬唇才让眼泪没有滑落,“你快些去睡,明日阿姐和阿爹去。”
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一僵,但却没开口说话。
红烛熄灭,黑暗中朱姒幼已然熟睡。
躺在她身旁的小女孩睁着眼,眸光如同秋日湖面,平静且温和。
她轻轻摸上她的脸颊,声音糯糯的,“你真是阿姐吗?”
天还未亮,只有些许朦胧的光偷偷穿过云层,身旁窸窸窣窣。
梦中的自己系好浅粉色的格子围裙,站在各位评委面前和面,台下许多同行与观众,她开开心心地无意一瞥。
这不是朱秦游吗?
细看,她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她。
吓得她猛地坐起来。
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伸手一碰还有些许余温。
原来是梦……
披上外衣,胡乱套上鞋。
一开门,所见是:即将要出门的父女二人。阿娘拿着鸡蛋从鸡棚里探出脑袋,笑眯眯与他们说话。
一幅水墨画,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她的出现如同最重的一笔,撕裂了整张画。
“阿姐!你怎么起来了?”朱秦游抬头,连忙放下手中的杂物。
她快步走到她跟前,随意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朱姒幼扬起微笑,“我与你们一同去吧。”
“等我一下。”慌慌忙忙回屋换掉身上的丝绸衣裳。
打开柜门,许多花花绿绿的衣裳堆起来,眼花缭乱。
她以为朱姒幼最后过的日子很差,只有几件衣裳撑体面,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华服。
无意扫过角落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布衣。
她垂眸片刻,拿起布衣。
她对着空气百般无奈地说:“朱姒幼,你真不是人啊。”
怕他们等太久,她急忙跑出去。
细嫩的手捏着细腻的玉钗。
不知该如何盘发,尴尬看向站着的两人。
若不是鸡鸣声打碎寂静,她都以为时间静止了。
几人见她这般披头散发的模样,均是怔愣。
眼前的朱秦游毫不掩饰惊讶,张大嘴。
朱父与朱母也呆愣住。
他们从未想过朱姒幼会愿意穿上这身布衣,或许昨日她的改过自新并非胡言乱语。
朱姒幼犹豫着说:“嗯……我不会梳发髻……”
朱秦游最先回过神来,她松一口气。估摸着阿姐昨日的豪言壮志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她依旧需要自己来梳发髻。
待朱秦游迅速为她盘好少女发髻后。
她沉默地看向朱姒幼许久。
“看什么?走呀走呀!”
朱姒幼蹦蹦跳跳往外走,轻轻一摸发髻,一点儿也不松散。
她想要接过朱父手中的担子,可惜朱父躲开她伸开的手。
她没能成功,只好顶着巨大的道德批判与良心不安,失落地跟在朱父后边。
这具身体的确柔弱,朱姒幼才走了没多久,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咬咬牙,擦去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
朱秦游轻轻一瞥,努努嘴,一屁股坐在路边,撑着脑袋说:“真累啊,阿爹,咱休息会儿吧?”
朱父听着后边气喘吁吁的声音,也正有此意。
不远处的身影悠悠来到跟前。
黄大娘与朱姒幼对上目光,身子微微一怔,不可思议道:“哟,你家大姑娘也跟着呢?我方才远远看见,还以为眼花了呢。”
“是呢,姑娘说要帮我一起卖糕点。”
朱父言语中藏不住的得意快要溢出。尽管不知真假,他也甘之如饴。
黄大娘上下扫视朱姒幼,满意地点点头,“真是漂亮的姑娘。”
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朱父,“你家不是有贵人相助吗?怎的还要去早市卖糕点?”
“贵人?”朱父挠头,十分不解。
以为他是在谦虚,黄大娘眉毛一挑,“哎呀老朱,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总有穿着飞鱼服的官爷走走停停来你们家外边晃悠,你们来之前哪有这种事呀。”
朱幼心竖起耳朵听,正在想这是什么剧情的时候。
突然发现三双眼睛齐聚在自己身上。
她渐渐反应过来,好像这事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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