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59、【镜子的记忆】26 一命换一命

　　“你的异能在那里面还能用吗？”
　　卢思雨走过来问道，右手拿着根棒子，身上还跨着倪月萍自制的应急救援包。
　　“应该可以。”
　　马星言迟疑地点头，下一秒就听语音通话里响起另一道声音。

　　“现在两个世界好像已经相通了，通话还连着。”
　　倪月萍的声音清晰传来，她和孟芝玉已经被卢思雨送进了血花人空间之外的镜子世界，安安稳稳地站在一片寂静之中。
　　孟芝玉紧抱着倪月萍的胳膊，眼睛凌厉地扫视周围。
　　“你也进去吧。”
　　不等马星言回话，卢思雨直接把人送进安全基地，随后又下楼接应新一批人。

　　此时的教学楼内，只剩下了季巡一人。
　　“季巡，她在下楼，尽快离开。”
　　马星言忽然提醒道。
　　许芳玫似乎被溜急眼了，脚步加快加重，隔着一段距离，季巡也能听到那框框砸地的声音。他现在正站在三楼中段，就等着女鬼从西侧走廊下来好让他往东边跑。

　　“我们下来了。”
　　教学楼外，沈秋生已经从四楼的滑杆安稳落地，率先下来的江德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第一夜从六楼下来伤了脚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
　　两人缓了口气，又赶紧往女生宿舍楼那边赶路，然而，事情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起来。他们拼了死力气，但奔跑的速度却是一步比一步慢。

　　“我怎么感觉地面在往下陷？”
　　江德水表情有些惊慌，脚底忽地踩到一个凸起，身形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沈秋生搀扶他起来，目光却被地面上的那根深色枝条吸引。
　　“这是血花的枝条！怎么会这么粗？”
　　沈秋生惊呼出声，听得江德水一头雾水。

　　没等他再问些什么，手机另一端响起的闷哼声让人心头一紧，紧接而来的又是马星言饱含不可置信的喊声。
　　“女鬼瞬移了！”
　　“血花是……她可以借血花瞬移……”
　　季巡倒抽了一口凉气，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每个字都透露出紧迫。

　　没过几秒，季巡从语音中断开，头像变灰。卢思雨赶忙前去救援，半途中还碰见了被困的江德水和沈秋生。
　　不知为何，此时大道边的血花竟有些躁动，根茎不断生长，钻出水泥地基将他们俩的脚腕捆住了。

　　卢思雨手起刀落，将周围丛生的根茎砍断。抬头朝更远的教学楼望去，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片。
　　楼外的血花像是被打了亢奋剂一样，正在飞速生长膨大，团团簇簇，如同火焰灼烧整栋大楼，它们的生命力极其旺盛，一直在冲击那些被点石成金封印过的黑色窗户。
　　太阳穴突突跳，不祥的预感袭击大脑。

　　“你们……你们往回跑，还是跟我去把季巡带回来？”
　　卢思雨揉着眉心，强压下翻涌的疼痛，迅速询问两人。
　　“去啊，怎么能不去！快快快，我们去救人！”
　　沈秋生神情认真，一副火烧眉头的模样。

　　江德水看着周遭的血色火焰，瞳孔散了一瞬又很快收缩，他猛地抓住卢思雨的胳膊，眼神中似乎也跳跃着火焰。
　　“所有人能出去，但星期三和星期四晚上还会有被抓的危险，你有解决办法吗？”
　　他问道，语气说不出的凝重。

　　“小江你在问什么呢？现在……”
　　沈秋生恼火地推搡他，但没料到卢思雨先一步拦在中间。
　　“有，我能找到替死鬼。”
　　回答得斩钉截铁。

　　“小江，你有办法解决这个局面，对吗？”
　　除她以外，手机另一端还传来马星言的声音，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
　　江德水深深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卢思雨，还有他最好的朋友——表情震惊激动却又迷茫的沈秋生，便头也不回地朝“火海”大楼跑去。

　　卢思雨一把拽过发愣的沈秋生，决绝地向反方向前进。
　　“小江！！”
　　沈秋生喊得撕心裂肺，浑身扭成一团，卢思雨费了老大劲才把他安全送到四楼的镜子空间。
　　“你先进去，我自会把人带回来。”
　　但带几个人就不知道了……

