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44、【镜子的记忆】11 善与恶分裂

　　玻璃窗外有微弱的光在晃，连带着空地上也有一道阴影在移动，它从门外绕进宿舍大门，最后停在办公室外。
　　“不是吧……”
　　江德水心脏狂跳，眼睛逐渐瞪大。

　　门把手被慢慢压下，黑暗中未知身影显现，随之而来的白光晃了一下眼睛，江德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来人开口。
　　“江德水你怎么在这？”
　　卢思雨蹲下身，和小胖子干瞪眼。
　　“大佬你也到这来了？向明天带我来的，他上楼调查宿舍去了。”
　　江德水看清是谁，一张哭丧的脸总算是有了点活力，他从桌底下挪出来，叽里呱啦讲起了来时经过。

　　男生四个人也被平分到两间宿舍，季巡和沈秋生在303，江德水和向明天在隔壁304。晚上熄灯没多久，江德水睡不着就一直发呆看上铺的底板，查寝的灯光扫过来时他才顺势闭上眼睛。
　　外面的人刚走，他忽然感觉有些冷，便睁开眼摸索被子，没料到有只黑乎乎的影子倒挂在上铺，他吓得魂飞魄散，只想着把被子蒙住头，然后……就到血花世界来了。

　　“我跟向哥一起来的，就降落在男生宿舍楼外。有只女鬼站在宿舍三楼边往下看，看到我们就发了疯地追上来……”
　　后面的事情卢思雨自己知道，没让他继续讲下去，就另外询问了为什么两人又会跑到女生宿舍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向哥目的很明确，应该是有什么相关线索了。”
　　江德水也很疑惑，他们一到这来就忙着逃跑，根本没空去别的地方探查，向明天又是在哪得到的消息？

　　卢思雨微眯眼睛，注视地板上的阴影。手机的光被收拢在掌心，只照亮了两人中间的一小块地方。卢思雨清晰地看见，自己脚下并没有影子。视线移向江德水，她随即快速伸手拧了对方一下。
　　“诶？”
　　“疼吗？”
　　“疼。”
　　江德水揉了揉胳膊肉，低下头，也发现了不同之处。
　　“呃，大佬你是魂穿？我和向哥带壳进来的。”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卢思雨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这下有点难办了……我虽然知道自己怎么出去，但那个方式，你不一定行得通。”

　　听完江德水很是沮丧，所幸控制住情绪没立马崩溃，不过看他一抽一抽的样子，卢思雨也非常无奈。
　　“你不是说向明天上楼了嘛？我们也去找找，万一有别的方法回去……”
　　独自躲躲藏藏还不如跟着大佬一起搜索，江德水很快接受了这个方案。

　　“我有一个向哥留下的东西，他说摁下就能转移到他那，省得走路了……”
　　卢思雨正要阻止，江德水却手快一步直接摁下按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等了十来秒，什么反应都没有，卢思雨顿时松了口气。
　　“这是向明天的异能？”
　　她试探地问，江德水倒是爽快，也不知是怕被规则判定说谎，还是天生性格如此，他答得干脆利落，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是的，他说是跟瞬移换位置有关的，通过这个按钮可以改变位置，他自己也有一个。”
　　跟乾坤挪移有点像……
　　卢思雨在心里嘀咕，转念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东西失灵了，要么是向明天在骗江德水，要么就是……他死了。
　　她抬头看向还在折腾玩具按钮的江德水，不禁感慨对方能活到现在，运气还真是得拉满才行。

　　“不管了，我们先去找。”
　　卢思雨隐约猜到了向明天会去哪一个宿舍，便径直带人往楼上走。
　　“你们晚上洗澡了吗？”
　　中途到三楼，她忽地回头问道。
　　“洗了，我们还记时间了，应该都没触发窗边逗留的规则。”
　　江德水点着头，简单解释一番。

　　“那你们宿舍淋浴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墙上安了个镜子。”
　　她继续追问，江德水却是一脸懵。
　　“没有嘞，没什么特别之处……淋浴间里面安镜子也太离谱了吧？”
　　卢思雨闻言也只能叹口气。
　　她在302和307门外观察一会，又进去看了看淋浴间的具体布置，江德水不敢进密闭空间，就站在门外等她。
　　“淋浴间都没镜子，而且室内也没放床铺……主要问题还是在410？”
　　卢思雨小声嘀咕着，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江小弟坠在她身后，心惊胆战地扫视四周。
　　他们最后在410门口停下。

