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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帕金森家族的意外惊喜 ...

  •   伊芙琳·珂塞斯·帕金森在三岁还未完全记事时便展露出惊人的魔法天赋。一个话都还没说利索的幼童,因为闻到新植的花卉鼻子不舒服,打个喷嚏便让整个花园炸得灰飞烟灭,这在巫师届是早慧中的早慧,尤其是相较于她八岁才能让木头酒塞冒火星的大哥罗伯特,以及一直以来被当成哑炮的二哥奥斯卡。

      她的父亲阿尔伯特·帕金森看到花园一地废墟后,接下来的动作是飞奔去挂在家里最显眼处的老祖珀尔修斯·帕金森的画像前,一手掐着被肚子挡得所剩无几的腰,一手指着面前阴森老头的鼻子,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宣布:“以后再说帕金森家族纯血的荣耀毁在我们这一代,我就把你扔去杂物间,休想让任何家养小精灵给你擦屁股!”画像里珀尔修斯·帕金森佝偻的身子气到发抖,恨不得用拐杖戳破画框,照着这个颐指气使的小辈的秃头就是个击球手完美一击。

      阿尔伯特苦于“平庸”已久。帕金森家族他们唯一能够骄傲的,就是血统的“绝对纯净”,上任家主曾扬言“帕金森家族没有一丝一毫麻瓜的污染”。虽为神圣二十八族,但不论是财力和魔法天赋,始终无法跻身前列。甚至在马尔福、布莱克这些古老家族在巫师届的各个领域如日中天时,帕金森只能做下属,做跟班。这是祖上甚至出过魔法部长的帕金森家族无法容忍的。

      无法容忍也得忍,你能指望当下平均年龄十五岁才能施展出像样的火焰咒的家族进入魔法部内多么核心的位置?

      直到阿尔伯特这一代,不再(其实是无法)执着于英国境内纯血的他靠着还算拿得出手的外貌和比较丰厚的家底,迎娶了意大利某落魄纯血家族的独生女埃琳娜,并与之育有二子一女。埃琳娜·帕金森是个随和温柔的女人,有着意大利式的翘鼻和蜜桃色的嘴唇。在小小的伊芙琳炸了花园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提着睡裙赶到事故现场,捧着自己被呛得直揉鼻子的女儿,没理身旁浓烟阵阵,抱起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她。

      十天后,帕金森夫人死于一场严重的风寒。

      两个平庸的儿子几乎击垮了阿尔伯特的心理防线,也同样使埃琳娜的身体元气大伤。直到最小的女儿伊芙琳·珂塞斯·帕金森出生,事实证明帕金森家族用儿媳的身体为代价的最后一次赌博十分成功。

      埃琳娜的葬礼上哭声寥寥,更多的反倒是对于帕金森家族天才觉醒的喜悦所残存的余韵,宾客们穿着黑色的礼服,在哀乐作背景的同时满面春风地探讨家族发展。伊芙琳茫然地站在二哥奥斯卡身后,这个被认为是哑炮的男孩是葬礼上为数不多真心流泪的,母亲是这个家族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未来他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罗伯特则是完全被对小妹的嫉妒心冲昏了头脑,咬牙切齿地把奥斯卡拉到一边说她的坏话,让伊芙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伊芙琳看着周遭的一切,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家养小精灵露露大清早叫起来,换上一件她第一印象就很讨厌的丑裙子。她想找妈妈,因为妈妈前两天还答应她会给她种郁金香,只不过后来妈妈更爱睡觉了。

      伊芙琳手足无措,跌跌撞撞地跑开,不小心撞上一位优雅美丽的贵妇人,差点摔个人仰马翻。揉着额角抬头时,看到这位贵妇人秀眉微蹙。她想,她一定不喜欢自己。

      伊芙琳揪着贵妇人的裙角(这个动作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我不喜欢这件衣服,我想穿我那条蓝色的新裙子。”

      美丽的贵妇人闻言忍俊不禁,小扇子及时恰好遮掩住她的笑颜,让她原本美丽的面庞看起来没那么狰狞。她没有回答伊芙琳,而是转头对不远处的阿尔伯特·帕金森调侃道:“不是吧,阿尔伯特,你家的这个天才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死了。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显然不能理解死亡的个中意味。但她完全能够辨别他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恶意,于是她放声大哭。

      七岁那年,伊芙琳和罗伯特被带去参加在马尔福庄园召开的宴会,庆祝家主的长子卢修斯·马尔福被霍格沃茨录取。

      不知道这有什么庆祝的,巫师界只要不是哑炮,肯定会被魔法学校录取的。

      伊芙琳出发前看到了被禁止参加宴会的奥斯卡望向他们时充满仇恨的眼神,在父亲阿尔伯特锐利的眼神瞪回去后立刻黯淡下来,余恨未消的他顺手给了身旁正在端盘子的家养小精灵露露一个十足力的巴掌。瘦弱的家养小精灵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几乎都飞出去,盘子自然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阿尔伯特怒火中烧,骂了句“废物”,揪着伊芙琳和罗伯特的脖领子气冲冲地撒了一大把飞路粉,伊芙琳不确定这句废物指的是谁,反正不会是她。(其实用飞路粉而非幻影移形这件事甚至让伊芙琳猜测是否包含了自嘲)

      在自家庄园的景象彻底模糊之前,她在大脑里默念她在书上读到过的所有能够让东西恢复如初的咒语,她实在受不了老得身上的皮都能当毯子盖的露露还要颤颤巍巍地收拾那一堆碎片,想必等她回家时都收拾不完,她可不想被瓷片扎破脚底板。这完全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而非对低贱的家养小精灵的怜悯。

      到达马尔福庄园后,马尔福家主起身客气地接待了帕金森一家,忽略阿尔伯特主动递过去的那只手,视线在扫过这一家三口时,在伊芙琳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阿尔伯特,你家的老二怎么没来?”

