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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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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赫庭和人赛车比赛出车祸了,当天白天就被一众小弟哭天抢地护送到医院,场面那是又气派又热闹。
“哭什么哭,我这还没死呢,哭个毛啊!”席赫庭太阳穴抽抽,被身边嚎叫的这帮人吵得头都大了,骂人的声音都不如平时候响亮。
小弟A双手虚空护着老大的断腿:“好好的腿都折了,老大你断的好惨呐!”
小弟B嘴唇颤抖:“席老大呜呜呜呜。”
小弟CDEF吵吵嚷嚷威胁医生一定要治好他们老大的腿,不然就要把医生怎么怎么样的一通恐吓。
见过大世面的医生对这些人身威胁一概不理,指挥着两个男护把病人抬进去,把门一关,将这些牛鬼蛇神都拦在外面。
半个小时后,席家真正的老大席乘西装革履地从公司赶到医院,身边带着一个身高逼近180的英气女助理。
小弟ABCDEF纷纷被吓到,自觉站成一排朝席总整齐划一地做深鞠躬。
席乘面色不虞,声音清冷:“说吧,我要事情的经过。”
小弟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那个颤颤巍巍的Beta被推了出来。
小B只说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情景,说起来语气还是责怪别人的口吻:“老大原本开得好好的,是后面那个不长眼的突然追尾撞了我们老大!”
然而事实是——席赫庭这次出事开的车是改装后的机车,漂亮是真的漂亮,比赛前就有一堆男男女女围着他吹捧。
席赫庭这个人就是越捧他越飘,越是心里骄傲自大就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比赛开始后就一个劲往前冲,势必要拿下第一名。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席赫庭心里正美着呢,谁知道那机车经过一通折腾改装后出了什么毛病,车要过弯道的时候就不听使唤了,左右死亡摇摆,导致后面那辆机车和席赫庭的车撞上。
车身侧翻压断一条腿,这都算是席赫庭福大命大的了。
席总脸色极差,这时候他身边极会察言观色的助理往前站了一步:“一帮人堵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丢人现眼,你们先回去。”
小弟们如蒙大赦,立马推搡着跑了。
助理说:“我把撞二少的人找来。”
席乘没说话,身心俱疲。
助理欲言又止,摸出手机走到走廊窗口处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席家男女老少一大家子的人都赶来了医院。
席赫庭也转移到了高级病房里躺着,很怕家人唠叨的他双目紧闭不愿睁眼,努力在大家面前表演装睡。
“小赫啊你要我怎么说你你才能听点话,妈妈是不是说了机车太危险?你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玩这些,现在腿都让你给折腾断了。”席妈妈带着哭腔责怪儿子不听话。
看席赫庭还睡着,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由控制得小声,生怕把他吵醒似的。
席爸爸冷着脸一言不发,别开脸的架势像是多看一眼纨绔的小儿子就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奶奶最是无条件疼爱席赫庭了,看他这副凄惨又可怜的模样,眼眶红红的似是要流泪。
“哎呦这得多疼啊。”
席妈妈又不得不转头安慰老太太:“妈你别伤心,年轻人哪里不磕磕碰碰受点伤的,他疼还不是自己作妖作出来的,一点也不听话!。”
站在老太太旁边的二伯一家都赶紧出声安慰,不懂事的两个堂妹还趴到床边仔细观察睡懒觉的堂哥。
席赫庭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和大一点的那个妹妹对视上,吓得立马闭眼。
“!”小女孩惊讶了不到两秒,立马跟个大喇叭附身似的喊,“哥哥睁眼了,哥哥在装睡!”
席乘和他爸都是沉稳内敛的性子,站在病房里都不说话,闻言父子俩脸色都黑了。
席赫庭心想小屁孩大嘴巴,仍是紧闭着眼,不敢面对这么一大家子亲人的现场围观。
席乘心情不佳,听见席赫庭还装睡不醒,干脆上前掀开席赫庭身上的被子,没好气地说:“席赫庭,别给我装。”
席赫庭顿时心中大骇,他最是怕家里这个大哥的。他现在只是断了一条腿,惹火了席乘,那是会要他狗命的程度。
“哥?”席赫庭装模作样地睁开眼,努力表演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样子,眼睛一扫,故作惊讶地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席爸爸说话同样夹枪带棒:“怎么不来?都以为你死医院了。”
老太太听儿子这话不中听,红着眼眶上前给了儿子胳膊不轻不重的两个巴掌,又扑到不乖的乖孙病床边,语气关切宠溺:“疼不疼啊赫庭?”
