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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迎入局,候选人 关于我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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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或许压根不是我们看见的样子?
日复一日的安稳平淡,看似真实温热,实则只是一层轻轻一碰便会碎裂的虚假外壳。
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从降生开始,命运就早已被悄然定义。
——
岑祝寻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硬生生从原本安稳的现实世界拉扯出来的。
刺骨森寒的冷风毫无预兆地灌入鼻腔,裹挟着一股浓重、类似铁锈血腥的冷腥气息,霸道地填满他的呼吸。
冷意刺得他鼻腔发酸发紧,生理性的窒息感层层叠叠漫上来。
“咳……咳咳。”
几声低哑的轻咳从喉间溢出。
混沌模糊的视野一点点剥离黑暗,缓慢恢复清明。
岑祝寻骤然睁眼。
漆黑深邃的瞳孔干净透亮,没有一丝慌乱,唯有一片淡淡的、置身事外的困惑,浅浅覆在眼底。
大概,是到地方了。
“嘶——”
厚重坚硬的青石板狠狠抵住他的后背,骨骼磕碰硬质地面的钝痛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持续不断地向上钻,牵扯整片脊背的皮肉神经,带来一阵绵长的酸胀痛感。
他只是眉峰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一分,神色依旧松弛淡然,极其自地抬手,轻轻覆在后背磕碰疼痛的位置,缓慢按压。
他没有急于起身,深谙落地缓冲的道理,任由身体原地静置几秒,彻底平复骤然传送带来的眩晕与失重残留感。
数秒后,他才五指撑住粗糙冰凉、颗粒感极强的石板地面,缓缓发力,将自己的上身支撑起来,稳稳坐直身体。
衣角蹭过地砖表面凹凸不平的老旧纹路。粗糙的颗粒摩擦着掌心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干涩的拉扯痛感。
一道不容置喙的机械意志,重重砸入他的脑海深处。
【滴!候选人岑祝寻,传送完成】
岑祝寻垂落的五指极其轻微地蜷了蜷,指节松弛收拢。
他的心底毫无波澜,不起一丝涟漪。
脖颈轻轻左右转动,僵硬的骨关节发出几声细微清脆的轻响,缓慢舒缓着骤然传送带来的躯体紧绷感。
胸腔的呼吸渐渐放缓、平稳、趋于规律。除去后背那一处持续隐隐作痛的磕碰伤,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岑祝寻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抬眸缓缓打量起这片完全陌生的空旷场地。
脚下是一望无际、辽阔荒芜的青石广场。
整块地面由巨大厚重的青石板拼接铺筑而成,延伸至视野尽头,经年累月的岁月侵蚀,让原本清亮的石色彻底黯淡,表层磨得粗糙哑光,遍布深浅交错的裂痕。
广场四周,整齐竖立着一根根笔直挺拔、通体漆黑的石柱。
柱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交错缠绕、扭曲盘旋的怪异花纹,纹路诡谲凌乱,岁月磨损严重,大部分图腾早已模糊变形,完全无法辨认原本的图案。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蓝天白云,没有半分鲜活的人间景象。
一团厚重浓稠、浑浊暗沉的灰色浓雾沉沉压顶而下,雾层厚实密闭,不透一丝缝隙,彻底隔绝所有气流,整片空间密闭凝滞,连一缕微风都无法流通。
周遭死寂得可怕。
极致的安静包裹四野,荒芜、沉寂,像一处被世间彻底遗忘的荒芜禁地。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破损的石砌祭台。
祭台台面相对平整光滑,被岁月打磨得干净温润,与周遭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裂痕遍布台身,残缺破败,处处透着阴森诡秘的祭祀气息。
岑祝寻心底通透。
掌控这片领域的,是高高凌驾于凡人认知之上不可抗衡的未知存在。
