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就这么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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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从地上爬起，目光紧盯那台录音机，脚步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身后角落放着的收音机响起，里面是同样的青年声音：“放心，我暂时没有杀你的想法。”
夏明警惕转身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只听到无数机械开机发出的电流声，录音机、收音机、CD放片机、播音设备、头顶的喇叭，甚至是摆在角落充当装饰的唱片机一个接一个出声。
“你害怕了吗？”
“受了好重的伤啊，真可怜。”
“你要擦擦脸吗？都是血呢。”
“不要害怕，我只是有点好奇。”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真稀奇。”
“这边有椅子，你可以坐下休息。”
“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声音，它们或许因不同的发声设备有稍微的变化，但任何人听到了都会意识到，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夏明如同被这个声音包围禁锢，站在房间中央如同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无辜羔羊——但只是看起来。
他皱了皱眉，强忍住直接把这录音机摔了的冲动，敏锐地在这堆乱七八糟的话语里抓住一个重点：“什么叫以前没见过我？”
“……哦。”那声音带了点惊讶，“我说漏嘴了吗？”
夏明面无表情。对方又自顾自笑起来道：“是啊，不过不告诉你！”
夏明也没指望对方解释，他干脆地直奔主题：“你是什么东西？”
“哎，你这话听起来真怪。”录音机滋滋地说，“不会是在骂我吧？”
不理会对方的插科打诨，夏明直白道：“你是旧神吗？”
“……”
录音机发出咔的一声响，停止了播放。
原本嘈杂的室内忽然出现了几秒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静，但夏明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半晌，角落唱片机的唱针移动一下，两声细响后唱片缓慢地旋转。
它发出低低的笑声：“真令人惊讶，你居然知道旧神，知道……我？”
它最后的那个“我”字声音很轻，却又能刚好被夏明听到。夏明微眯起眼，听出其中戏谑的意味。
什么意思？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旧神？
夏明是知道旧神的，这是这个漫画世界观最初的源头。其实说来也比较简单，夏明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创造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就简单粗暴的用了“神”这个概念。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提起神佛，那一切无法理解的事就都可以理解了。
在漫画设定里，永昼和永夜的出现就是因为旧神死亡。旧神死后的尸体碎成无数块落入人世，其上裹挟的对死亡的不甘形成了黑雾，也就变成了现在的永夜。
不过旧神虽然死了，但却是有可能复活的，只要将尸体拼起。但这是夏明当时的一个想法，最后并没有确定下来。
如果按照系统所说的，世界的补全也受到他当时的想法影响，那旧神确实是有可能还存在一些自我意识的。
之前发现陈军是检察员，广播之后另有其人时夏明就有些怀疑了，但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对劲？
思索之时，收音机换了两个台，那声音又变得快乐起来：“唉，你是怎么知道旧神的存在的？你看起来不像是有渠道知道的人。”
“我知道，你这外套还是捡的别人的呢。让我想想……正常来说能知道这种事的人要么是有钱，要么是非常强大，可你看起来都不像。
“好奇怪啊，好奇怪啊。”
头顶的喇叭说：“好好奇啊，好好奇啊。”
CD放片机说：“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好不好？”
夏明说：“不告诉你。”
他没有兴趣和这家伙在这里废话，对方根本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反正无论对方是不是旧神，都有一定关系，知道这个就够了。算算时间，阿尔他们也应该已经离开了，他也有事要做。
夏明走到门边尝试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居然用我的话来回答我，好过分。”
广播说：“但我却觉得你更有趣了。你真的很有意思，来留下来陪陪我吧？我一个人也是很寂寞的——”
它话未说完，夏明从兜里掏出水果刀一把插在自己心脏处，这比捅别人简单多了。广播也一时没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操作惊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夏明意识都开始模糊时说：“就这么讨厌我吗？”
那声音委委屈屈的，听得夏明想竖中指，但他已经陷入了黑暗。
意识再度清醒后夏明第一时间睁眼，发现自己正处在电台楼的走廊上，一个“人”拎着他的衣领拖着他正在前往广播室。
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空空荡荡，如同最开始到达这栋楼时一样，那些怪物正常来说不敢来这边。
这实在是个好机会，夏明猛地用力一拽，身上的外套直接被他脱下。摆脱了束缚后他站起来就跑，与此同时，他听到头顶广播发出一声：“咦？”
“你……”
夏明完全没理会那声音，脑海中迅速浮现小镇地图上的街道路线，找到一条能最快通往墓地的路。
好消息是，电台楼并不在镇子中心，它也在镇子边缘，且离殡仪馆和墓地也很近。
