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女青年》繁花微梦

41、第四十一章 烟花盛会 唐正文

　　唐正文把叶丽娟反手打倒张大彪的一幕，在卡拉OK包厢里绘声绘色地说了，引来沈美琳、杨瑛、梁芳蕤三人一阵惊呼。

　　沈美琳难以置信，“丽娟是怎么反手就把那光头打倒的呀？这么柔弱，撂倒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挥手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了？丽娟可是个美丽勇敢的姑娘，我和她能认识，那是在郸泽火车站……”她绘声绘色说起了两人巧斗小偷的事，直听得沈美琳津津有味。

　　叶丽娟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情急之下，我用小包砸在对方头上，忘了包里有玻璃杯，结果将人的脑袋砸破了。事后，还真有点怕。”

　　见叶丽娟这副表情，唐正文和沈美琳这才释然，觉得符合二十出头应该有的样子。不过杨瑛不这么想，她是个不怕事的主儿，“上回咱俩合力痛揍小偷，现在回想起来都让我浑身舒坦。可惜，你刚刚跟那个光头打架我没在场，否则我非给他的脑袋开个瓢！”

　　作为县委常委，大过年的他们也很忙，能挤出一些时间相当不容易。这不，下午唱了几个小时就散了，晚上个个都有饭局，得回去休息一下，抖擞精神继续吃喝。

　　目送着唐正文和沈美琳的两辆轿车驶离，杨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叶丽娟的肩膀，说道：“走，去我车上再坐会儿。”

　　三人先后上了杨瑛的车，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座椅柔软舒适。打开暖风空调后，车内瞬间暖和了起来，她们先是随意地聊起了最近热门的电影，从精彩的剧情聊到演员的演技，又谈到电影里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桥段，车内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接着，话题又转到了美食上。杨瑛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家新开的餐厅，说那里的招牌菜如何美味，食材如何新鲜，听得叶丽娟和梁芳蕤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在这样几个看似无关痛痒的话题里，杨瑛突然话锋一转，似乎不经意地插了一句：“小叶，我看你和小梁相处得也挺融洽的，你俩年纪也相仿，要是让你俩一起共事，有没有信心把事情做好？”

　　叶丽娟原本正沉浸在美食的话题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没问题”，可话刚到嘴边，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瑛眼神。只见杨瑛脸上挂着微笑，可那微笑里似乎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试探，又像是期待。再看向梁芳蕤，她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认真。

　　叶丽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深意。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很快，她原则又巧妙地应道：“杨姐，我觉得不能光凭我们俩相处得好或者年纪相仿就下定论，工作能力、责任心、团队协作这些都很重要。我和小梁虽然年纪差不多，也有一定的默契，但具体能不能把事情做好，还得看工作内容和要求。如果真有机会一起共事，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也会互相学习、互相支持，争取把每一项工作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杨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着点了点头：“小叶说得在理，看来你是个很有想法、很有原则的人。小梁，你怎么看？”

　　梁芳蕤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杨姐，我觉得丽娟说得对。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丽娟一起把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不是公共场合，她也跟着叫杨姐，而不是部长。

　　杨瑛满意地笑了笑：“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俩。”

　　车内再次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三人继续聊着天，仿佛刚才那个略带深意的问题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每年的正月初四，对于叶家来说，这是一个被亲情填满的日子。叶母总会早早地就开始张罗，精心挑选带给娘家人的礼物，然后带上丈夫和女儿，回娘家串门拜年。今年，这份热闹又添了几分，叶丽倩一家三口也将一同前往。

　　抵达叶母的娘家时，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成家的晚辈们纷纷恭恭敬敬地跪地，给长辈们磕头拜年。没成家的孩子们则围坐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吃着糖果，欢声笑语不断。

　　像叶怀英这类已成家的，还得和连襟们结伴，一同前往岳父的本家走动。每到一户，他们要磕头向长辈们问好。

　　到了中午时分，亲人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拉着家常，浓浓的亲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次日，叶丽倩一家要开车离开。叶母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即将远行的女儿一家，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眼见女儿要迈入车中，她快走几步，一把拉住叶丽倩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丽倩啊，路上你们路上开慢点儿，别着急。到了家，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报个平安。”

　　叶丽倩看着母亲那饱经风霜却又满是慈爱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涩，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轻轻刺痛。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安慰着母亲：“娘，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注意安全的。到了家，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你和爹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现在有丽娟在家，我多少也能放心了。要是丽娟跟欺负你们二老，你们就给我打电话，看我怎么收拾她……”她本来想要开个玩笑让母亲开心，没想到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这下反而成了叶母安慰女儿，“没事儿的，你要是想家了，可以随时回来。”

　　叶丽倩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道：“娘，放心吧，以后我们一定常回来。你和爹要照顾好自己，想吃啥就买，别舍不得。”