他缓缓撑地起身。抬手轻轻拂了拂裤腿边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悠然平稳。
岑祝寻向来怕麻烦,天性懒散。
但在他慵懒避世的表层性格之下,藏着一份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强烈好奇心,对所有超脱常理、离奇、不可解释的未知秘密,始终抱有浓厚的探究欲。
——
而这一切变故,都起始于半个时辰之前,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夜色深沉,夜幕笼罩整座城市。白日喧嚣彻底落幕,整座城市渐渐陷入安静沉寂。窗外远远近近,只剩零星车辆飞驰而过的微弱声响,浅浅划破夜色。
公寓室内灯火柔和安静。
岑祝寻独自居于屋内,整间屋子只点亮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暖光温柔铺洒。
他半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后背垫着一只蓬松软糯的玩偶抱枕。
腿上摊开一本翻开的推理小说,边角微微卷曲磨损,纸上密密麻麻留存着他阅读时随手勾画的浅痕。
沙发旁的矮凳上,放着一桶刚刚冲泡完成的泡面。
热气袅袅升腾,温热的水汽缓缓向上浮动,拂过他清隽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自幼无亲无故,漫长童年岁月在福利院度过。
成年之后独自租房独居,一个人度日。
日子清闲自在,无人拘束,却也常年伴随着深入日常的孤单。
彼时,他指尖轻捏书页边角,正要轻轻翻页,继续阅读。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落地窗窗外的夜空,毫无预兆地捕捉到了一场诡异至极的天象异变。
夜空原本清冷柔和的月色,正被一片浓稠、诡异的暗红色一点点吞噬。
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清辉,整片天幕迅速沦陷,彻底被猩红浸染。
一轮血色浓郁的圆月,静静悬于夜幕之上,散发着沉沉的诡异气场。
暗红月色穿透玻璃,倾泻进安静的客厅,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暗沉妖异的红,阴冷森寂的气息顺着月色缓缓蔓延,浸透室内每一处角落。
桌上台灯骤然闪烁,灯光猛地暗沉一瞬,光亮短暂衰弱,随即又恢复原状。
靠墙静置的手机屏幕无人触碰,骤然自动亮起,下一瞬又快速黑屏熄灭。
室内气氛瞬间变得怪异凝滞。
岑祝寻翻书的动作骤然顿停,眉眼微蹙,视线稳稳落向窗外剧变的夜空,语调轻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眼前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一行行血色浓艳的文字凭空浮现,悬浮于空气之中,像一封骤然展开的血色信函,直直撞入他的视野,烙印在眼底。
【邀请函】
【至高规则正式降临】
【遴祀游戏开启】
【遴祀候选人邀请机制启动】
【候选人:岑祝寻】
【邀请函生效,强制传送】
血色光字微微浮沉闪烁,猩红光泽明暗交替,一股强烈意志试图主导他的意识与躯体。
岑祝寻瞳孔微凝,心底掠过一瞬错愕。
谈不上恐惧,只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与不真实感。
他从未想过,那些只存在于网络小说、悬疑故事里的离奇情节,终有一日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近两年来,网络各处,论坛、贴吧,早就零散流传着关于「遴祀游戏」的各种诡异流言。
最先是整片城市上空莫名笼罩起一层密不透风的猩红色光幕,覆盖天幕。
人类用尽器械、尝试所有方式,始终无法穿透,像一道牢牢封死人间的巨大围栏。
光幕出现之后,世间开始频繁发生人类凭空消失的诡异事件。
最开始只是零星几人,无从追查。
所有人都下意识当成网络博眼球的虚假谣言,当成夸大其词的都市传说,或是无法解释的自然异象。
流言四起。
可随着时间推移,凭空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从个位数,变成批量、接连不断的失踪。大街小巷人心惶惶,民间恐慌彻底蔓延扩散,原本安稳平和的社会秩序摇摇欲坠。
官方始终保持沉默,从不公开回应,所有相关新闻被淡化,所有真实线索被遮掩,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信息破碎零散。
