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身了，蹭流量怎么了？》墨喜丸子

8、黑水军 “我信你个

　　这个周末，《舞台的诞生》海选作为节目先导片播出，林瑀然那段“离去”的海选片段被剪进了正片，整个表演过程一刀未剪，这对于一个海选选手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待遇。

　　海选这期的末尾是下一期的预告，林瑀然的玉凤有给了几秒的镜头。

　　节目播出后半小时，热搜开始往上窜。

　　#沈若驰离去# 热搜第15
　　#沈若驰演技# 热搜第12
　　#沈若驰预告# 热搜第9

　　陈川捧着手机看着蹭蹭往上冒的热度，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林瑀然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指着一个热搜说：“这个呢？”

　　热搜第7：#傅筱言看沈若驰的眼神#

　　陈川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是一张截图——傅筱言在评委席上盯着台上的沈若驰，眼神专注得有点过分。配的文字是：

　　【我嗑到了，但我不知道我在嗑什么。】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也注意到了！他盯着看了好久！】
　　【傅筱言什么时候这么看过别人？】
　　【上次预告的时候我就说他的眼神有问题，你们都不听！】
　　【救命，这个眼神真的好那个……】
　　【你们别瞎说，傅老师只是认真点评而已】
　　【认真点评需要盯这么久？】
　　【沈若驰是谁啊？傅筱言认识他？】
　　【不认识吧，简历上写着个体户】
　　【那这个眼神怎么解释？？？】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看另一个人…】

　　林瑀然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陈川：“你笑什么？”

　　林瑀然：“笑网友眼睛尖。”

　　陈川愣了愣，然后挠头：“什么意思？你是说傅筱言真的在看你？他为什么要看你？你们真的认识？”

　　林瑀然瞥了他一眼：“我和他认不认识，你不知道？”

　　陈川挠了挠头：“以前我肯定说知道，现在嘛……我有点不确定。”

　　林瑀然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别瞎扯！”

　　陈川还是困惑：“可是，我也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想是评委看选手……但是我又说不出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吧？！”

　　他指着某条评论：“我觉得这条说得有道理，他不一定是在看你，而是在看林瑀然。”
　　他叹了口气：“傅老师真的太深情了…”

　　林瑀然靠在沙发上，随口说：“对对对，也说不定像抓我回去当替身呢。”

　　陈川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然后诚恳地说：“虽然你是我带的艺人，但这话我说不出口。抓你做林瑀然的替身？我觉得有点侮辱林老师…”

　　林瑀然：“……”

　　行吧。

　　然而很快，网上的风向开始转变，先是有人发帖：【沈若驰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在现场，也就那样吧，只能说该给剪辑加鸡腿。】

　　帖子里的“分析”写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情绪不到位”“台词太刻意”“靠剪辑撑起来的”……

　　林瑀然点进去看了一眼，发帖时间只比注册时间晚五分钟。

　　刚注册五分钟就发帖，真敬业。

　　然后是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理性讨论”：

　　【我也觉得，吹过太头了】
　　【就一段表演而已，能看出什么】
　　【肯定是节目组捧的，不然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镜头】
　　【现在的综艺真敢编，当我们瞎吗】
　　【呵呵，见识资本的力量。】

　　再然后，是营销号集体出动。

　　【深扒沈若驰：三年龙套，突然演技炸裂？背后金主究竟是谁？】
　　【知情人士爆料：沈若驰和某评委关系不一般】
　　【从矿泉水广告到综艺黑马，沈若驰的“逆袭”藏着什么秘密？】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内容一个比一个空洞。
　　直到出现【靠什么演技？靠的是替身文学罢了！】

　　这个帖子爆料，说包养沈若驰的是业内很有钱的一位富婆，曾经还是林瑀然的大粉，整个节目组的关系和剧本人家已经打点好了，各种热搜都是实现就安排的宣发手段。

　　帖子还配了一张照片，正是林瑀然和王太太见面那次，照片里的他是五官清晰面带微笑，王太太确实背对着镜头，两人似乎在热情地说着什么。

　　能挑出真一张照片也是人才。林瑀然如是想。

　　这个帖子出来后，关于各种猜测和辱骂很快铺满了热搜广场。

　　陈川捧着手机的手都在颤：“完了完了完了，照片一定是那个娱记卖出去的！！我当时给了他三千块买断那天的照片，他居然两头吃！”