      奥斯卡·帕金森快十岁了还毫无魔法天赋展现这件事在纯血家族里人尽皆知,在这些人眼中也算是上等的笑料。

      阿尔伯特地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小孩子面子薄,非要在家等录取通知书,你知道的,我向来对孩子十分宽厚。”

      马尔福家主当时的表情让伊芙琳印象尤其深刻,她怎么也想不通人类到底是怎样做到把五官的排列组合变得如此幽默。

      “没关系的,我听说有的学校也招哑炮,打个杂之类的...”

      伊芙琳特别想说其实霍格沃茨里就有哑炮,她在报纸的角落里看到过报道。但她没法说,她担心会被这位偶尔表情滑稽的宴会主理人驱逐出去。她把自己想象成木偶,摆好姿势后一动不动,思绪飞扬到刚来时看到的马尔福家金碧辉煌的壁炉。

      她好奇马尔福家的马桶会不会也闪着金光,拉出来的屎会因此熠熠生辉。

      “伊芙琳,”父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这是马尔福先生。”

      伊芙琳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不用抬头看,她也知道这位家主那双灰色的眼睛在上下打量她。

      “长得蛮漂亮,配得上这个名字。”

      “过誉了,马尔福老兄。”帕金森先生的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难以自持的得意,几乎长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番对话差点让他无地自容到恨不得以脱掉内裤为代价换取逃之夭夭的机会,甚至没注意到马尔福只夸赞她女儿的外貌,对为他人所津津乐道的魔法天赋却只字不提。

      伊芙琳察觉到了这点,马尔福先生一直用他那瘦削的下巴朝着自己,显然并不想承认帕金森家族的人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天赋异禀。不过她仍感到庆幸,起码她的外貌还算拿得出手,不然回去又要承受父亲无边的怒火。

      她长得很像她那好脾气的母亲。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比大厅里挂着的画像们还要干瘪没营养的对话(伊芙琳纳闷为什么她拜访做客过的所有人家里,挂在大厅最显眼地方的都是这种长相殊途同归的丑画像,再傲人的成就也无法让她忽略这群坏脾气丑老头隔三岔五发疯。她曾提出把母亲的画像挂在上面,因为那看起来更漂亮,随后被父亲威胁再有这种想法就烧了她床头那张母亲的相片,也是帕金森家族仅剩的埃琳娜·帕金森存在过的证据),帕金森家被引入宴会正厅。

      大人们聚在中央的长桌,马尔福先生在主位,这样他看起来倒确实有点那种唬人的一家之主纯血代表的架势了。他们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飞溅起的红酒和唾沫一同横飞。帕金森一家坐在离马尔福不远不近的地方,阿尔伯特不得不抻着脖子听他的每一次发言。

      宴会的食物琳琅满目,但味道平平无奇,大家族中的大家族所提供的佳肴并没有想象中美味,伊芙琳很不幸地吃到了一块疑似加了致死量砂糖的蛋糕,在这之后她只敢碰放在自己跟前的那盘沙拉。她严重怀疑这是来自被马尔福家虐待的家养小精灵的报复,只不过搞错了报复对象。

      终于熬过了用餐时间,伊芙琳以及餐桌上的孩子们被允许去限定范围内的地方自由活动。

      伊芙琳磨磨蹭蹭下桌,尝试寻找可行的玩伴,她至今还没看清在场的和她年龄相仿的那群孩子的脸。她想过找卢修斯·马尔福,她父亲也在来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多与马尔福家的孩子多接触,她眼瞧着父亲当时的眼神里混杂着不忿、嫉妒的同时还能蕴含着希冀。但伊芙琳在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滔滔不绝对围着他的那几个孩子讲述着什么的同时,手里还不住挥舞着他那根新魔杖,围着他的那群小孩都被迷的晕头转向,她顿时失去所有上前攀谈的勇气。

      她一想象自己加入他们的行列里,就恨不得一把飞路粉连滚带爬回自家的月桂庄园。

      “真够蠢的。”

      伊芙琳第一反应是自己怎么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然后才发现声音来源貌似是个小子。

      伊芙琳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黑发灰眼的男孩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也在望着卢修斯那群人。男孩长袍精致整洁,发型一丝不苟,身上的一切显然都是精心打理过,充满稚气的面庞已初见惊为天人的风范。她看到他胸前布莱克家族的纹章,超凡的记忆力让她迅速在脑内找到对应的家族——布莱克家族,又一家誓死守卫纯血论的老牌贵族,难怪她想起来他好像坐的离马尔福挺近的。

      近归近,蠢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伊芙琳想接茬,却又不放心面前这位是否会原封不动地将她的发言报告给宴会上任何一位。她不想留话柄惹麻烦,便反问道:“你指的是谁啊?”

      男孩不屑地扯扯嘴角:“还能是谁?只是被霍格沃茨录取还要大张旗鼓庆祝一番,新魔杖也要拿出来炫耀。如果纯血的巫师都这样蠢,魔法界可真是可悲到一定地步了。”

      伊芙琳咬住下嘴唇,尽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等他下一步动作。只听身旁的男孩貌似盯着那群孩子中的一员,继续道:“雷尔真是没出息,朽木不可雕也。”可能是因为伊芙琳一直没有作声,男孩便以为她和他话不投机,嗤笑一声摇摇头离开了。

      这便是她和西里斯仓促的初遇。

      后来的伊芙琳每次回忆起这里时,她都会想,如果当时的她表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提前和西里斯分享自己的内心,他们的命运,乃至整个魔法界的命运,会不会有翻天覆地的转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帕金森家族的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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