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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贴脸监控,被刁蛮千金看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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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前厅昏暗的浮尘在阳光切割下无所遁形,陈年檀香混杂着萧云洲带进来的浓烈铁锈血腥味直冲鼻腔。
老旧的木地板在沉重的战靴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悲鸣,孔栎缩在柜台底下的阴影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的黏液,冻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邵雪姬那双精明的桃花眼只顿了半秒,便行云流水地从袖口掏出一枚泛着绿光的记录玉简,笑盈盈地递了过去:“大都督要看城门进出记录,小店自然配合。”
萧云洲那双戴着玄铁护腕的大手接过玉简,指尖稍一注入灵力。
嗡的一声,半空中瞬间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影画面。
孔栎透过柜台的缝隙死死盯着那片光影,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画面中正是半个时辰前,城门外那个身穿素白剑袍的模糊背影!
萧云洲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他墨色的云纹披风无风自动,修长的手指突然按在半空的虚影上。
画面瞬间静止,随后那个白衣背影被放大了数倍。
孔栎惊恐地发现,即使是留影,那背影边缘竟然也隐隐透着一丝与萧云洲同源的双生剑意。
那是他无论怎么隐藏,都斩不断的宿命羁绊。
萧云洲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突然从光影上移开,犹如实质的刀锋般,一寸寸扫过当铺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死死锁定了柜台侧后方那片看似空荡荡的阴影。
孔栎在阴影中彻底屏住了呼吸,脉搏的跳动在耳膜里放大了无数倍。
他那件发皱的素白剑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湿黏地贴在脊背上。
他双手死死握住腰间青穗的剑柄,因为用力过猛,掌心被粗糙的木纹硌出深深的红印,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主银!他发现我们了!那家伙身上的斩天剑煞气都快把我的木头皮削掉漆了!趁他病要他命,拔剑去削他!”青穗带着金属摩擦声的正太音在孔栎识海里疯狂炸响。
孔栎咬破了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试图用疼痛强压下想要夺门而出的逃避本能。
他不能拔剑,他现在的社恐值加上拟态后遗症,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旦拔剑,那万界唯一的无垢剑胎气息就会瞬间暴露。
沙,沙。
萧云洲拔剑了。
那柄漆黑如墨的佩剑摩擦着剑鞘,发出宛如来自九幽的铮鸣。
暗红色的灭世波纹顺着剑身流转,剑尖直指孔栎藏身的阴影,修长的双腿迈开,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缓步逼近。
两步。一步。
孔栎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剑气已经割断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当铺厚重的楠木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瞬间撕裂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云洲!你凭什么随意封城?本小姐今天要去落日森林抓剑源灵兽,你担待得起吗!”
一道娇蛮尖锐的女声伴随着浓烈的脂粉香气冲了进来。
许娇娇穿着一身极其招摇的缕金百蝶穿花裙,带着两名肌肉虬结的彪形护卫,气焰嚣张地闯入大厅。
她一眼就看到举剑的萧云洲,想都没想,直接伸手一把推向萧云洲那柄足以毁灭小世界的黑剑剑背。
萧云洲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与不耐。
他手腕微转,剑尖立刻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原本锁定阴影的视线也被迫移向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刁蛮千金。
孔栎在阴影里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了一回。
许娇娇见萧云洲不理她,气得直跺脚,刚想继续发作,转头的一瞬间,视线刚好扫过柜台侧后方。
孔栎的“隐匿拟态”因为刚才过度紧绷的心绪出现了半秒的能量闪烁,光影扭曲间,阴影褪去了一角,露出了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红透的耳根,以及那半张苍白却惊为天人的绝美侧脸。
许娇娇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瞬间亮得像看到了绝世珍宝。
她直接绕过萧云洲,几步冲到阴影前,一把抓住了孔栎的胳膊。
“哎呀,这破当铺里居然还藏着这么极品的男人?”许娇娇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死死扣住孔栎的袖子,满脸兴奋,“喂,你这穷酸样看着怪可怜的,别在这当杂役了,跟本小姐走,做我的贴身剑侍!”
孔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上一秒还在被宿敌拿剑指着差点没命的救世紧迫感,下一秒就变成了被陌生女人强行触碰、还要去做什么“贴身剑侍”的极度羞耻!
隔着薄薄的衣料,陌生女人的体温和刺鼻的脂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抗拒瞬间压制了所有的理智。
孔栎双眼惊恐地瞪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疯狂摇头一边拼命往后缩,憋得眼眶泛红:“不……别碰……”
他猛地一甩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刺啦一声,许娇娇的指甲在孔栎的剑袍上划出几道白痕,被狠狠甩开。
孔栎因为用力过猛,脚底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仰而去,后背重重砸在了身后那个堆满杂物的木质货架上。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货架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散架。
无数破旧的剑鞘、生锈的铜镜和废弃的玉简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瞬间把孔栎埋在了一堆破铜烂铁里,扬起漫天灰尘。
这堪称灾难级别的动静,让整个当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萧云洲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穿透飞扬的尘土,直直刺向四脚朝天、狼狈不堪地倒在废墟里的孔栎。
孔栎浑身僵硬地躺在一堆破烂里,脑袋边上还扣着个半碎的夜壶,灰头土脸地对上了萧云洲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完了。
孔栎绝望地闭上眼睛。
堂堂万界剑祖,今天不仅要暴露,还是以这种极其丢人现眼的方式。
萧云洲盯着这张脸,足足观察了三秒钟。
那双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他心口微刺,但随之而来的是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废物杂役时产生的浓烈不屑。
这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怂得像只鹌鹑,怎么可能是那个惊才绝艳、高高在上的剑祖?
长线伏笔的隐匿拟态在此刻完美掩盖了无垢剑胎的气息。
萧云洲冷嗤一声,锵的一声收起佩剑,转头一把抓起柜台上那块带着暗红波纹的界门残片,看都没看一眼暴跳如雷的许娇娇,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处,萧云洲侧过半张冷酷的脸,声音沉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这当铺藏污纳垢,传令下去,今晚子时,带人进行第二次突击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道残影给我挖出来。”
墨色披风在门口掀起一阵穿堂冷风,萧云洲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孔栎还没来得及把肺里的那口浊气吐出来,就感觉到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许娇娇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得通红的手背,再看看满地狼藉,原本花痴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她咬牙切齿地抬起手,身后那两名肌肉虬结的护卫立刻面露凶光地逼近了还躺在废墟里的孔栎……