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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好好吃饭怎么这么难 上桌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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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宴席结算的白光缓缓消散。
淘汰提示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下轻轻回荡,二十个消失的席位空了出来,黑木长桌之间凭空多出一块块死寂的空隙,像被啃咬过的缺口。
幸存下来的八十人还坐在原位,胸口的悸动迟迟压不下去,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些空座。方才同席的人,上一秒还在博弈拉锯,下一秒就直接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第一轮博弈结束,短暂休整,时长五分钟。】
【提示:阵营背叛机制已解锁。玩家可自主选择背弃原有底层阵营,成为背叛者。】
【警告:背叛行为代价未知。成功切换阵营可获得高额一次性积分奖励,同时解锁零星第三层线索碎片;触发失败,直接抹杀。】
这条提示,比之前所有规则都更戳人心。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细碎的低语慢慢蔓延开来,不再是之前打探身份、猜测任务的试探,而是裹着诱惑的权衡。
“能换阵营?也就是说食草也能变成食肉?”
“高额积分啊,第一轮差一点就掉下去的人,只要赌一把,说不定直接拉回安全线。”
“但失败就是死。这赌局太大了,谁知道判定成功的条件是什么。”
贪婪和恐惧缠在一起,在空气里慢慢发酵。第三层的传闻不再只是一层大厅里无根的流言,它变成了一条看得见轮廓的歧路,悬在每个人的选择里。
第二桌,岑祝寻、夏迟烬、渡妄没有出声议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岑祝寻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敲着桌沿,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他是食肉,第一轮拿分顺畅,稳居桌首,可听到背叛机制的时候,眼底那点旁观式的兴致又浮了上来。
夏迟烬轻轻捂住嘴,压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他是食草,刚才舆情判定拿到守护加分,位置安稳。
咳完他放下手,眉眼还是温和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两人听得见。
“最容易动心的,是那些卡在淘汰边缘捡回一条命的人。死里逃生一次,再看见能快速拿分的路子,很容易愿意冒险。”
渡妄坐在服务员的低位,头顶灰白标签依旧醒目。
他顺着岑祝寻的视线望向大厅,看得很细,捕捉到好几个人悄悄点开自己的面板,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有人想试。”渡妄小声说,“但都怕失败。”
“当然怕。”岑祝寻勾了勾唇角,“副本不写清楚判定标准,就是让大家猜。有人以为积分够就能叛,有人觉得只要愿意放弃底线就能换阵营,全是猜。猜,才最折磨人。”
不远处的第一桌,气氛绷得更紧。
程恪还坐在原来的服务员席位上。刚刚那波翻盘把他从淘汰线拉了回来,分数卡在中游,看着安全,可对面五个食肉老手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他。
领头男人脸色阴沉,第一轮本想稳稳把少年送走,最后反倒自己这边大额扣分,险些栽进淘汰名单,这口气咽不下去。
休整的五分钟里,他们没有再当众放狠话,只是互相用眼神交流,在盘算第二轮的打法。
明面上反复刁难的手段已经吃过一次亏,被系统判定恶意压榨,再用同样的办法,只会重蹈覆辙。
所以第二轮,他们打算换路子。不再是简单重复指令扣小分,而是利用宴席任务,诱导,设圈套,引程恪主动踩线。
领头男人隔着几张椅子看向程恪,语调压得平淡,听不出喜怒:“运气不错,捡回来一轮。但运气不会一直跟着你。下一轮任务不一样,不是光守规矩就能过关的。”
程恪抬眼和他对视,脊背挺得笔直,少年人骨子里的桀骜没有收敛。
“是不是运气,第二轮再看。”
他没有多说,也不主动挑衅。翻盘之后他没有膨胀,清楚知道自己依旧是食草、服务员,底牌有限。
