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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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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莫以南还以为祁杭是摔疼了才站不起来,可她都和那怪人过了十几招了,他居然还在地上躺着。
这摔得再疼也不至于吧?
好不容易从缠斗中脱了身,近前一看,才发现祁杭面色如纸一样的白,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一双眼睛半睁着,意识已经涣散,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莫以南面色一变,转头去叫:“叶远朝!”
叶远朝虽一时占了上风,但那蒙面怪人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居然在他密集如雨点的拳头中找到了气口,手中刀锋瞬间一转,直逼叶远朝喉头而去。
叶远朝一凛,蓦地向后跳开,在交锋的空档中答道:“……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怪人的刀尖擦过他的小臂,竟将他手腕上那块劳力士生生劈碎,霎那间,玻璃迸裂,飞溅的碎片划破了他的侧脸。
“你快过来!”莫以南语气急切,“好像不太对劲!”
叶远朝吃痛,一咬牙:“我尽快!”
说着,手上一个劈砍,直朝着那怪人的面门而去。
可那怪人身手竟出奇的敏捷,一个侧身便躲过,只半秒钟功夫就重新站定,刀尖又向着叶远朝的脑袋袭来。
那边还在等着,叶远朝无心与他缠斗,心中默念一句“对不住了”,接着纵身一跃,飞起脚去攻他下三路。
这算是使了个阴招,不太光彩,可叶远朝实在急着脱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那怪人一骇,用尽全身力气去躲,顿时重心歪斜,全然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没错,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远朝在空中快速翻转身体,同时从衣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硬物,攥在手心,而后双腿交替,用另一只脚猛地横踢那怪人的头颈,再一转身,便稳稳落在地上。
那怪人被踢出两三米远,重重地撞在墙根上,一时动弹不得。
***
终于短暂脱身,叶远朝迅速把那东西塞回衣兜,风风火火地跑向莫以南:“怎么了?”
“情况不对,”莫以南语速飞快,“你看!”
叶远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祁杭蜷缩在地上,身体里有一道极细的暗色光在飞快地游走,所到之处都变得几近透明,甚至能看到他的肌理、骨骼、五脏六腑……
叶远朝顿时眉头紧锁,凑上前去,指尖搭上祁杭的手腕。
刚一探到脉搏,他突然脸色大变,迅速抽手回来:“这……!”
莫以南扭头看他:“怎么?”
叶远朝攥紧拳头,却不知为何开始犹豫起来,吞吞吐吐,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以南姐,你应该也能看出一些,他身上……有咒。”
“咒?”莫以南眉头紧锁,“什么咒?”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祁杭身上的暗色光,这东西明显不是人间的产物,而且很怪的是,它只在他左半边身体游走,以他的心脏正中为界分,泾渭分明,没有丝毫逾界。
咒术与开府门一样,也属于禁忌之术,她入行以来还从没有见过。因此,当她看到这暗色光时,只当是被哪个冤魂上身,却没想到竟然是咒。
叶远朝的眼中透出一丝恐惧:“我也不知道,但这咒……还挺邪门的……”
“邪咒?”
莫以南愣了一下:“是不是启帆出事那天……”
“恐怕不是。”叶远朝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这邪咒已经有些年头了,和他的经脉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很难分得清了。”
接着,又说:“以南姐,我之前听父亲提过一嘴,说两年前祁杭私开府门,莫爷爷杀人心切,的确是出了邪招……我原本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居然是咒!”
等等,两年前?
莫以南一怔,目光投向祁杭的左腿,脑海中那块缺失的拼图突然“咔哒”一声,竟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她心中生起一阵异样的快感,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莫家只说,那时他为求自保,自断左腿,这样看来,难道就是因为这邪咒?”
叶远朝头皮发麻:“恐怕是!我刚刚探他脉搏,能感觉到这咒极其凶恶,要是再晚上一步,窜入心脉,连神仙都难救!”
“这么阴毒的东西……”莫以南盯着那暗光,像是在喃喃自语,“莫家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以南姐,你说……”
……
话还没说完,从地上飘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拜托……”
祁杭竟突然开了口,虽然仍有些勉强,却在嘴角带了一丝戏谑的笑:“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议论我?”