　　“等会可能会有危险，你看情况跑。最好往楼下，逃回高三22班……你去过的，就高三楼顶楼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教室。”
　　卢思雨低声道，站在宿舍门边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很强烈，她自己都有点心悸。
　　江德水闷闷地回应，没有深想为何卢思雨让他往高三22班跑，他整个人抖得跟被电击了似的，大脑都快停止思考。

　　卢思雨拿出相机，打开后倒扣在左手，并用从宿管办公室顺的胶带紧紧固定在手里，只留一根手指自由活动，方便紧要关头摁下拍照键。这老相机没有翻转镜头，只能先这样了。
　　“准备好了吗？”
　　“加油大佬，我尽量不拖后腿……如果我被抓了你有空就帮，没空管你自己跑就行。”
　　江德水念叨了一长串，卢思雨哭笑不得。
　　“我尽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手推开宿舍门。刹那，一股带着稀薄血腥味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气温随之骤降数十度。卢思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江德水更是冻得牙齿打架。
　　扶门的右手发动异能先转换了宿舍门，她轻手轻脚走进，打量了一圈发现410内部也是空空荡荡，没有床铺，柜子里面也很干净。
　　“真得现实中再撬锁了。”
　　她摇摇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到卫生间。

　　卫生间大门被推至一侧，她照例又发动异能，再慢慢靠近淋浴间。江德水在大门口张望，也默默帮她注意周围。
　　卢思雨在淋浴间旁停下，那一面在现实中有裂纹的镜子，此刻完好无损地安置在墙面上，
　　“小江，你过来看一眼。”
　　她没转头，只伸出手招呼，江德水快速跑进来。
　　“你能看到淋浴间里的镜子吗？”
　　“能看见。”
　　江德水紧张得不行，但还是认真回复，卢思雨得到答案便让他赶紧退出去。

　　“在血花世界都能看到，在现实学校只有我能看到。”
　　还是想不通。
　　卢思雨倾身探进淋浴间，在不同的角度观察镜子，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不过怪异的是，镜子并没有反射出淋浴间内的景象，反而像是重造了一个镜中世界，里面长满荧光血花，卢思雨能稍微看清其中有什么东西。
　　她瞥见了一个烂泥似的血人。

　　脑浆、脑花流了一地，红白黄色不明液体在地面铺开一片。之所以她还能确定里面有个人，也不过是发现了几节断裂的白色脊骨。
　　卢思雨胃里翻江倒海，她拧起眉毛，转眼注意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东西——玩具按钮。
　　血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是向明天。
　　谁杀的？大概是核心人物校服女鬼。

　　卢思雨强压下反酸的呕吐，快速换了几个角度继续观察，可惜除了死掉的向明天以外，镜子中并没有别的人事物。
　　“她呢？她不在这吗？”
　　那股不详的预感再次爆发，她眼神开始乱瞟，回望向江德水时，卢思雨猛然想起自己遗漏的细节。

　　在她原有的推论下，女鬼是核心人物，也同样是镜子鬼，她可以进入镜子、镜头以及……窗户！
　　江德水还在宿舍门口，离他最近的不是门，是窗户！
　　“快跑！！”
　　卢思雨大喊道，直往门口冲去。
　　江德水被她吓得一激灵，转头就和窗户里阴森森的女鬼对视上，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拔腿就跑。

　　“救命啊啊啊———”
　　江德水叫得声嘶力竭，他冲到楼梯口正准备往下，眼睛却忍不住停留在楼梯上方某个熟悉的玩具按钮。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他一咬牙，选择往楼上去。刚追到走廊尽头的卢思雨看到他的背影，心都要爆了。

　　“他已经！”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推力突然从背后袭来，哐当将她砸进了墙壁里。
　　脏器因惯性向同一侧挤压，卢思雨只感觉自己要从三维立体人变成二维纸片人了。在与墙壁亲密接触的前一瞬间，她向右扭转身体，用侧背部缓冲。咔嚓声层层暴起，肋骨都断了几根。
　　表情忍不住扭曲，颤抖的手搭上墙边，大半身子嵌进去的卢思雨全力爆发点石成金，将自己挤出了凹陷的坑洞。

　　“不要多管闲事。”
　　短发的校服女鬼没有去追江德水，她低头看着吐血的卢思雨，罕见地开口说话。
　　现在这女鬼的感觉太不一样了，和先前在教室时像两个截然相反的性子。
　　两面性……善与恶？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