岑祝寻私下也默默拼凑各类零散传闻,私下一直关注异常事件。
但他万万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这场诡异的遴选规则选中,成为强制拉入游戏的候选人。
那股强行拉扯、拖拽躯体的力量无比真实,强横、不可抗拒。
人类,从来都不是地球的主宰。
众生,只是被更高维度存在圈养在世间的猎物与祭品。
在这种维度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人类所有挣扎,全部徒劳无功,毫无意义。
岑祝寻望着眼前浮动的血色文字,静默数秒,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呵……”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亲可念,无人可忧,无事可牵绊。
寻常世人畏惧的末日与绝境,于他而言,反倒挣脱了枯燥重复的平庸日常。
这场未知莫测、生死难料的博弈,未尝不是一场足够有趣、足够新鲜的全新体验。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无边、覆盖全身的巨力骤然袭来。
无形无质,却强横至极。
如同一只隐匿在虚空之中的巨大手掌,毫无预兆地攥住他的全身,瞬间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拽起、剥离原地。
周遭所有景物瞬间扭曲、模糊、消融。
房间、灯光、夜色、城市,所有具象画面尽数化作纷乱溃散的光影,彻底崩碎消失。
极致猛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视野骤然一黑,意识被强行拉扯浮沉。
短短一瞬,再睁眼时,人事皆非,天地换界。
思绪彻底收回,岑祝寻敛去眼底浅淡的兴致,脸上散漫松弛的笑意微微褪去,神色恢复平静通透。
他清楚记得网络上玩家总结的铁律。
踏入遴选场地的那一刻起,人性便是最奢侈的无用之物。
而恐慌,是所有绝境里最致命、最容易让人崩盘的弱点。
岑祝寻抬步,身姿松弛平稳,步履不急不缓,缓缓向前走动。
死寂空旷的广场之上,他的脚步声清晰利落,一下一下,轻轻回荡,衬得整片空间愈发静谧幽深。
“第一场游戏?看着不像。”
他低声轻喃,语气平淡淡然。
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林立的漆黑石柱,最终稳稳落向广场中央那座破败残缺的古老祭台。
那道隐匿在虚空之中的窥视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他,寸步不离,如影随形。
岑祝寻停步驻足,抬臂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石柱表面冰凉凹凸的诡异纹路。
刺骨的寒凉顺着指尖迅速蔓延,顺着血脉缓缓浸透四肢,冷得透彻心底。
他指尖轻触片刻,便从容收回手。
这片浓雾笼罩的死寂广场,只是候选人集结、等候的前置过渡区域。
只是他始终无法揣测、无法摸清这片等候区域存在的真正用意。
全网所有流言、所有爆料记录里,从未有人提及过这片灰雾广场。
就在他静默思索的瞬间,岑祝寻敏锐捕捉到了这片空旷场地的隐秘异常。
这里,绝非只有他一人。
还有其他同步被强制传送而来的候选人。
只是所有人都被一层无形规则壁垒相互隔绝,身处同一片广场,肉眼无法捕捉彼此身形。
岑祝寻微微转头,视线精准投向广场另一侧被厚重浓雾彻底吞没的幽深阴影地带。
此刻,那片沉沉雾影深处,正静静蛰伏着一缕极其浅淡、几近虚无的生命气息。
气息微弱到极致,收敛得干干净净。
若非他感知天生敏锐,绝对无法察觉分毫。
可在这极致微弱的表层之下,潜藏着的生命力却异常强盛,远超普通候选人的水准。
啧,有点意思。
岑祝寻眼底重新浮起一层淡淡的探究与兴致。
他从无泛滥的善心,从不轻易信任陌生人。
可在这种未知凶险的全新棋局里,多一个同伴,便多一份博弈的筹码。
当然,潜藏的未知,同样等同于潜藏的隐患。
同伴与敌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他细细分辨,心底已然笃定。
雾中之人,暂时没有释放任何敌意。
岑祝寻就站在原地,隔着层层翻滚涌动的厚重灰雾,遥遥望向那片幽暗深处。
他双臂抱胸,身姿慵懒松弛,稳稳钉在原地。
最稳妥的选择,唯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