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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约会与私心 这也是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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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里里年纪尚小,看不懂她的窘迫与心虚。随意扯了些话题把她的注意力转移,等到严阿姨回来,她已经彻底被小云吞吸引。
严阿姨给甜甜也准备了一份,按照里里不愿劳烦外人的性格,她应当不会主动提及,但也有可能,严阿姨在里里心里已经不归为“外人”。
里里已经尝了两个,又想起她,从碗里捞出两个放在盖子上递给她,“姐姐快吃,严阿姨做的小云吞超级好吃。”
小云吞皮薄滑溜入口,一抿即化,陷心弹嫩鲜香,迸入口中的汤汁温热四溢。
宁愿吃完两个,有些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
严阿姨笑得敦厚,只是看她们吃得开心就极为满足。
两个小女孩学着大人干杯的样子碰了碰勺子,呼了一口,整个吞进嘴里,相视哈哈大笑。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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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
晚上要去「全家」兼职,早晨结束后得立刻赶到闻崎家准备跟妆,没有时间回来换洗。
但怎么说也是参加婚礼,总不能太“埋汰”,宁愿洗完澡后,特意换上之前那身奶白色的套装,奢侈地叫了一辆快车出行,最大程度地避免出汗。
抵达「全家」,她快速闪入更衣室换上工作服,轻轻地拍了拍脸颊,弯唇微笑,踏步走到收银台。
明天就是国庆,晚上隔壁的景区已然热闹。连轴转到午夜,景区声音渐杳,她也终于得空坐了下来。
这两天除了上课吃饭和睡觉,另外的时间几乎全用来练习编发。其实早就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可她不想辜负闻崎的信任。
漆黑的玻璃被屋内的灯点亮,她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窗上。
宁愿转过身正对玻璃,背手绕在脑后,熟练地挑起一绺头发编织麻花辫,一边加入新的发丝,最后以均匀细密的鱼骨收尾,另一侧如法炮制,微微扯松,交错低盘。
她低下头拣起桌上的u型夹,忽的听到一声很轻的叩窗声。
投射在玻璃上的绚烂灯光晕染着黑夜,一道身影影影绰绰在光束中游离。
她怔愣着目光,手上已经下意识地把u型夹塞进发端把头发束起。
直到那具身影从黑夜中踏光而入,缓缓走进便利店,看到切实熟悉的面容,宁愿转动高脚椅,一跃而下,迈着雀跃的碎步直直地跑到他的面前,仰起头露出笑容,“你回来了,江慕。”
她的头发精致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脸颊轮廓,显得面容更是昳丽。
平日里看惯她随手一扎的马尾,如今这幅打扮,让他有一瞬间陌生的恍惚。
“怎么这么晚还来呀?”
无意间拖长上扬的尾音带着自然而然的依赖与亲昵,他回过神,扬起了嘴角。
“嗯,刚到,记得你上次周三也在这里,来碰碰运气,”他的眼尾露出几分揶揄,“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碰面,宁愿摸了摸鼻尖,轻笑道:“你饿吗?要吃夜宵吗?我请客,你畅吃。”
“好啊。”
她立刻扬唇,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腰向前走到窗边的座位,伸臂一展,“请坐。”
随即像只穿花蝴蝶一样在货架间穿梭,欢快的声音间断款飞而来:“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呀,全家什么好吃我最清楚了。”
“是吗?”
“当然啦!你可不能因为我有前车之鉴就怀疑我哦!”
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胸前抱着几个包装袋,走到收银台扫了条形码后,背过身加工食材,偶尔侧过身看他时会得意地皱皱鼻子。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纸杯和一个盘子走到他的面前,“当啷啷,请品尝,关东煮番茄酱乌冬面卧溏心蛋,搭配巨无霸脆皮手枪腿。”
江慕从来没有在晚上吃过如此高碳水的夜宵,准确来说,他几乎不吃夜宵。
可在她的灼灼目光下,他不由得拿起勺子挑起一筷子的面条,用力嗦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宁愿期待地看着他。她一定要掰回一局。
江慕竖起拇指,“好吃!おいしい.”
“最高だ!!”她坐到他的身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直愣愣地竖在发顶,被白色顶灯照得毛茸茸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从她的角度望去,能清晰地看见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的阴影和浅青色的熬夜痕迹。
他依旧穿着松软的亚麻套装,黑色的裤管宽松垂落,直直地踩在地面上。
宁愿晃了晃悬空的腿,把视线重新移到他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径直撞上了他的目光。
心陡然悬起,她摸了摸鼻尖,低下头把空了的纸杯和纸盒收进旁边的垃圾桶,“很晚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经过他身边时,她特意背着他侧身横行,可还是被他握住了手腕,“干嘛啦……”
摩挲手腕的力道不大不小,指腹的薄茧熨起温热,他稍一用力把她带到身前,轻笑一声,问:“逃什么?”