他看起来依旧在忍痛,但还是吃力地以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莫以南下意识去扶:“你没事吧?”
祁杭身体里的道暗光仍然在四处游走,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说话间,正好穿过他的胸口。
他轻咳一声,表情有些痛苦:“我说没事,你们信吗?”
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功夫贫嘴,莫以南有些无语:“你不会死吧?你还得帮我办事呢!”
“……要死也不会这么快。”
……
借着她的搀扶,祁杭总算是站了起来,但仍然非常虚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那人……不好对付,你们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少看不起人!”叶远朝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有些不忿地瞪着他,“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被我撂倒了?有一就有二,我才不怕!”
祁杭没说话,只将眼神投向他的背后,扬了扬头,示意他自己去看。
叶远朝心下一紧,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那蒙面怪人像一具没有痛觉的牵线木偶,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贴着墙根缓缓站了起来。他把脖颈扭得咔咔作响,手中的月牙弯刀横握在胸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目光早已死锁在祁杭的咽喉。
祁杭还完全没有力气,身体像面条一样软,全靠莫以南撑着才能勉强站得住。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将她往旁边推,试图将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
莫以南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抬头看他:“你有把握吗?”
祁杭反问道:“你有刀吗?”
她扬了扬手中的黄铜镇纸,一脸无奈:“你说呢?”
要是有刀,她至于薅起他桌上的镇纸当武器吗?
祁杭倒也不太在意:“没有也没关系,反正……”
可就在此刻,身体里那暗光突然一个拐弯,开始缓缓刺入他的心脏。
祁杭瞬间脱力,咚地一声半跪了下来,要不是还有莫以南顶着,恐怕早已经瘫倒在地了。
手中的人突然下坠,莫以南险些被带倒,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那怪人趁祁杭吃痛的功夫,一个猛冲砍了过来,刀锋直指他暴露在外的咽喉。
祁杭痛得几乎动弹不得,想要出声提醒,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莫以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
***
很快,有血滴了下来。
莫以南低头去看,发现祁杭的手正举在她身前,左臂已经被刀贯穿,刀尖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远。
她一阵头皮发麻:那刀尖虽说是奔着祁杭去的,但他刚刚吃痛跪下时,莫以南也跟着被扯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及时伸手挡住,那刀会恰好从她右肩穿出,然后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咽喉。
尽管正在承受心脏被刺穿的剧痛,祁杭的反应却居然出奇地快,他立刻将莫以南揽到身后,反手去抓那怪人的小臂,稍一用力,将他扯到自己近前,接着右手一个劈砍,直打在他脖颈处,随后以劈化掌,猛地一推,那人就连同手中的刀一起飞了出去,刀子也从自己的皮肉中脱落,扯出一抛鲜红的血。
没有半点犹豫,他抬起血流如注的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那怪人的脖子诡异地一歪。
——身首异处。
……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间,二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这场闹剧就已经结束了。
叶远朝眼睛都直了,一时呆在原地:“这……这是……”
祁杭却终于彻底没了力气,身子一软,跪伏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道暗光正缓缓贯穿他的心脏,他早已经痛出了满头的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莫以南惊魂未定,本想用手去拍祁杭的肩,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伸出的手突兀地悬在了半空:“你……还好吗?”
“……出去。”
祁杭痛到几近虚脱,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语气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可是你……”
莫以南欲言又止,目光投向祁杭的胸口。
那道暗光将他的胸腔照成了透明,她能清晰地看见,它正尖锐地贯穿他的心脏。
每移动分毫,他的身体都会猛地痉挛一下,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似乎已经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眼下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莫以南不知道这邪咒会不会要命,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怕这咒本身没那么凶,光是痛也要痛死人了吧?
“……走!”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祁杭咬着后槽牙,又催促了一遍。
他浑身被冷汗浸得湿透,喉咙里压抑着难耐的呻吟——他快要撑不住了。
莫以南有些犹豫:“可是……”
现在如果再提开府门的事,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但就这样毫无收获地离开,她也不甘心。
“后天……中午,十二点……”
祁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瞳孔也渐渐失了焦,只借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在说话。
“我在……崖底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