刚从手术台下来还没过麻药时间,感觉不出来多疼。席赫庭卖乖地说:“我没事的奶奶,您别担心我。”
Alpha身体素质普遍都高,恢复能力也强,只是断条腿,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好。
可惜的是比赛泡汤了,没拿到一个漂亮的名次不说,还挂彩了,实在是倒霉。
平时有一分理都不会饶人的席赫庭,今天被他爸阴阳怪气竟然也没发脾气,老老实实受着了。
席赫庭小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从小到大就受了那么一次伤,八九岁断的是左腿,现在玩赛车翻车了断的还是他那条左腿。
家里人都又气他又恼他,可是没人真的是怪席赫庭,更多的是心疼他这条二次受伤的腿。
“不怪别人,是我那车改装了一些零部件,刹车没能刹住。”席赫庭说起来也有些后怕,他当时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命大没死成功。
二伯母还在一旁气势汹汹地说要把撞人的那个人找出来,就算是不要赔偿也要对方还一条腿回来。听着是挺心疼席赫庭要为他鸣不平的好伯母,不过就是她老是这么给席赫庭打抱不平,暗地里替席赫庭招了不少记恨他的人。
“怎么能不怪别人呢,哪里有被人撞了还帮外人说话的,”二伯母唉声叹气,拉着大嫂的手说得很是心疼了,“赫庭就是太懂事了,让别人以为咱们家人好欺负呢。”
席妈妈是个没太大主见的女人,为人善良没太深城府,谁说什么她听都觉得有点道理。
“我会处理。”席乘出声。
二伯母有点怵这个老大,席乘都说了他来处理,她这个伯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席赫庭一听他哥这话,心想遭了,他好不容易包的场地还有那些车,估计都要一去不复还了。
只是这么一想想,席赫庭心情就无比沉重,这比让他断一条腿还叫人难过。
可偏偏又无可奈何,他现在躺在医院下地走路都成困难,哪里还有底气去阻止,只能乖乖认命听从发落。
过去几分钟,护士把医生叫来了他们这间病房。医生给他们这大家子人说了席赫庭的伤势情况,席赫庭听到医生说他要是恢复不好会落下毛病也没当回事,躺在床上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正在激励的交战中,只稍微分一点心来听周围人的交谈声。
医生说的那些话反正只吓到关心席赫庭的家人,一个个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席赫庭一定就会就此落下点什么毛病。
“小马你会不会玩?敌人都快打脸上了你还傻站着干嘛!”席赫庭简直是看不下去队友这么蠢的样子,干脆开麦吼人。
小马也赶紧开麦道歉:“哥我没玩过啊,在跑了在跑了,你别生气。”
另外两个队友都是在嘲笑小马的,说他跑得像个人机,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蠢死你得了。”席赫庭一点面子也不给小马。
医生前脚刚走出病房,几秒后席赫庭手里的手机就被人用力抽了出去。
“爸你干什么,我打游戏呢!”席赫庭伸手就要抢。
席爸也不解释,把手机没收后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席赫庭游戏玩一半被迫中断,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他一下就炸了,抓起摆在床头的那盘水果就给扔了出去。
苹果梨子滚了一地,还有一个大红苹果意外砸在了老太太脚背上。
二伯二伯母立马吓到般叫起来,老太太疼得龇牙咧嘴还一个劲说没事没事。
“……”席赫庭发完脾气又心虚了,“对不起奶奶,谁叫你站在那里的。”他还有理了。
席乘是接到消息第一个从公司马不停蹄赶来医院的,从一开始就冷着脸了,席赫庭现在的表现,简直叫他恼火。
啪的一声很响亮,席赫庭被他哥打了一巴掌。
可能是麻药时间还没过的原因,席赫庭没有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这巴掌打他脸上和没打差别不大,就是还是有些吓人,他指的是他哥的脸色吓人。
经过席赫庭在医院扔水果盘,苹果砸到奶奶脚背后,他成功被家人们孤立了。
一直到晚上回家也没人理睬他,席赫庭吃的晚饭也是家里佣人用餐盘端着送到他床边的。
