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他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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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夏明的第一眼，阿尔忒尔就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此前他从未见过这个人。那时阿尔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周围放眼望去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而他自己，除了迷茫也就只有迷茫。
死亡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迅速，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自己保护的人民，自己效忠的国家，自己喜爱的世界就都不见了。他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身处黑暗，所有的魔法和剑技都不能使用，他不知该去往何方，又有哪里能去了。
直到见到那两个人，他们在黑暗中同样迷茫不知所措，于是阿尔忒尔说：“我会保护你们。”
必须要承认，那一刻的他是高兴的。
骑士是要有可守护之物才能称之为骑士，什么都没有的话，骑士也就不存在。
但这种满足感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当黑暗褪去，光明重新到来，阿尔忒尔·斯特兰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心中的空洞和茫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填满。
这里是哪里？他的国家在哪里？
外貌、语言、建筑——整个世界，都不一样。
直到那一刻，阿尔忒尔才忽然意识到：啊，这里不是他的家。
于是黑影走过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戒并攻击，想要斩断一切危险的存在。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少年说：
“别动。”
传说人类在很久以前的语言是互通的，后来他们企图建造高塔前往神明住所，神明为了不让他们成功，就让人类的语言不再相通。从此人们不再能够互相理解，巴别塔因此倒塌。
这个故事是说语言不通的后果，但换种说法，能够互相理解的语言也能带来力量。
少年说出的依然是陌生的语言，但阿尔却奇异的能够明白它的含义。那一刻，就像是无根的树忽然扎了根。
迷茫和空洞暂时离去，阿尔关注起对方，知道了他的名字，请求对方教自己新的语言。
少年看起来总是很疲惫，尽管用冷漠掩饰了起来，但那种疲惫感还是让阿尔察觉到了。可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疲惫又为什么不高兴，只知道自己每学会一句话对方的心情就会好一点，阿尔就想如果自己能更了解他的世界的话，对方会不会更高兴。
所以阿尔就问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能告诉我吗？”
但少年说：“那要你自己去看。”
那时候阿尔很想说，那之后我们出去，请你再介绍给我吧。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没有来得及讲，直到分别的那一刻。
阿尔是不想分开的，这里实在太过危险，虽然白天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多事，但那种令人汗毛直竖的危机感一直萦绕在心头。可少年的语气太笃定了，他说相信我，他说快去吧。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让阿尔恍惚以为这是曾效忠的国王。
国王的命令不能拒绝，阿尔和乔粮离开了。
然后，那种什么都没能保护好的感觉再次袭来，广播声落下的那一刻他们冲进警局，却只看到放在桌上的十字剑。
懊恼悔恨还来不及多停留，无数面色青白的“人”冲了进来。这些人形怪物并不强，但阿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很多能力都用不了，他只能护着乔粮逃出去，本以为外面会是之前那种要将人本身的存在都吞没的黑暗，却没想到外面是夜晚的街道。
乔粮当时还震惊喃喃：“星星……这就是星星吗？居然真的有星星？！老爹他没骗我！”
阿尔抬头，看到夜空闪烁的明星，和他家乡的那些多相似啊。
可危险近在咫尺，那些怪物实在太多了，他们不能尽情欣赏这种景色，只能不停奔逃，同时寻找明的踪迹。
路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下午和明起争执的那个人。对方同样在被怪物追击，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那名同伴刚刚倒下。阿尔和乔粮看到怪物中走出他们见过的旅店老板，对方朝他们笑，然后吃掉了那个叫老刀的男人的心脏。
这熟悉的一幕让乔粮想起最初在那个餐厅里夏明说的话，他说那个男人只吃了心脏。还有笔记本……还有笔记本！
笔记本上说，虽然自己没有，但总有人会有的。
心脏、检查员、广播、决心、奉献心……
