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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落叶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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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纵欲过度还是不太好。就像此刻,叶清疏在凌晨四点从昏睡中彻底惊醒,一睁眼便是铺天盖地的不适。
剧烈的头痛率先将他拽出混沌,浑身滚烫得如同置身蒸笼,四肢却又泛着刺骨的寒意,冷热交织,难受得他几欲喘息。
刚睁开眼,他就直感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尖锐刺痛。他想撑起身喝口水,可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费劲,骨头缝里都漫着细密的疼。
冷空气一灌入喉咙便刺得他发痒,轻咳一声,胸腔都跟着闷痛不止。意识昏沉得厉害,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真切,四肢却又沉得抬不动,指尖还泛着淡淡的涩意。
他的咳嗽声不大,却惊醒了旁边躺着的高大身影。直到掌心传来紧实的温度,叶清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人紧紧攥着。
下一秒,床头灯被轻轻拧亮,暖光漫开。路焕戴上眼镜,那张素来斯文的脸在朦胧光影里渐渐清晰,朝他俯身靠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
“路焕……”
叶清疏刚开口,两人皆是一怔。他的嗓子像是裹了层粗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钝痛。
“我……”叶清疏还想说话,却被路焕强硬的按回了床上,顺便帮他掖好了被子,随即就转身出了卧房。
再回来时,他一手端着温水和药,一手拿着体温计。
他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叶清疏揽进怀里,语气温软得能滴出水:“先测个体温好不好?来,抬一下手,会有点凉。”
叶清疏乖巧点头,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缩在路焕怀中。脸色微微泛白,额头贴着他微凉的手臂,眼神都是蔫蔫的,半点没了昨日叫唤的精神。
他喉咙干痒得厉害,时不时咳两声,每咳一下,肩膀都轻轻一颤,看着格外惹人疼。整个人看着都是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像一只流落街头得可怜小猫。
路焕看得心疼,端过药碗,一勺一勺耐心喂着。
可生病的人思绪总是飘得远,药喝到一半,叶清疏忽然轻声开口:“你这样子,真适合照顾小孩子…… 可惜我生不了。路焕,你会不会有一天,想跟别人生小孩?”
路焕简直是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道:“是,你生不了,所以我把你生出来了成吗?你就是我唯一要照顾的小孩。”
没想到是叶清疏居然还真的点头应了,路焕甚至都要怀疑叶清疏是不是生个病被夺舍了,这和好几个小时前一直撩火的叶清疏可一点都不一样。
十分钟一到,路焕从叶清疏腋窝下面取出体温计一看,好家伙。
38.2℃都中度热了,怪不得傻了。
路焕心道。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半点不敢怠慢。
路焕去浴室打来温水,将毛巾敷在叶清疏额头,又轻轻擦拭他的后颈、手腕、脚踝,帮他散热。动作轻缓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碰就碎的瓷器。
“想喝水……” 叶清疏声音软绵,一句话说得像在撒娇。
路焕立刻起身倒来温水,扶着他半坐起身,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唇,低声叮嘱:“慢点喝,别呛到,呛着了更难受。”
一杯水下肚,喉咙里的灼痛稍缓。许是这一觉谁的太饱,叶清疏一时没有睡意,只半睁着眼,安安静静看着路焕忙前忙后。
路焕给他换了一床稍薄的被子,既不让他着凉,也不至于闷得难受。
已经做好了熬站一夜的打算。路焕开了盏床头小灯,拉了跟凳子放在床头一直守着叶清疏。每隔一会儿,便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记着时间,仔细留意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叶清疏想和路焕聊聊天解闷,喉咙的刺痛让他无法像平时一般为所欲为的闲聊,便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还不舒服吗?”
“……冷。”
路焕一听,当即就要起身去拿被子,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叶清疏轻声道:“你不是说,被子太厚会闷得慌吗?”
路焕道:“但你冷。”
叶清疏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发黏:“我不要被子,我要你。我想让你上来陪我,抱着你睡。”
路焕喉间一紧,连气都喘不匀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鞋钻进被窝,动作轻得不敢带进一丝风,生怕冻着他。
上床拉被子的时候,路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风待到被子里的叶清疏身上。
“下次别这么玩了好不好?我不想你生病。”路焕低声和叶清疏打着商量。
叶清疏却像是把路焕的话想成了另一个意思:“你不想和我…?”
“……”路焕一时语塞,“不是不想和你……是不想你生病,我心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叶清疏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叶清疏轻喃道:“路焕,我跟你说,我一直都很害怕。”
路焕道:“宝贝能告诉我怕什么吗?”
叶清疏道:“我说过,怕你有了新欢。”
“……”路焕道:“这样啊,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叶清疏问道:“你也怕吗?”
路焕轻轻点了点头,道:“怕,每天都怕,所以我要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压榨,不让自己怕,不然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找到之后就锁起来,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叶清疏轻笑,道:“那你为什么七年后没这么干?”
路焕道:“因为后面看了点文章,他们一些被锁住的人手上都会被勒出红痕,可你的手很好看,我舍不得。”
他一把握住叶清疏的两只手:“所以我决定这样,用我自己锁住你。”
路焕低下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那宝宝能告诉我,我成功了吗?”
“成功了吗?”叶清疏故意吊着胃口“你觉得呢?”
路焕没再多问,直接吻上他的唇。这可把叶清疏吓得不轻,生怕自己的感冒传染给他,旁不跌推开。
“推我干嘛?”
路焕低笑一声,再次覆上他的唇,这次甚至还伸了舌头,只不过又被叶清疏顶了出去。
叶清疏嗫嚅:“会传染的。”
“我?” 他又啄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比亲吻更过分的事都做了,做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毕竟都是你自己勾的,要传染我还能躲得掉?”
叶清疏垂眼不答,算是默认。
路焕继续追问:“所以我成功了吗?”
叶清疏“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没有。
“什么?”
“我说!嗯!成功了!”对于叶清疏现在的嗓子,能说出这么多个字已是极限。
路焕懒洋洋的笑笑,道:“嗯,那就好,你是我的了。”
他把叶清疏用力揉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难舍难分,无法分离。
路焕这时终于懂了夏绥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爱一个人是真的想为他而死的。”
叶清疏倒没有要让路焕松手的意向。相反,在路焕紧实的怀抱中,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浓烈的安全感,一丝倦意悄然蔓延。
路焕感受着怀中人睫毛的颤动,软声道:“困了就睡吧。”
叶清疏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这一次,梦里没有了高烧的灼痛和头痛的折磨,反而带着一丝安稳的暖意。
路焕依旧会每隔十几分钟伸手探一探叶清疏的额头,感受着体温的变化。后半夜的时候,烧似乎退下去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他松了口气,想起身重新换一张温毛巾,然而只是松了些手,怀里的人就开始不满的哼唧。
怕吵醒叶清疏,他只能作罢,仍旧维持着紧抱的姿势。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叶清疏平稳的呼吸,和偶尔一声轻浅的咳嗽。
听着这细碎又安稳的声响,路焕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的依靠。原来被人需要、被人依赖,是这样暖人心脾的滋味。
不,不对。他不是想被人需要,他只是想被叶清疏需要。
江上孤舟,等来了唯一一个能渡他的人。自此不再孤舟自渡,只因有人同渡。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