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69、小鬼 三板合一！

　　北斗小队在桥边停留了五六分钟才继续启程，将那些沉默的思绪疯狂排解出来后，几人的心态也渐渐从低迷沮丧中脱离出来。
　　外星降临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不算长，她们的救世计划也仅仅完成开端，一切才刚刚起步呢。
　　这一处的她们在前进，那绵延万里的土地上肯定也有其他人在前进，只是还未遇见罢了。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卢思雨拧开老面包车上的旋钮，没想到里面还接着磁盘，竟悠悠放起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这歌离她们岁数略远，但卢思雨还挺喜欢，特别是现在这时候。

　　面包车是在桥对面一家杂货店门口找着的，灰扑扑的，是辆用了很久的旧车。
　　车没锁，钥匙还插着，敞开的后备箱里面装着几摞玻璃瓶装的汽水饮料，看样子司机那时候正在卸货。
　　她们几人把东西搬进店里，整理齐全才踏实地顺走了面包车。

　　“继续直行，等到了第二个交叉口再右转进入桃花路。”
　　谢澄坐在副驾，认真比对着地图指路，马星言坐在她后面，眼睛发着蓝光，也在努力定位。
　　如今电子导航和定位都失灵了，只能靠人工识别引路，而寻宝指南针覆盖范围有限，另作辅助，这样的安排同时也照顾了路痴·马星言，不然就让她一人指路，恐怕一天也到不了木秀校区。

　　拿了C1驾照四年却一直没开的卢思雨满脸紧绷，目光炯炯有神，后座的几人都能看到她抓方向盘的胳膊上鼓出有力的青筋。
　　“现在也没别的车，连红绿灯都不用等了，不用紧张，Siri。”
　　方亭艺坐在她后面，手抓着靠背，一脸笑意。
　　“那行，我随意一点。”
　　卢思雨叹气，顺带松了几分力气，稍快的速度慢慢降下来，稳定在一个舒适的程度。

　　“Siri，你把赵明也拉进群里啦？”
　　倪月萍刷了刷手机，发现先前和沈秋生季巡建的群里多了一人，群名称也变成了【北斗的好朋友（9）】。
　　“是滴，都是北斗的好朋友，就放在一个群里吧。”
　　卢思雨语气轻快。

　　“不过赵明知道索莱尔涅吉，跟任务清单的事情可以稍微和她透底，沈秋生他们不行。诶，她同意加群啦？”
　　“是的，应该是从封锁场出来了。噢，她现在发消息了。”

　　【群聊：北斗的好朋友（9）】
　　赵明：各位好，我还活着。
　　赵明：你们组队啦，北斗……这名字好听。
　　倪月萍：对滴，咱团长天枢取的。
　　她又艾特了沈秋生和季巡，给赵明介绍了一下他们，不过这两人估计还在骑车，没看手机。

　　赵明：我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了，东食堂确实生成了个封锁场，是个考验耐力和合作能力的，持续了特别久。
　　赵明：刚开始得有一两百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个。我、小曲和秋濛都没事，你们呢？近况如何？
　　倪月萍：没问题，一切安好，现在已经在学校外面了。
　　赵明：速度可以啊，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后面准备去金陵了，有机会再见。

　　倪月萍边转述边打字，驾驶座的卢思雨听到这，忽地开口。
　　“倪子，问问赵明能不能帮个忙，等她们到金陵的时候帮我给我一朋友发个短信消息，现在我跟她不在一地，后面估计也没机会亲自去金陵找她了。”
　　“行，我帮你问问。”

　　倪月萍：赵明，天枢在开车，她让我问问你们，等到了金陵后能给她一朋友发个短信吗？帮她传个平安消息。
　　赵明：小问题，等到了金陵我会帮忙的，你让团长把联系人和要说的话发给我就成。
　　倪月萍：OK！
　　对话到此结束，几人也没再多聊。

　　倪月萍方亭艺两人并排挨着，眼睛微微合拢休息。孟芝玉坐在另一侧窗户边，吃了晕车药的她有些犯困，手撑着窗沿，脑袋有些耷拉。
　　马星言和谢澄精神头还足，很勤快地指路，但也特意放轻了说话声音，在这环境里更显催眠。
　　作为司机的卢思雨已经找回了开车手感，背部靠着车椅，动作也没那么紧绷了。

　　老面包车在寂静的大道上行驶，两侧的房屋小店依旧未见人影，无风时连树也不动，更像是定格画面了。
　　车里的音乐台还在播放，播放到了一首她听不懂的粤语歌，声音被特地调小了，只有前面几人能听得清楚。
　　卢思雨的手指随着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敲了一会又突地停下。

　　当时为了防止晕车、也为了排气透气，驾驶座边的和孟芝玉那侧的窗户是开着的，成对角流通，她也是从网上学的，据说通气快，不容易在车内沉积味道。
　　卢思雨皱了皱鼻子，用力嗅闻空气中一晃而过的异味。

　　“怎么了？”
　　谢澄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学着闻了闻，还没等闻出个苗头，后头的马星言便压着嗓子呕了一声。
　　“……好难闻。”
　　她捏着鼻子，五官扭曲。