　　林瑀然的目光从手机移到陈川脸上：“你花了三千块？”

　　陈川点头：“对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帖子怎么处理？！”

　　“这是重点。”林瑀然正色道，“陈川，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在为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和我商量一下。尤其是涉及到钱的问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了多少网贷吗？”

　　陈川一愣，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林瑀然看着他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有松口：“你是我的经纪人，我们是个体户没错，但是也该一起商量着往前走。现在黑热搜上来了，你是不是又想借网贷去撤热搜？”

　　陈川咬了咬牙：“对，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这些年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一起跑了多少剧组？喝了多少酒？为了有角色可以演，你连被人踩着上马车的小厮都愿意接！为了赚钱，你外卖送到累晕被人送到医院，如果你火不了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们看到了希望，却有人想让你止步于此，你甘心吗？反正我不甘心！”

　　陈川眼眶发红，林瑀然看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对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没说坐以待毙啊。”他缓了语气，拍了拍陈川的肩膀，“放心吧，我也不甘心。但是我们现在式微，没必要硬刚，之前我们定下的原则你忘了？黑红也是红，黑流量也是流量。很多东西没有解释的必要，我是演员，演员只能用角色来为自己赢得支持。”

　　陈川别过脸胡乱抹了一把眼睛，顿了顿，他才道：“这次黑你的套路很清楚，先是理性讨论，然后营销号集体下场。你想查背后主使吗？”

　　林瑀然果断摇头：“不想，花这钱不值得。”

　　“不急，明天才是第一期正式上线的日子，我们再等等看。”

　　第二天，正式舞台的第一期播出，#沈若驰玉凤#再次登上热搜。

　　一个新的舞台和新的角色，还是反串，林瑀然在网上的口碑再次扳回一城。很多看节目的观众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在晚上表达自己的意见，他们更看重演员的业务能力，而不是仅凭一张照片就编造的故事。

　　“轻信传言却无视一个人的业务能力，这对谁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这种不公如果形成习惯，就可能落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你我都跑不掉。”

　　一位用户名为一串数字的网络小号在相关话题下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很快获得了上万的转评赞。

　　当然，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有个人先赞了这条微博。

　　节目组的评委之一，傅筱言。

　　傅筱言的这个赞很快被人发现，有人觉得他可能是手滑，很快就会取消，然而他没有，反而因为他的点赞，推着这条微博迅速发酵。

　　然后章琳和柯楹两位评委也点了赞。

　　再然后，陆鸣赫也点了赞。

　　最后，连贺庭坤都点了赞。

　　这两位新生代的粉丝震惊了，他们战战兢兢地讨论着自家蒸煮是真心认同这段话，还是节目组下的任务。之前两人的粉丝中有些还很不服气，觉得自家哥哥怎么能被一个十八线比下去，所以跟着闹了一晚上，但是现在，既然蒸煮哥哥都认可了，他们也不好再跳，只能安静了下来。

　　网上的讨论风向很快被扭转了过来，那些黑水军也没再跳出来掰头。

　　傅筱言最后刷了刷微博上的动态，终于将私人手机的微博关掉，灯光下，那个一串数字的用户名一闪而过。

　　电话响起，接起来是经纪人冯凯的声音：“我查过了，下黑水的是贺庭坤的经纪公司，但是很奇怪，他们本来买的是全套的防爆套餐，但是今晚似乎突然终止了。”

　　“可能是贺庭坤去闹了。”傅筱言道，“他本质不坏，跟他那个公司不一样。”

　　冯凯呵笑：“也对，只有这种自家公司的少爷才敢跟自家公司闹。行吧，反正这事儿算解决了。”

　　他顿了下又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点赞的那个小号的微博，是不是你自己发的？”

　　傅筱言面不改色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不是。”

　　冯凯呵呵笑：“我信你个鬼。”然后挂了电话。

　　窗外夜色如墨，车流如织，城市的灯光在夜晚显得十分深沉而又迷人。

　　傅筱言站在落地窗前，伸手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支夹在手中，含住，按亮了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卷，如豆的光映在落地窗上，趁着傅筱言的倒影。

　　林瑀然还在的时候，不让他抽烟的。
　　他答应他戒烟，却一直没有真的努力去戒。

　　后来林瑀然走了，他更戒不了了。

　　大概，会永远也戒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