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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瓷瓶 穿过院子就 ...

  •   穿过院子就是大宅,只要踏过门槛便是大厅了,沈绘漫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的对话确实让他心里边放松了些,但是说真的,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个父亲他不知道如何评价,很复杂。

      他的父亲大概是爱他的。

      比起他面对于普通生命被自己了结时如看待蝼蚁般的平静,对他,情绪总好像是丰满的,甚至有些许近乎偏执。

      他的每一次慰问每一次开口,都像是毒蛇缠绕脖颈,底下像是藏着无法诉说的巨大的秘密。

      那种窒息和恐惧感是从他的骨子里渗出来的,却查无所源。

      父亲不像是父亲,他的爱也不像是爱,关心总像是例行任务似的,倒像是,想把自己牢牢紧扣。

      让人感到浑身发凉。

      回头看,他却还是慈祥的笑着面对你。

      但是如果你稍作反抗。

      他就会立马变脸。

      父亲也很爱母亲,会每年去她的坟头坐好久好久。

      记得母亲生前一切的爱好,当做续命的良药一遍又一遍追溯。

      将那本记录的笔记本如命一般的精心对待。

      沈绘漫想说,他演的毫无破绽,令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种异样感。

      他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烂到骨子里,但此刻的他,好像只是一个想要培养出优秀接班人并且还忠诚爱着亡妻的好父亲。

      沈绘漫几乎快要看不清楚,更不明白,模糊的记忆里零星只能找到些许回忆。

      有些事他忘记了,可他实实在在知道的,是他很抗拒如今的一切,是这个组织里的一切。

      他忘不掉组织第一次要求他握枪杀人的时候他究竟有多害怕。

      鲜血在眼前炸开,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流逝,即使他怎么下跪哭喊..哭喊,对着谁哭喊,他有些记不起来了,但是只记得没有人搭理他的无助。

      放任他哭泣,放任他反抗,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崩溃,第二天他还是得照常的继续荒诞的一切,即使他不愿意,摸爬滚打的,他就这样被逼到了最前头的位置。

      这一路有多绝望是记忆模糊了,那种恐惧也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萦绕在他的心尖成为难以抹去的阴影的存在。

      一个底色是善良的人,却被迫拿起了枪,干起了见不得人的事,走在灰色边界,灵魂千疮百孔。

      -

      傅萧洱的余光一直落在沈绘漫那儿,并肩的人有些魂不守舍。

      在沉默中他把手轻轻搭到了沈绘漫的肩上,略施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揽。

      沈绘漫本来陷入思考精神还有些绷着,接受到这种安抚时不免一愣。

      “看脚下,跨门槛了。”

      沈绘漫本来还在发愣,也没注意到已经到门槛那儿了。

      听到这句话瞬间乱了脚步,左脚拌右脚的差点就摔了,还好傅萧洱在要摔的那一秒给他拎起来了。

      沈绘漫赶忙拍了拍被吓着的小心脏,半秒才回过神开口道谢。

      “我擦,吓死我了,谢谢你啊”

      “小漫,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听到另外一道声音传来,沈绘漫身体直接僵住了。

      傅萧洱感受到了,便把沈绘漫揽的更紧了些,他比沈绘漫高了一个头,190的身高此时倒是有些像把沈绘漫圈在怀里。

      沈父静静的看着,眼底看起来平静无澜,看了一会才缓缓将茶壶中冒着香气的龙顶倒进杯中,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小漫,是交了新朋友了”

      “连组织的规矩,也能够随意的无视了,无法无天。”

      这句话倒是讽刺,说是朋友,实是暗指沈绘漫有了靠山,长了翅膀会飞了。

      这无法无天,呵,沈绘漫心中想,无法的究竟是谁。

      不等沈绘漫开口,傅萧洱先抢了一步动作。

      他略微抬眼,明明沈父坐在大厅中央搭出来的主位上比较高,但即使是仰视,也不输气势,一时分不清谁主谁次。

      “漫漫优秀,倒是我高仰,怎么能算是他下交呢。”

      “不过倒是有些人可得小心。”

      “站的太高。”

      “实力根基不稳。”

      “小心,摔的太难看。”

      啪—

      随着话落,茶壶被摔了下来,发出清脆的裂响,沈父脸黑个透彻,另一只手放在腿上狠狠掐着皮肤。

      要不是这傅萧洱有几分能力,拽着他重要的那条事业最佳港口,还握着自己的把柄,他也不至于在这儿受气。

      不过也罢了,这种人找的玩伴只不过一时兴起,不久就丢了,到时候,失去了方向的孩子会自己找回家的。

      至于傅萧洱,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给比下去然后杀了。

      狂妄的令人恨。

      -

      无声对峙,空气沉默了太长时间,无形的压力快要把这个大厅给挤爆了沈父才开口。

      “哼,那就看究竟是哪个拼过哪个了。”

      “还有你。”

      沈父对着沈绘漫面无表情的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你的新朋友,就滚吧。”

      “从今天起,也不用回来了。”

      “希望你和你的新朋友,能相处的愉快。”

      “不劳您费心”

      傅萧洱说完没等沈父反应就拉着沈绘漫走了,独留沈父脸黑了透彻。

      -

      沈绘漫一脸懵逼的被傅萧洱牵上了车,这一段对话他在旁边起到了一个启动话题的作用,他根本没开口就结束了。

      但是他好像,自由了..?

      沈绘漫感觉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但是猛然突然拽住了脑子里差点就要忘记的事,他连忙拽着傅萧洱的手摇了摇。

      “怎么了?”

      傅萧洱在后座转头对上了沈绘漫的视线,敲了敲前座的中间,示意陈伯把隔板升上去。

      等隔板缓缓升上去沈绘漫才开口。

      “我还有重要的东西在沈尘封那儿,就是我母亲给我的一个瓷瓶,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时候组织要求交最重要的,是直接明抢的,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个瓷瓶我最宝贵的”

      “里面还有一封信,是关于我之前发烧丧失记忆的事的,我不记得是谁写的了,我那时候不太在意这封信,就随便塞在里面了,因为和瓷瓶一起来的。”

      “但是..呃嗯,我突然觉得那些记忆对我好像有点作用,我,我想拿回来...可以吗?”

      傅萧洱难得沉默了,沈尘封肯定是不会交出花瓶的,并且那封信至关重要,想要拿到瓷瓶要付出的代价很高。

      不过他只是在想瓷瓶对沈绘漫都重要性,他在意的是这个,记忆有严晟的治疗疗程,没什么大关系。

      “记忆的事没关系,严晟的疗程从明天开始,一个月就可以恢复所有记忆,至于瓷瓶..有办法是有办法,就是沈尘封那边比较难应付。”

      “那算了,没事,瓷瓶..我全方位拍过照片了,我其实不太在意,只不过是那个比较好看,也很贵罢了。”

      傅萧洱点了点头。

      沈绘漫记忆里的母亲,曾想要掐死过他三次,但是他只记得这个了,很多的记忆都随着那场高烧失了真。

      母亲的样貌声音在他记忆里也模糊了,但父亲总说他长得像母亲,以至于照镜子时总会想到那个所谓的母亲。

      他想他应该是恨这个所谓的母亲的吧。

      毕竟忘记了她的那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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