刚才能反杀,是抓住了对方超限压榨的隐性底线,下一轮对方有防备,同样的招数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他必须重新找别的支点。
五分钟休整很快耗尽,系统音再次响起,打断各处零星的私语。
【休整结束,第二轮宴席开启。】
【桌组重新随机重组。】
【席位洗牌,玩家重新分配至各博弈单元。】
白光再次从地面升起,笼罩所有人。
和第一轮固定同桌不一样,第二轮要洗牌重组。刚刚同席对抗或者互助的人,下一刻可能被拆开,散去别的桌子;
也有可能,冤家路窄,再次分到一处。这一重随机,让局势更不可控。
光芒褪去,席位重新落定。
岑祝寻依旧是客人标签,这一次和夏迟烬分开了,被分到第四桌。渡妄也被拆分,进了第七桌。三人没能继续同席。
分开的一瞬间,渡妄下意识看向岑祝寻的方向。
隔着几张长桌,人很多,视线交错,岑祝寻捕捉到他的目光,极轻地朝他点了下头,无声示意。
不用慌,分开只是随机洗牌,各自自保,能不主动惹事就不惹,遇到拿捏不准的指令,多留心规则边界。
夏迟烬分到第三桌,同席里有两个第一轮见过的中立玩家,还有一名心思浮动、一直在琢磨背叛机制的女客人。
他落座之后,照旧维持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安静观察同席众人,指尖慢慢捻着那枚银圈,喉间时不时泛起痒意,都被他悄悄压下去,不让旁人看出病弱的破绽。
程恪的运气算不上好,洗牌之后,领头的那个老手,连同另外两个人,和他又被塞进同一桌。另外两个老手被分到别的席位。敌人少了一点,但最棘手的对头还在。
【第二轮席间基础任务刷新:证物收纳。】
【桌内散落多份匿名证物卡片,卡片记载不同玩家过往的席间行为。客人可以指派服务员收集、归类、呈交。】
【证物内容可作为后续舆情判定的佐证。部分证物为伪造,采信错误证物会扣除大量积分。】
任务一出来,所有人立刻明白,这一轮的坑藏在真假里。
不再只是简单找碎片,现在拿到的证物有真有假。你收集到的东西,既能用来指控别人,也可能是副本埋的诱饵,谁信错,谁就要承担代价。
第四桌,岑祝寻的新同桌里,有一个男玩家,第一轮差两分淘汰,侥幸活下来。从任务刷新开始,这人就心不在焉,时不时打开面板看背叛机制。
他想变成食肉,想拿到那笔一次性奖励,只是迟迟不敢点确认。
同桌其他客人陆续下发指令,叫服务员去各个角落捡拾卡片。有人急着收证物,想抢先拿到材料,为下一轮舆情判定抢占先机,催得服务员来回奔跑。
岑祝寻没有急着指派。等旁人的指令落得差不多,他才开口,语气从容:“不用赶速度。捡回来先看内容,区分真伪,不要拿到卡片就直接上交。假证物的扣分很重,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不高,但作为客人,权限有效。被他吩咐的服务员停下脚步,不再盲目冲刺,蹲下身翻看捡到的卡片文字。
那个想背叛的男人侧头瞥岑祝寻一眼,试探着搭话:“客人,你说……背叛真的值得吗?如果我现在换阵营,是不是第二轮直接就能拉开分差,不用再担惊受怕排在末尾?”
岑祝寻侧过头看他,眼神淡淡的,带着旁观者的冷静:“奖励确实丰厚,但是没有提示告诉你,系统判定的标准是什么。有可能要看你本轮的行为,也有可能只是纯概率赌命。赌赢了一步登天,赌输了,直接消失。选择权在你,别人没法替你算这笔账。”
他不会劝人去叛,也不会劝人坚守。副本把选择题抛出来,答案要当事人自己扛。
男人抿紧嘴唇,又低头看向面板,眼里的贪念和恐惧来回拉扯。
第七桌,渡妄独自坐在服务员的位置。这一桌客人有三个,指令杂乱,好几个人同时吩咐不同的服务员做事。
有个客人看见他安静寡言,看着好拿捏,接连丢过来好几份任务,要他一次性收集大半证物,还要快速整理,限时很短。
“快点,这些卡片优先交给我,别的人不用管。”
渡妄没有立刻动身。
他记得岑祝寻之前说的,不是所有客人的指令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要分辨有没有超出合理边界。
时限太短,证物分布很散,强行赶时间,很容易拿错假卡片,最后扣的是他自己的分。
他抬眼,平静回话:“范围太大,时间不够,我没法保证证物准确。如果一定要这个时限,出错扣分,需要指令发布人承担佐证责任。”
这话有理有据,卡在规则线上。那客人没想到看着安静的少年会直接提出条件,一时语塞,盯着他看了几秒,悻悻收回了苛刻的时限。
渡妄没有趁机逞强,之后按合理节奏搜寻卡片,分辨文字,把真假分开,只在必要的时候上交。
他独自一桌,没人和他形成之前那种默契,但岑祝寻教给他的分寸,他牢牢记着。
第三桌的夏迟烬,正和那个动心背叛的女客人遥遥周旋。
女人拿到一张写着模糊佐证的卡片,来找夏迟烬搭话,想打听触发背叛的诀窍。
“我看见提示说,背叛可以拿第三层线索。你说,拿到线索,是不是真的能找到离开游轮的路子?比起一轮一轮熬淘汰,是不是这个机会更好?”