他的胸膛与身后的台缘围成一个半密闭的圆,将她拢在内。宁愿下意识抬高音量,“我只是去结账!”
“等等。”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什么,倾身凑到她的颈侧,双臂以一个将她圈起来的姿势,生疏又轻柔地在她的脑后摆弄。
耳畔的呼吸很轻很热,唇几次擦过耳廓,宁愿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神紧张地左右摇摆。
发丝被挑起传来一阵短促被拉扯的不适,随即,咔哒一声,他身体退回到原位,放下手臂,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好了。”
宁愿抬起手臂,小心地抚过脑后。
几处稍顿的棱角之间捻过柔软丝滑的细腻,她还是辨不出是什么,“是什么呀?”
“山茶绒花。”
江慕再一次抬臂绕道她的身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好看。”
浅粉色的山茶花,一支全然盛开,一支含苞待放,匍匐在她的盘发上,是恰好的温柔。
照片的角落是他不小心入镜的侧颜,原本只是不足轻重的画幅,却因为他专注又悠长的眼神,分去了宁愿大部分心神。
“是你这次拍摄非遗带回来的礼物吗?”她轻声问。
“你知道?”他略显诧异,眉梢微扬。
上一次他拍摄回来给她带缂丝团扇时,她只是欣喜地道了谢。
宁愿把照片保存,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猜的。”
那晚分别后,她出于好奇心在网上搜了他的名字,一无所获,她不死心又加上前缀“导演”,终于零星跳出几条似是而非的信息。
起初还有所怀疑——之前听闻他是导演,她惯性认为是拍摄电影、电视或者短剧的导演,直到她询问豆包,这才确定,他是纪录片导演,几年前红极一时的《白色逆行者》就出自他手。
“你上网查过了。”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
宁愿瞥到他调侃的眼神,红着脸点了点头,“我就是好奇嘛……”
“是不是很失望?以为我是什么拍摄了知名电视剧大导演……”
“你本来也是优秀的大导演呀!《白色逆行者》我每看一次就哭一次,骗了我好多眼泪。”
宁愿终于没忍住,上手拍了拍他的发顶,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柔软又稍稍扎手。
“前几期的《非遗故事》我也看完了,展现作品的镜头很美,制作过程融入背景故事的叙述细致却不枯燥,很容易把观众代入到那个时代,也会让我生出一种‘我也想试试’的冲动,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嘛,记录非遗,传承非遗,发扬非遗,创新非遗。
又不是只有拍摄出名声大噪的叫座影片的知名导演才叫优秀的导演。”
她抬起眼,好似只是随意一瞥,“你也是的呀。”
她说得很随便,注意力好像更在他那头短发上,可就是这些不加修饰的稀松平常的话语,瞬间让他的心一个跌入柔软又包容的拥抱。
圈子里那些勉强能称为朋友的人听闻他是导演总是会向他打探谁谁谁是不是真如八卦说得那样耍大牌,谁谁谁和谁谁是不是荧幕情侣,又在得知他只是纪录片导演接触不到这些大明星后铩羽而归,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可他却觉得这些匠人,或者说普通人更值得他用最美的镜头语言去记录。
他扬起唇,手掌托着她的腰,想把她拥入怀里,可最终还是松了力道,垂眸看着她的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国视体制内导演。”
宁愿是个相当“守旧”的“俗人”,和老一辈一样,听不得“体制内”“编制内”这些词。
她睁大眼睛,微微启唇,片刻后,激动地问:“那你是不是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春晚的导演?等你成为春晚导演了,可不可以把那些机器人统统取缔!多安排些语言类节目呀,我可喜欢看小品了,可现在有趣的节目都好少。”
江慕失笑,他承认他被她毫无遮掩的仰慕与信任取悦到了。
“那……我再努努力?”
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就交给你了,小江。”
话都还没说完,已经忍不住前俯后仰笑出了声。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胸腔共振的频率传递到她的心脏,她这才发觉,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愉悦的笑容戛然而止,慢慢变为忸捏羞赧的咬唇。宁愿小步挪出他的身前,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江慕愣了一瞬,忽然落空的手掌蜷握着膝头,若无其事地勾起身侧的袋子放到她的面前,“还有一些胸针、发圈和卡子。”
“这么多?”
“你不是要垄断编发业务?”他抬了抬颌,“我入股。”
“才不要给别人用。”宁愿小声嘀咕。
“只有你的那枚山茶绒花是杨老师亲手做的,其他都是我在批发市场淘来的,不贵。”
那也不要。这次她没有说出口。
“明天你有空吗?我朋友婚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宁愿抬起头,玻璃上,他的视线触了过来,眼眸被黑色夜幕染得很浓厚。
“这也是合约内容吗?”宁愿轻声问。
他抚上无名指尾端的婚戒,说:“如果我说不是呢?”
端午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