　　“想吃啥就买，别舍不得。”飞飞在家这几天，也学会了几个方言，此时坐在车里向外公外婆，还有“姐姐”叶丽娟挥手。

　　寡言又不舍的叶怀英被外孙给逗乐了，笑着向小家伙摆摆手。

　　“再见！”叶丽娟心里也充满了不舍和忧伤，可是，人来人往，亲人之间也不例外。

　　车子渐行渐远，一家人依然久久地凝视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够留住他们的身影……

　　正月初七，新一年的工作拉开了帷幕。不过在弘济县体制内，干部之间有个不成文的默契。早上，大家到单位露个面，象征着新一年的工作开始了。后面要是有什么私事或拜访联络关系的情况，只要给单位说一声，尽可以放心去办。毕竟春节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大家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来调整状态，从节日的轻松氛围中走出来，重新适应工作的节奏。一般过了正月十五，才算是真正地开始全身心投入办公。

　　而到了礼珠村，情况又略有不同。这里要过了正月十七才会开足马力办公。原来，正月十五、十六这两天，周边这些村子都沉浸在一片热闹非凡的氛围中。村里各姓的长辈们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向本村同姓的成员集钱。这些钱可不是白收的，而是有着大用处。他们会用这些钱请戏班子来村里唱戏和燃放烟花，还会请歌舞团来表演。

　　在这两天里，村里的各姓氏之间、本村与外村之间，都会暗暗较劲儿。大家都想把自己村子的活动办得比其他村子更好。村里长辈们会精心策划，从戏班子的选择到烟花的种类，再到歌舞团的节目安排，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村民们也会积极参与其中，有的帮忙布置场地，有的帮忙维持秩序。这种暗暗的较劲儿，其实也是一种良性竞争，它让村里的活动越来越精彩，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和团结的氛围。

　　这两日当中，最让人翘首以盼、热血沸腾的项目，非老杆莫属。这老杆，可是传承了上百年的传统焰火装置，属于巨型烟花杆为核心的燃放活动。关于老杆的起源，村里老人们聚在一起时，总爱争论不休。

　　有人说，它能追溯到明朝，明洪武年间，守城将士们为了震慑北元骑兵，巧妙地将火药器械进行改良演化，创造出了最初的防御性焰火。也有人认为，它最早源于汉代祭祀太乙神的遗风，隋唐时期发展为观灯夜游盛会。

　　制作老杆，那可是个精细活儿。选材时，专挑坚实耐用的材料，主干多选用七至八米长、三至四十厘米粗的红松或硬木檩条，得稳稳地支撑起整个老杆。与之搭配的，是十二根约十五厘米见方、四米多长的方木。

　　搭建框架时，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十二根方木从檩条顶端向下推移至七米处，等距排列，先钉后绑，将其牢牢固定，组成一个“丰”字形框架，一般高12～19米，看上去颇为壮观。“丰”字形框架不仅是为了安装各类烟花，更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象征。

　　“丰”字形框架每层绑扎数千枚爆竹，因此安装各类烟花的这一环节，也十分考验匠人的技艺。不仅要把这些烟花爆竹安置好，还要使它从下到上引燃的时候，能够整体有序地引燃，不至漏掉太多。

　　元宵节这天，当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笼罩住整个明珠村，月亮宛如一位羞涩的少女，悄悄地爬上柳梢，洒下银白而柔和的光辉。此时的明珠村，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村里的男女老少，早早地就聚集在了老杆周围，叶丽娟和父母也不例外。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终于，随着一声洪亮而有力的令下，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人手持火把，神情庄重而又专注，他缓缓地走向老杆，仿佛在走向一个神圣的使命。当他将火把靠近烟花爆竹的引线时，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聚焦在那一点火星上。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火花如同一群调皮的小精灵，从老杆的最下层喷射而出，四溅开来。那火花，红得似火，黄得如金，绿得像草，蓝得若海，五彩斑斓，交相辉映。它们一层层地向上燃烧，仿佛是一条条灵动的火龙，沿着老杆的“身躯”蜿蜒而上！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叫好声如潮水般涌起。孩子们兴奋得又蹦又跳，小脸蛋被烟花映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哇，太漂亮啦！像彩虹一样！”他们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把这绚烂的烟花都抓在手里。

　　人群中的叶丽娟也忍不住道：“太美啦！这烟花就像天上的仙女撒下的花瓣，美得让人心醉！”

　　老人们也坐不住了，原本稳稳坐在板凳上的他们，此刻都站起身来，眯着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好啊！这老传统可不能丢，看着就喜庆！”

　　随着烟花的不断升腾，满天都开满了绚丽的花朵。有的像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有的像娇艳的玫瑰，热情似火，带着丝丝缕缕的芬芳；有的像洁白的百合，清新淡雅，给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感觉……

　　到了燃放的高潮部分，那场面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圆形光球，光芒四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照亮。紧接着，这些光球又化作无数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消失在遥远的天际。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云霄，让人不禁为之热血沸腾。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