夏迟烬轻轻笑了笑,气息因为咳嗽微微发虚,语调依旧温和:“第三层到底是出口还是陷阱,现在没有实据。线索只是碎片,不是逃生门票。很多人把它当成救命稻草,可稻草说不定本身就浮在深渊上面。”
他点到为止,不强行说服。
女人听完沉默了,低头摩挲手里的卡片,心思依旧摇摆不定。
另一边,程恪所在的桌子,圈套已经布下。
领头老手不再重复之前那种反复返工的指令,他拿出一张刻意混淆的伪造证物,递到程恪面前。
“服务员,把这份证物标记为有效佐证,提交到舆情面板。”
指令听着合规,只是卡片内容是编造的,一旦提交采信,扣分会算在提交人的头上。
他打的主意就是让程恪亲手踩进假证物的陷阱,用这个办法把积分压下去。
程恪接过卡片,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很快察觉出逻辑矛盾。
他抬眼,没有直接拒绝指令,也没有老老实实提交。
“这份证物存在时间线冲突,属于伪造。按照宴席规则,服务员有权标注证物存疑,暂缓提交。”
老手脸色一沉:“我是客人,指令有效,你要拒绝?”
“我服从合理指令。但采信虚假证物不属于必要席间任务。”程恪攥着卡片,“我可以上交卡片,但必须附带存疑备注,最终采信权交给全桌匿名判定,我不承担采信失误的扣分。”
他没有硬碰硬顶撞,而是用规则给自己划出保护线。对方想把假证的锅扣到他身上,这条路走不通。
老手没想到这少年吃过一次亏之后,对规则抠得这么细,圈套没能顺利落地,只能暂时作罢,眼底的敌意却更深了。
证物收集阶段结束,第二轮舆情判定开启。
面板弹出,所有人开始匿名提交判断,依托手里的证物,评判同席人的行为,加分或者扣分。
这一轮,有人借着真假混杂的材料,恶意捏造指控,想把竞争对手钉上负面判定;也有人谨慎核对,只拿证据确凿的内容投票。
第四桌,那个纠结很久的男玩家,在投票间隙,最终咬着牙点开了背叛申请。
【正在核验背叛申请……】
整桌人都不知道他做了这个选择,只有他自己盯着闪烁的系统提示。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舆情投票面板上。
岑祝寻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只是安静看着,没有出声干预。
几秒之后,冰冷提示炸开。
【核验失败。背叛判定不通过。】
【惩罚执行:抹杀。】
白光一闪,椅子瞬间空了。
刚刚还坐在那里、反复权衡赌一把的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全桌一静,气氛骤然冷了半截。
贪念赌出来的结局,是直接退场。
“失败真的会死……”有人低声喃喃,后背冒起寒意。原本心里还在琢磨背叛的人,这一刻,心里那点躁动,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岑祝寻看着空座位,低声自语:“副本给诱惑,但不会兜底。赌输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舆情判定陆续结算,积分重新跳动,排名更新。
程恪有惊无险,标注了假证物,没有掉进扣分陷阱,分数小幅上涨,依旧在安全中游。领头老手的算计落空,脸色越来越难看。
渡妄在第七桌,因为证物甄别稳妥,没有误判,拿到了少量制衡加分,排名稳住。他时不时会下意识望向大厅别的方位,想找到岑祝寻,人太多,很难对上视线,他只能沉下心,继续留意同桌客人的指令边界。
夏迟烬这一桌,那个女客人目睹了别的桌传来的抹杀提示,最后压下了叛念,放弃提交申请。她长长吐了口气,不再盯着背叛机制,转而专心处理证物投票。
【第二轮宴席结算。】
【淘汰玩家14人。当前存活66人。】
【提示:第三层线索碎片继续累积。更多背叛者出现时,线索会逐步拼接。】
暗金色的灯光笼罩剩下的幸存者。
经过两轮洗牌,大家已经清楚,宴席不止是拼手脚、拼搜集速度。真正的岔路口,是心里那道关。
有的人愿意守着阵营的底线,慢慢熬一轮又一轮;有的人被高额奖励勾动心,愿意拿命去赌背叛的机会。
那条通往第三层的歧途,就悬在所有人面前。它藏着传说里逃离游戏的希望,也埋着一击毙命的深渊。
岑祝寻抬眼,望向宴会厅远处。
分开的同伴散在不同桌,各自在暗流里行走。
博弈还远没有到终点,接下来的洗牌还会继续,圈套还会翻新,叛念会像野草,在恐惧和求生欲里,一次又一次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