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让我别卷了》宁宁晼

6、第 6 章 母亲连

　　母亲连续发来三条公众号文章的链接：《三十岁还不结婚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事业停滞期该如何弯道超车？》、《论原生家庭对个人的影响。》。
　　下面还附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林纾甚至都不用点开，都能猜到母亲的话语，无非就是“邻居家的孩子升职加薪了”或者是“王叔的女儿条件很好，抽空见面”之类的话。
　　甜品带来的轻松感在看到这些消息的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
　　他好像永远都需要被审视，被评判，他好像永远都不够好，一刻都不能放松。
　　林纾的背再次挺直，嘴唇紧绷起来。
　　“需要帮忙吗？”
　　沈黎从厨房端着两杯柠檬水出来，他把其中一杯水递给林纾，语气温和。
　　林纾瞬间回过神来，一手接过柠檬水，一手将手机息屏，反扣在桌上，扯出一个笑容，“不用，没什么……”
　　沈黎没有追问，而是走到林纾旁边坐下，抿了一口柠檬水，扭头看向林纾，像是随口一说：“想不想看点好玩的？”
　　林纾抬眼看向他。
　　没等林纾回答，沈黎放下水杯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林纾看见沈黎上了二楼，走进了一间屋子，不一会儿，沈黎抱着厚厚的一本册子走下来。
　　沈黎坐在他旁边，把册子放在两人中间，册子有些陈旧，但是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褶皱或者破损。
　　“这是我小时候的丑照。”
　　沈黎说着翻看册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孩光屁股在地上爬，脸上全是污渍的照片。
　　“这是我。”沈黎指着册子上的小孩，介绍道：“小时候，保姆阿姨带我去公园玩，我去沙坑玩拍下来的。”
　　林纾看着照片上的人，心里一软，“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沈黎把册子往林纾那边推了一下。
　　“谢谢。”林纾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上小孩的脸，心里像被棉花糖填满。
　　“你想看看其他照片吗，都很好笑。”沈黎满眼期待地看着林纾，嘴角上扬：“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童年。”
　　林纾听着这话，眸子微微一亮，一闪而过，“好。”
　　沈黎一边给林纾翻着照片，一边给他讲诉照片背后的故事，他话语幽默，林纾忍不住笑起来。
　　“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沈黎合上册子，眼带笑意。
　　林纾点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沈黎站起身，把册子放在书架上，“对了，你再等我一下。”
　　没等林纾回答，沈黎已经离开了客厅。
　　林纾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书架上的相册，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不一会儿，沈黎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盆巴掌大的、造型笨拙的陶瓷小花盆，里面种着一株毛茸茸的、像小熊爪子一样的绿色植物。
　　“它叫熊童子。”沈黎把花盆放在林纾面前，“特别好养活，只用晒晒太阳就好了。”
　　林纾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盆多肉。
　　“送你的。”沈黎笑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看它，就算你忘了它，它自己也能活挺好。”
　　林纾看着这盆憨态可掬的熊童子又抬眼看着沈黎。
　　他好像读懂了沈黎此举目的。
　　沈黎不追问烦恼，不否定压力，只是给予一个具体的、有生命力的、温暖的支持。
　　“谢谢。”林纾的声音有些哑，伸出手碰了碰熊童子毛茸茸的“爪子”。
　　“不客气。”沈黎松了一口气，动作很轻，但是林纾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是他选择闭嘴不提，站在合适的边界之外。
　　沈黎靠在沙发上，气氛重新松弛下来，“还想尝尝点别的什么吗，我会做曲奇。”
　　林纾摇摇头，嘴角终于重新有了一丝真切弧度：“不用了，今天已经很好了。”
　　他离开时，怀里抱着那盆熊童子。
　　沈黎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很认真地开口：“路上小心。还有，说明书先生，偶尔打开静音模式，不是什么违规的操作。”
　　林纾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微风轻拂。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株鲜活的绿色，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看。
　　此刻，他只想记住甜品的甜，柠檬水的清爽，这株小植物柔软的触感以及沈黎嘴角的笑。
　　回到公寓，林纾把熊童子放在窗台，看着可爱的小生命，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抓住了那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开心。
　　夜色渐深，林纾洗漱完正准备休息。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台那盆熊童子发呆，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林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妈妈。
　　应该是母亲白天给他发的微信他已读不回，母亲按耐不住给他打来了电话。
　　消息可以逃避，电话却不能。
　　林纾叹了一口气，滑动，接听。
　　母亲声音带着中年女性的稳重但是多了几分焦急连带着声音也尖锐起来：“小纾，白天为什么不回消息？上次跟你提的，王叔的女儿，这周回国，我和你爸给你安排到下周六见面，你到时候穿精神点，别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听到没？”
　　林纾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没等他开口，母亲的话再次通过手机屏幕袭来：“你到底在干什么？长辈跟你说话，你都不回答，装哑巴，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爸妈为你操碎了心……”
　　母亲的话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喘不过气，他想说“我在休养”，他想说“我不想去”，最后，却因为这劈天盖地的指责变成了一句：“妈……我知道了。”
　　“记得这几天准备一下，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母亲说完，林纾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想起沈黎的话。
　　“偶尔打开静音模式，不是什么违规操作。”
　　林纾看着手机屏幕，把手机调成静音，息屏，扔到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黑暗中，母亲那句“别让人家看了笑话”仍在耳边回荡。
　　但这一次，伴随这句熟悉话语涌上心头的，除了惯性的沉重，还多了一丝陌生的、清晰的念头：
　　我的人生，究竟是谁的笑话？
　　窗台上，熊童子安静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他朝着那个方向，再次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