　　沈秋生在原地站了好半天，又和几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才慢慢挪过去坐下。
　　“小江他……”
　　马星言欲言又止，沈秋生咧开嘴朝她们笑了笑，故作轻松。
　　“肯定没事。”
　　说完他的头便落寞地低下去，手也在地面上无措地画着圈。
　　孟芝玉和倪月萍对视一眼，又和马星言交换视线，一时间氛围极为沉重。倪月萍指了指手机，迅速打字。

　　倪月萍：你怎么知道小江用的办法是……那个？
　　马星言：小江只想到这个，也只能用这个办法。黑化女鬼暴走后的结果绝对不会让入境者好过，他想让沈秋生和季巡活下来。
　　孟芝玉：用一命换一次黑化刷新吗？
　　马星言：是的……所以他还问Siri有没有办法解决明后两晚的抓捕，想借今晚这事让我们保下他们。

　　孟芝玉：但今晚就算不刷新，也不一定会出现上面说的坏结局吧，而且，我们肯定也会尽力救所有人。
　　倪月萍：难说，现在这情形除了Siri可以直面应对，我们都得避让，更别说小江了，他没法装作一切都好。
　　马星言：或许之前他有积极想法，但现在季巡已经陷入危险，他肯定想做些什么。

　　“坚持住啊巡哥。”
　　江德水在心中默道，用力撕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手掌上鲜血淋漓。
　　“如果没猜错，巡哥应该还在这一层……还没死。”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时而惊慌，时而认真。

　　楼外的血花无比膨大，楼内的血花也不相上下，一朵朵皆爆射出绚丽的红芒，喷出的稀薄液体像四溅的血液。
　　“不，我不用去找巡哥，卢思雨会救他，我只要为他们清扫障碍。”
　　江德水嘴巴快速嗡动，小声呢喃着很多话。他的脸色很苍白，神情恐惧。
　　抬起的脚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德水爬上三楼，交缠在一起的藤蔓覆盖了墙面，整层楼仿佛变做了森林洞穴。放眼望去，他看不到任何完整的房间结构。
　　“马星言，女鬼在哪里？”
　　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通话还连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头像旁出现了一个绿色小话筒。
　　“右侧斜前方，连廊上的开放区域。”
　　马星言平静的声音传来。
　　“好。”
　　江德水退出通话，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深呼一口气，颤抖地踏上不归路。

　　“许自清！刘全！许芳玫！”
　　熟悉的喊声在楼道里回响，黑化女鬼啃食血肉的动作一顿，随即淡化身影飘远。
　　几近昏厥的季巡被拉回现实，他瞬间就听出这声音来自于江德水，气血翻涌直冲大脑，季巡又呛了满嘴血。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另一道身影迅速闯进视野。
　　是卢思雨。

　　她皱眉思考自己可以从哪里下手背起季巡，但季巡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在流血的创口，腰背大腿的血肉被啃得模糊，连骨头都被咬断半截，无论怎么小心，都免不了让季巡痛上加痛。
　　“坚持住，千万别咽气。”
　　她低声道，硬塞了一颗止痛药，双手夹着季巡从地上拉起，一个侧身将他放在背上，便迅速往原先建好的速坠杆冲去。

　　“小江……他危险……”
　　奄奄一息的季巡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江德水，呼吸沉重，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去。伤口流淌出温热的血液，烫得卢思雨手抖。她咬紧牙关，只是一味地斩断挡路的藤蔓，像一个无情的杀手。
　　楼道中的喊声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音。今夜之后，一具新鲜的尸骨将葬于土地，成为养料，成为新生的血花。
　　血花世界又开始震颤，地面上外露的枝节翻涌不止，倒退回原点，只留下沟壑纵横的大道。

　　卢思雨背着季巡在路上跑得跌跌撞撞，中途差点摔个头着地。搭在宿舍楼外的钢铁斜坡没被血花击垮，顽强地挺立在满地废墟中，她三步并两步爬上四楼。
　　原本暴动的血花已经退回至原样，摇曳在微风中，一如最开始进来看到的那样。卢思雨一脚踏进410，远处的教学楼轰然倒地，响声巨大，余音盘绕天穹，仿佛在为人鸣钟。她没有停顿，带着人冲进镜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