　　马星言的嗅觉是一等一的灵敏，表面上看起来完好的面包和水果她一闻就知道坏没坏，平时宿舍里拿不准的食物就问马星言，她说能吃就能吃。
　　于是谢澄偏头问她。
　　“是什么味道？”

　　马星言忍着不适，迅速闻了一下，眉头皱起。
　　“像烧香，上坟烧纸，还有点烤肉的味道，但烤肉味又不像是那种新鲜的放油里烤熟的肉味。”
　　她仔细琢磨着，循着味道往源头追溯，一扭头就看见歪着头入睡的孟芝玉，半身冒着烟雾。

　　“老天奶啊，小玉快醒醒！”
　　马星言赶紧伸手摇她，另外一边的方亭艺和倪月萍也渐渐从休息状态醒来，但看那憔悴苍白的脸色，活像是被什么精怪抽走了活力。

　　卢思雨赶紧踩刹车想停下，结果车没停，反倒还加速了。她一低头，只见三个脚踏板里只剩下了油门，而现在踩着的离合刹车竟成了一条杆，横架在油门上。
　　三板合一！踩哪儿都是油门！
　　卢思雨立马双脚腾空，但面包车没有逐渐减慢，反倒是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速度继续向前。

　　“感觉被人打了一顿。”
　　方亭艺在后头痛呼，倪月萍也捂着额头，蜷起身子，看样子非常难受。

　　马星言半蹲在窄小的过道上，将靠窗昏睡不醒的孟芝玉往里拉，检查着她先前冒烟的身体，所幸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并没有伤口，而那烟雾也在孟芝玉离开车窗时瞬间消失了。

　　卢思雨提着脚，又紧张地控制方向盘让车不会撞到栏杆，一心二用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睛却猛地瞪大。
　　这三人身上竟压着黑影！
　　身形不大，浑身漆黑，隐约可见人类孩童的形态……是三只小鬼！

　　“怎么回事？我们干什么了吗？抢个车还能被鬼缠上？！！”
　　卢思雨的震惊和恐慌浮于面上，她侧身快速看了一眼后方，几人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谢澄见她面色白得也像鬼似的，关切询问。
　　“你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像是突然生了病，谢澄心中有些疑惑。
　　“你看不到吗？从后视镜看她们身上有鬼！”
　　卢思雨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这可不是在封锁场内，鬼怪肯定很难对付。

　　“什么？！”
　　谢澄心跳漏了一拍，直起身子越过变速杆，从后视镜看，果真见到三只黑黢黢的东西。
　　“而且，车子停不了了。”
　　卢思雨将脚尽力往后缩，生怕又踩到油门。
　　谢澄咬着嘴唇，有些没头绪地在几人身上扫视。

　　“倪子，小艺，你们怎么样？”
　　马星言又转个身检查另外一侧，倪月萍两人难受得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怎么回事？”
　　她回头，视线刚巧落到后视镜上，两眼一瞪，直直往前摔了小半步。

　　“啥玩意？！”
　　她已经尽力降低声量，但倪月萍和方亭艺都被这一声惊回来，连孟芝玉也挣脱周公梦蝶的束缚，迟缓地睁开了双眼。
　　六只眼睛齐齐落在后视镜那小小的平面上，霎时，三道惊恐的叫声在车内急促爆发。

　　“啊啊啊——有鬼———”
　　恰在此时，悠扬的粤语歌突然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卡带声，音调骤变，磨得耳朵生疼。
　　后座三人捂住耳朵，谢澄见后视镜里的三只小鬼弯着腰，趴在她们耳边做出大喇叭状。她撑着座椅陡然起身，脖颈边印记浮现，口中快速念道。

　　“凡我所述，均有所指！望众人心静如泊，小鬼离身！”
　　她一手一个拍在倪月萍和方亭艺的印堂，转身又拍在孟芝玉额头。
　　谢澄击向印堂时能感受到一股阴沉的斥力，故而多用了几分力气才沉沉地拍上去，三人感觉脑门砰地一下，总算清明许多。

　　“我丢，太吓人了。”
　　孟芝玉沉沉地舒出一口气，满身子的疲惫沉重和侧边的灼烧感渐渐退去。
　　“刚才是有小鬼压身？”
　　倪月萍也后怕地揉着太阳穴。

　　“不出意外是的，我也是现编的真言律令，幸好有用。”
　　谢澄仔细看了看几人，紧绷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不过想起另一个问题，她又转头看向卢思雨，两人视线在后视镜中相会。
　　面包车还在行驶中，依旧未停，脚下的踏板也没变回原来的样子，异变还在。

　　马星言鼻头一皱，又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味道，和之前的极为相似，浓烈程度更甚一筹。
　　“我闻到了，腐臭的味道。”

　　话音刚落，整辆车像是后部突然被什么重物砸中，车头高高翘起，众人面色骤变，各自抓住座椅，身体向后倾倒，几近倒立。
　　离后备箱最近的三人，瞬间感觉后背发寒发凉，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在了皮肤上。

　　而紧靠着座椅的谢澄面朝后方，眼睛瞪圆，面容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确实看到了一个极其可怕……颠覆认知的诡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