更好的消息是，原本夏明冲出电台楼时还追在他身后的怪物被甩掉了，而这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其他怪物追过来。
但夏明却在发现这一点后心中警惕更盛。他原本以为怎么样都要多死几次才能到达目的地，更甚至那广播会再次加强怪物来追杀他，但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
夏明就这样一路顺畅无阻地抵达了墓地。
很不对劲。这和预想的完全不同……就好像对方在纵容他前往墓园一样。可是为什么？对方有什么目的？
站在墓园外，夏明难得有些犹豫了，他看着门口那块写着仁心公墓的牌子，那牌子也有年头了，雨水冲刷后残留的黄褐色条状污渍几乎将“心”字掩盖，让“仁心公墓”变成“仁公墓”。
周围寂静异常，夏明最终还是吸了口气走进墓园，朝着陈军之前展示给他的那个地方走。
仁心镇镇子不大，但墓园却建设打理的不错。按照陈军死时的那个年代算，遗体火化的政策已经执行了二十多年，这些墓穴的大小也已成标准，一块一块整齐排列，如同一个个沉默的人看着陌生的来者。
它们窃窃私语，却不叫来者听到它们在说什么。
夏明并不害怕鬼怪之类的东西，在小时候还没搬家时，他就是听着村里老人讲的那些鬼故事长大，也常在田间山头见到坟堆，会在夜晚被赶出家门时睡在坟头，因此才画了这么个漫画的。到了现在，因为职业问题也接触过尸体，见过一些事，他也不怕死人。
但在现实中不怕，是因为夏明认为鬼怪未必有人可怕，更何况根本没有呢？可在这里不是。
这个漫画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着那些鬼怪的。
熟悉的墓碑引入眼帘，碑前那个天平依旧立着，金色心脏和腐败的心脏一如既往放置在天平两端。视线往上，一双穿着西装裤的腿站立在墓旁，再向上看，就会发现那是一张熟面孔。
熟面孔，头上还插着把匕首的熟面孔。
分明是已经死去的王行安！
夏明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不对，他迅速向前扑去想要直接拿走那颗心脏，但另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夏明眼睁睁看着金色的心脏被拿走，却还没等他想办法死一下回溯时间，一股巨力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一只手抚上少年脆弱的脖颈，窒息感随之而来，夏明听到对方笑了一声：“又见面了。”
对方的声音轻缓，带着笑意和戏谑，虽然用的依旧是王行安的声音，但夏明瞬间就察觉到那语气里熟悉的感觉。
这不是王行安。
是广播之后的东西！草，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夏明下意识挣扎着提膝向上踢击，但那东西的力道大的可怕，也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痛觉。对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奇异的金色眼睛和黑色的对视，他冲他展示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金色心脏，扬起嘴角笑道：“你想要这个吗？”
夏明：“呜！你……”
“不要这么警惕，我难道伤害过你吗？”对方说，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啊我知道了，是这个人打过你。你害怕他吗？没关系，他已经死了。现在只是我在使用……唉，我本来想着，他好歹也是你的熟人嘛，真是对不起。”
但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嘴角的笑意却完全没有减少，那股恶意隐藏在温声细语中如同南方潮湿的雨季，细细密密，围得人喘不过气来。
夏明也确实喘不过气，此刻的“王行安”力气大的可怕，一只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仿佛再用点力就会将他的脖子掐断。
熟悉的疼痛、眩晕和窒息感袭来。
这场景眼熟。之前真正的王行安在濒死时也是想这么掐死他的。
还有更眼熟的。
夏明盯着“王行安”那双金眸，咬了咬牙，目光里却也没有惧怕，他说：“你有点烦人了。”
对方笑：“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噗嗤。
夏明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刀，一把捅进身上人的胸口。这一次夏明捅的极深，几乎将刀柄没入。王行安的胸口本就有几个口子，也是他捅的，此时是又添一枚。
看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地低头去看，夏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笑。他嗤笑道：“我不和不是人的玩意儿做朋友。”
那双金眸眯了一下。
下一瞬，他掐住夏明脖颈的手手腕一转改为扣住下颌，“咔”一声卸掉了夏明下巴。夏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疼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口腔。
“唔！”夏明瞪大眼睛。
“你那个小能力是有些麻烦，算了。”“王行安”笑盈盈地说，他一只手死死堵住了夏明的嘴，不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他说：“你不是想要这个吗？送给你了。”
“你要好好保存我的、‘心脏’。”
意识到被塞进来的是什么东西时夏明已经来不及吐出，对方也没有给他机会，那颗金色的心脏也没有给他机会。
几乎是碰到口腔的瞬间，那颗心脏就仿佛化成了水流钻进喉咙。
钻心的痛楚同时涌来，夏明像是一瞬间落入火海，疼痛和灼伤感侵蚀理智，燃烧大脑。他想要挣扎，但他的所有动作都被对方压制，又或者他其实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昏迷前，他只记得那双金眸愉悦地眯起。
他听到：
“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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