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当社畜》不吃馒头不加辣

7、天庭飞书匿名区与那只不想盖章的龟

　　在天庭，如果你想知道哪个神仙最近因为私生活混乱被雷部约谈，或者哪个仙女的驻颜丹其实是过期淀粉做的，你不需要去翻什么《天道录》，你只需要打开“天庭飞书”的匿名区。
　　林仙仙此刻正瘫在驻凡办那张咯吱响的椅子上，试图用她那块实习生玉简连接办公室那极其不稳定的WiFi——灵气宽带。
　　“这网速是南极仙翁养的蜗牛在爬吗？还是信号塔被哪个渡劫的道友给顺手劈了？”林仙仙忍无可忍地拍了拍桌子，转头看向正在玩消消乐的王大爷，“王处，咱们办公室的报销申请表到底在哪个位面上漂浮呢？我已经入职三天了，别说五险一金了，连个正经的工位隔板都没有。隔壁那个‘天庭垃圾回收站’飘过来的味儿，已经让我产生了严重的职业幻觉，我甚至觉得那堆废弃的灵草正在对我唱《好运来》。”
　　王大爷头也不抬，那双常年摸鱼的手在玉简屏幕上划出了残影：“报销？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在天庭，报销申请的审批流程，比凡间那帮修仙的渡劫周期还要长。你得先发给财部的一级审核，然后是二级，接着是总部的合规部，最后还得财神爷亲自在金元宝上按个手印。中间只要有一个流程的神仙去闭关了，或者因为香火钱没谈拢罢工了，你的申请就会像掉进黑洞一样彻底格式化。至于那个味儿……闻习惯了其实挺提神的，那是‘废弃灵气’的味道，带着一种后现代的工业颓废感。在大厂这叫什么？这叫‘历史的厚重感’。”
　　林仙仙翻了个白眼，终于在那微弱的灵气信号中挤进了飞书匿名区。第一条热帖瞬间闪瞎了她的眼：
　　【爆料：某董事会高管的儿子下基层镀金了，据说被分到了天庭最烂、最破、最没有前途的部门。大家猜猜是哪儿？】 【回复1：这还用问？肯定是驻凡办啊！那地方狗都不去，连蟑螂去了都得背着干粮。】 【回复2：心疼那位管培仙三秒，去驻凡办不如直接去投胎，至少投胎还有个盼头。】 【回复3：楼上别闹，驻凡办那个王老头可是摸鱼界的祖师爷，去那儿除了学会怎么写废话报告，啥也学不到。】
　　林仙仙冷笑一声，反手回了一条：【回复4：不用心疼，我已经到了，顺便说一句，这里的食堂确实狗都不吃，那包子硬得能直接拿去砸死南天门的保安。】
　　关掉匿名区，林仙仙看向了桌子上那只正在打呼噜的老龟。
　　这老龟是驻凡办的公章，名号“镇方”，据说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就活着，活生生熬死了一打部门主管。所有的工单处理完后，都得让这货在上面踩个脚印，否则就是非法操作，在天庭这种官僚主义盛行的地方，没个红戳子，你救了全世界也是白干。
　　“老头，起来干活了。你要是再不把头伸出来，我就默认你已经圆寂，准备把你炖成十全大补汤给王处长补脑了。”林仙仙用一根一次性筷子戳了戳老龟的壳，动作精准而刻薄，“龙王那份结项报告还没盖章。你要是再不盖，我就把你的壳涂成荧光绿，然后再刻上‘我是隔壁王奶奶的孙子’，让你成为南天门最闪耀的显眼包。”
　　老龟慢悠然地伸出一个布满褶皱的头，那眼神浑浊得像是泡了三天的隔夜茶，它斜着眼看了林仙仙一眼，声音像是在砂纸上反复摩擦出来的：“丫头，急什么。老夫这一脚下去，损耗的是五百年的道行，那是天地的灵气，是岁月的精华。盖个章，得有‘润脚费’，这是规矩，懂吗？”
　　“润脚费？”林仙仙气极反笑，在大厂她见过吃回扣的，没见过一只公章精也敢公然索贿的，“在大厂，这叫公章违规使用，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说吧，你要什么？凡间的茅台还是辣条？我看你这一身老皮，比较适合来两斤去死皮磨砂膏。”
　　“老夫不吃那些俗物。”老龟打了个哈欠，顺便吐出一口陈年老气，“我要一瓶瑶池产的顶级润滑油。最近壳有点干，缩头的时候磨得难受，嘎吱嘎吱响，影响老夫的睡眠质量。没有润滑油，老夫这腿就迈不动。”
　　林仙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大爷：“王处，这老王八要瑶池润滑油，咱们部门有这方面的办公耗材报销吗？”
　　王大爷终于舍得放下玉简，语长地看着她：“小林，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天庭职场第一课：在天庭，没有报销，只有‘资源互换’。你想让这老王八盖章，你就得去月老部忽悠那个爱美的小桃花，让她从嫦娥仙子的护肤品试用装里给你扣点出来。这叫‘跨部门协同’，也叫‘生态共建’。在大厂，这不就是你们最擅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