“我不饿!”席赫庭自己还有脾气了,以为不吃饭能吓着谁似的,说我不饿说得颇有气势。
没成想阿姨听见他这话后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闻言一言不发地又把饭菜都端走了。
席赫庭死鱼一样瞪着天花板,听见门关上了,气得他又抓起床头仅剩的摆件砸到地上。
卧室地板上东零西落的那一地都是席赫庭这个下午丢的东西,但凡是他两只手能够得到的东西都被他扔地上了。
手机没收,席赫庭现在连一点乐趣都找不到。又无聊地躺了几分钟,他想起来抽屉里还有一个被他淘汰的旧手机。
席赫庭想到就起身去找,单脚跳一路跳到书桌前,拉开抽离仔细翻找,还真的在里面找到了那个许久不用的旧手机。
跳回床上,给手机开机,席赫庭心情好转了些许。
听见敲门声,席赫庭下意识地把手机藏进被子里。
这次进来的人是席乘,他一进来就看见地上的那些东西,看了好几秒才抬头看坐在床上的席赫庭。
席赫庭背着身,以为进来的还是送晚饭的阿姨,现在也觉得饿了,就抿着嘴不说话。
好半天都没人说话,席赫庭这才忍不住地转回头,看到他哥蹲在地上打量那个摔坏的小夜灯。
席赫庭这下不敢说话了,怕他哥把自己的另一条好腿也打断。
“爸和我商量了一下,这个暑假你去云溪镇养伤,开学的时候再回来上学。”席乘的语气完全是在通知,代表这件事没有商量退让的余地。
“为什么?”席赫庭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胸口起伏气得厉害,“我不去!”
云溪镇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镇,乡下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大城市,他指的上各方面都比不上,哪里都不如,所以他根本不愿意去乡下生活,哪怕只是一个暑假的时间也不愿意。
席赫庭还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老鼠在外露的黑色电线上奔跑,走路有声音还会飞的蟑螂,断了一条腿也能往前蹦的蚂蚱……
细数起来不好的回忆远远超过好的回忆,那种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席赫庭近乎是天然的排斥。
想到恶劣的地理环境和糟糕的生活水平,席赫庭越发生气,渐渐忘记了害怕威严的大哥:“我不过是不小心用苹果砸到了奶奶,你们就要联合起来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把我送去云溪镇那种鬼地方,更何况我一个腿受伤的人,去了那种地方要怎么养伤?!”
“你觉得只是随便发发少爷脾气,不是故意砸到奶奶就可以理也直气也壮了吗?”席乘踢了脚地上的灯,“你玩机车没有人是真的反对你玩,这是你的爱好,爸妈和我没有一个人反对你的爱好,但是你玩机车的前提是不是保证自身的安全,随随便便改装过的车都能开,你把你的命排在哪里?把家人的感受排在哪里?”
“这明明只是一个意外……”席赫庭想要争辩下去,又被打断。
“把你送去云溪镇是我和爸的决定,我现在来只是通知你不是要征得你的同意。”席乘沉小声解释,“你到云溪镇之后把你平时玩的时间放在学习上,我不信你好好学了成绩还是上不去。”
“我本来就学不进去,成绩有那么重要吗?”席赫庭在这个时候是完全只以自己的感受为先的,这样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的愤怒只会更大,“你们不反对吗?你们没有一个人是看好我的吧,我的爱好在你们看来就都是危险的,只要不是你们觉得安全的东西就都是危险的!我做什么都是不对是错的,你们只想控制我!”
“什么玩意。”席乘瞥了眼弟弟,压根不把这番声嘶力竭的指控当回事。
席赫庭这次真气得不轻,赌气绝食不吃饭。然而这次家里没一个人惯着他,只有家里的狗叼了几粒狗粮送给席赫庭还被臭骂了一顿。
席妈妈虽然也很心疼儿子,不希望儿子去乡下找罪受,但是席赫庭这闲不住的性子,只要还有一条好腿,就是蹦着跳着也要出去玩的。
去了乡下,玩的东西少,还有他们家资助的那个学习成绩好的孩子陪着,兴许时间久了,席赫庭还能向人家好孩子学习学习,席妈妈是这么想的。
两天后,席赫庭饿着肚子一万个不情愿地坐上去云溪镇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