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渡》悲鱼鱼

4、红绳现 十岁那

　　十岁那年春天，镜瑜在母后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块冰裂纹的瓷片，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
　　“阿知吾妻：
　　你走的那天，我想跟着你一起走。可孩子们还小，我得把他们养大。等你百年之后，我来找你。
　　这辈子太短，下辈子，我还要娶你。
　　君屹绝笔”
　　镜瑜看着那封信，眼泪就掉下来了。
　　原来父皇这么爱母后。
　　原来父皇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殉情了。
　　她拿起那根红绳，细细地看着。
　　红绳已经旧了，褪了色，却保存得很好。绳子上编着一个小小的梅花结，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她想起母后的画像。
　　画像上的母后，腕上就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父皇送给母后的。
　　她把红绳系在自己腕上，细细的，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一种奇异的抚摸。
　　“镜瑜。”
　　昭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吓了一跳，连忙想把红绳解下来。
　　可是越着急越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
　　昭明走过来，看见她腕上的红绳，愣住了。
　　“这是……”
　　“母后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只是想试试……我这就解下来……”
　　“别解。”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复杂。
　　“戴着吧，”他说，“母后会高兴的。”
　　镜瑜低下头，看着腕上的红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皇兄，”她问，“你说，我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像父皇爱母后那样爱我的人吗？”
　　昭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会的。”
　　“那他也会给我系红绳吗？”
　　“会的。”
　　“那他也会背我上玉阶吗？”
　　“会的。”
　　“那他也会……”她顿了顿，“也会像你对我这么好吗？”
　　昭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他说，“他会比我更好。”
　　镜瑜看着他，忽然笑了。
　　“可我不想要别人，”她说，“我只要皇兄。”
　　昭明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