乔粮咽了口唾沫，他告诉阿尔：“他们现在，不会是在找那什么奉献心吧……？”
他话没说完，那些怪物又冲了上来，显然是老刀的心脏不符合要求，它们要去找新的心了。阿尔正要回护，却不料一旁的王行安已经不知何时接近了乔粮，一把泛着不详色泽的小刀划破乔粮的胳膊。
下一秒王行安就被击飞出去，但毒素已经开始蔓延，被刀划破的地方一片青黑。王行安笑了两声爬起来：“蠢货，你以为它们为什么都在追你们？”
说完，王行安转身就跑，而那些“人”居然也都没有去追他！
乔粮迅速吃下自己配的解毒剂，看到这一幕惊觉道：“草，我们被耍了！去杀那个老板！”
他记得，只要操控怪物的人死了，这些怪物就会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
但此时旅店老板已经消失不见，而他配的解毒剂只是普通的万用药，只能尽量减缓毒素蔓延的速度，乔粮很快就撑不下去。他对一直保护他的阿尔忒尔说：“我制作解药还要些时间……你、你快跑，它们要的是你的心脏！”
阿尔已经能够听懂他的大半意思，但他没有听，抿着嘴带着乔粮边战边退。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面前是数不清的怪物，这场面熟悉的令阿尔忒尔都有些恍惚，就好像一切轮回，他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乔粮还在说：“它们冲你来的，你跑了它们就不会管我了，你自己一个人能跑的更快……”
但阿尔根本没在听，此时怪物如海潮般涌来，密密麻麻，即使倒下也能重新站起。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阿尔也开始受伤，那些早已死去的人的手骨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划破身上的护甲。
体力下降，生存空间被挤压，鲜血外涌，眼前开始发昏。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像过去，无助、茫然、悲伤，最后随着又一道伤口的出现，所有情绪变成了愤怒。
为什么自己的家乡会灭亡？为什么没能保护那个孩子？为什么明明已经发生过一次，却还是没能长记性就让那个少年一个人离开？为什么……
重蹈覆辙？！
骑士剑身冒出细微光芒，即便技能都无法使用，但曾千百次磨练的肢体反应仍不会丢失，他将剑插回剑鞘，目光紧盯即将刺来的利刃，凝神蓄力——
刷！
刀锋滑过血肉发出的噗嗤声响细微却又鲜明，肢体断裂掉落，无数怪物倒下，面前形成了一小片真空。
但这不是阿尔出的剑。
一个身材纤细的人突兀出现在他们身前，手中匕首闪着寒光，阿尔注意到那些被砍断的肢体想要再次拼合却无法成功。
藏在斗篷下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凉凉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
这语气让乔粮觉得眼熟，不是，耳熟。
就好像不久之前他听过类似的。
在陌生人的帮助下，他们很快离开了这片区域，躲避着这里所有存在的眼睛，他们终于找到一间空着的房屋。
乔粮立即开始用异能制造需要的药，也许是真的要命了，他这次居然一连种了三颗。没有专业的器具提取成分，只能把随身携带的药和这些揉吧揉吧吃下，也算捡回一条命，但时间长了肯定还是不行的。
他和阿尔一边趁机休息疗伤，一边观察那个陌生人。
看到从兜帽下垂下的黑色长发，乔粮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老大……你是明的姐姐？”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对方说：“阿明……”
“他在哪儿？”
*
夏明在广播室内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
打开这间狭小房间的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跺一跺脚头顶的声控灯闪了两下，滋滋啦啦的亮起。再看过去，一侧是一排房门，另一侧是窗户。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出这里是一楼，外面漆黑一片却能看清街道，只是同样空无一人。而那些房门边都挂着铭牌，写着编辑部、技术部等部室名。
夏明挨个查看了那些房间，里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找到一把水果刀。这种老式的铁质刀具过了这许多年已经遍布锈迹，但把刀刃上的锈磨开还是会比餐刀餐叉好用。虽然可能对那些怪物没什么用……
他把水果刀收进口袋，又上楼检查。二楼是员工宿舍和休息室，三楼是活动室和电台台长办公室。
脚步刚一踏进三楼就顿了一下，夏明看到台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这本来没什么，下面的不少房间都是虚掩着的，但这扇门内却有光透出。
联想到存在于广播之后的人，夏明手指动了动，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朝内看去。待看清里面的情况，夏明眼睛微微睁大。
坏消息，不是广播之后的人。
好消息，刚刚找到的水果刀能派上用处了。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行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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